第44章

  汍兒染了汙漬的小手緊緊地拽握成了拳，指甲嵌入肉裏，勾出一絲痛楚，一雙如水的眸子空蕩蕩的。“汍兒——”鈴蘭在她身邊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她是怎麽了，可以離開這兒該值得慶幸，為何汍兒的反應這般奇怪。聽到鈴蘭喚她，汍兒才回過了神，緊蹙的蛾眉微微平實了些，身子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僵硬。“你怎麽了？”鈴蘭想象著各種緣由，隻奈怎麽也猜不透。汍兒輕搖頭，深吸口氣換掉了心中那抹濁氣，隨著鈴蘭一同離開馬廄，她們並沒有直接去琅玥苑，鈴蘭說了，身為奴仆的她們，若一副髒兮兮的模樣出現在主子麵前，視為不敬，遵著鈴蘭的意思，汍兒隻得先回到寢屋換去那一身汙漬的素白衣衫。還未等汍兒走到寢屋，遠遠地便看見數十個藏青色衣衫的仆役站在她的屋前，一個個手裏提著水桶，裏麵盛著冒氣的熱水，瞥見她後，立刻恭維地向汍兒躬著身。“冷侍衛，王爺命我等伺候你沐浴更衣來了。”那些人唇邊噙著討好地笑，立刻站成一排等著隨汍兒進屋。“你等退下吧，我沐浴更衣時不勞人伺候。”汍兒淡薄地啟口，臉上不再有多餘的神情，她不喜嘈雜，人多了反讓她覺得厭惡。“這——”為首的麵露難色，與身後的人對視一眼才幽幽地道來，“冷侍衛，之前我們的確不該使喚你您，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原諒我們這些有眼不識泰山的奴才吧。”那人說得淒淒哀哀的，隻差沒抹出眼淚來了，他以為汍兒不讓他們伺候隻是為了伺機報前幾日的仇。汍兒一怔，細細地瞥了眼身旁的男子，這才發現原來之前使喚她的人中也有他們的份兒，隻是她冷汍兒不是為此類小事斤斤計較之人，若他不提，她也早已將他們忘卻了。“冷侍衛，若您不讓我等伺候，怕我等今後再也無法在這焌王府待下去了。”水眸微合，汍兒聽出了那人的意思，躊躇片刻後才推門讓他們進了寢屋，她與他們無怨無仇，不想讓他們為她丟了糊口的飯碗。汍兒坐在床邊看著進進出出，奔波勞碌的人，那些人腿腳甚是利索，隻一會兒便將她的澡盆裏注滿了水，汍兒用手背試了下水溫，便揮手令他們退下去，那為首之人遵著汍兒的意思，也向身後的其他仆役揮了揮手，好讓他們快些出去，自己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退出汍兒寢屋的意思。“你為何不出去？”汍兒細致的眸子掃過那人，蛾眉緊蹙，她方才不是讓他們都退下嘛，莫非那人聽不明白她的意思。“小的要留下來為冷侍衛擦背。”那人唇邊依舊噙著討好的笑，點頭哈腰的將汍兒當成了親爹似的。汍兒歎著氣，努力牽出一絲笑靨，乘那人沉浸在自己笑容之際，硬是將他推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