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坑錢
待沈默影退出屋內,夜溪宸卻是神色一斂,看不出悲喜。
因動情而甘願獻身的俗套戲碼,他見得夠多了。
愚蠢至極!
夜溪宸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這女人果真是夜謹懷忠心耿耿的狗!
王府藏有密信的消息,幾日前已然透漏給了自以為隱藏良好的細作,剛剛亦有眼線來報,那細作借送水果的名義接觸了畫妘兮。
看來,狐狸馬上要露出尾巴了。
夜溪宸有意放大將要收網的喜悅,唇角幾次勾了勾,最終卻都歸於一條冷冽的直線。
這個女人……
身為宸王妃,天下人盡知,竟敢毫不掩飾對於另一個男人的思念之情。
私下於百花樓幽會不算,還在王府中堂而皇之地閉門作畫!
這分明是明晃晃地給他戴帽子!
夜溪宸眼神發寒,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生生捏碎了茶盅。
待到擊潰夜謹懷後,他必要畫妘兮也嚐嚐這被背叛的滋味!
又是一夜挑燈夜戰。
天光大亮,畫妘兮抱著完稿,衣服也不脫,歪七倒八地躺在床上,睡得口水打濕了枕頭。
秋枚擱下洗漱用具,蹲在床邊大聲叫道:“小姐!”
“別搶我的畫!”
畫妘兮猛然坐起身,驚魂未定地將畫摟的更緊。
“是我,小姐。”秋枚嬌俏地笑著,“該起床啦,您不是讓我今天記得喊您嗎?”
腦子回神,畫妘兮一個激靈竄下了床:“對,對,今天該去印刷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草草地抹了把臉。
秋枚跟在後麵滴溜溜地轉:“慢點慢點,誒小姐,早飯!”
衝到門口的畫妘兮一頓,折回屋內就近抓起個春卷,便消失在了院內。
拎著前夜收拾好的包袱,畫妘兮拿著腰牌出了王府大門,在街上溜達了幾圈,閃身進了個窄小的巷子。
四周無人,畫妘兮迅速換上男裝,這才直奔印刷作坊。
“夥計,你們老板呢?”
一進門,畫妘兮便意氣風發地叫道。
瞅著作坊裏不停運轉著的雕版,一個個落下的字在她眼中都閃著金光。
管事夥計一瞅畫妘兮的衣著氣度,揚著笑臉恭迎道:“貴客有什麽事?我們老板平常不在,談生意您找我就成!”
一路進了接待小廳,畫妘兮打開包袱,將畫紙揚起:“這是根據京裏鼎鼎有名的徐公子話本改的畫,你看看,能印就先印上個五百份!”
所謂物以稀為貴嘛,隻要印得少,她還能抄一波價格!
畫妘兮美滋滋地,算盤打得劈啪響。
管事夥計一瞅畫紙厚度,一聽數目,立即喜笑顏開,連連應承道:“沒問題沒問題!公子,您定金先付這個數。”
說著,便向畫妘兮比了個五。
畫妘兮微微一笑,又從懷中摸出個玉鐲,拍在桌上推了過去:“您看看,這夠吧?”
這鐲子,還是她讓秋枚從嫁妝裏取的。
提到嫁妝,畫妘兮又忍不住在心裏辱罵畫府那群喪盡天良的畜牲。
堂堂一個尚書府,給堂堂王妃、又是長女的嫁妝,居然隻有幾對耳環和玉鐲!
不過物件雖少,但首飾又不是古董,不存在假貨一說,應付印畫的錢,應當是足夠的。
那管事夥計小心碰起鐲子迎光一瞧,登時酸了笑臉:“對不起,公子,這不夠啊。”
“不夠?”畫妘兮一愣,又掏出隻鐲子交出,“再加一個,這下總該夠了吧?”
看來這印刷,在古代還挺費錢的。
誰料那夥計瞧都沒瞧,還將第一隻玉鐲遞了回去:“公子,實話說,就您這種品級的玉鐲,就算來二十個它也不夠啊!”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市價是不是?”畫妘兮猛然拍桌,震得茶碗跳起,“我父親乃是當朝大員,這鐲子能不值錢?”
早知道無奸不商,一些商人專坑不懂市價的公子,沒想到讓她給遇見了!
夥計也變了臉色,硬邦邦道:“您要是覺得小店欺客,大可拿這玉鐲去當鋪一問,不用在這兒和小的糾纏!”
說著,那夥計徑直離去,竟是不再理會畫妘兮如何。
臥槽,不至於吧?
瞧那夥計態度如此堅決,不像騙人,畫妘兮拿起兩個玉鐲,對著陽光左看右看。
給的東西少就算了,還是不值錢的地攤貨?!
“誒,你等等!”畫妘兮追出去,攔住那管事夥計,緩下了口氣,“兄弟,剛才是我語氣不好。這些你都收著,先當部分定金,能印多少就印多少。”
便將所有嫁妝全數拿了出來。
那夥計瞥了一眼,無奈道:“公子,小的也不知道您這是被誰給哄了,還是有心來耍弄小的。但您這些東西,也就能去尋常酒樓吃兩三頓飯吧!”
那也不少啊!
畫妘兮琢磨著,商量道:“賣個麵子,其餘錢我下次再給。就算能印十份,也先幫我印上。”
“十份?”夥計像聽到了天方夜譚,“公子,您還是走吧,我還有事要忙呢!送客!”
其餘夥計齊聲道:“您慢走!”
靠!
畫妘兮一把抓回首飾,氣哼哼地出了門。
“娘的,什麽狗屁尚書府,連個值錢玩意都沒有。看老娘以後砸了你全家……”
正低頭氣著,視野裏卻闖進了一隻手。
“別攔老子的……”畫妘兮抬頭,臉上的怒意轉成了驚愕,隨即尷尬起來,“嗬嗬,早上好啊。”
攔路的不是別人,正是兩日前剛被她以“不舒服”,推了約見的夜謹懷。
夜謹懷低頭盯著她,明顯十分生氣。
“沒空見我,有空男裝出來逛街?”夜謹懷狠狠握住畫妘兮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臨近的巷子裏,“夜溪宸又讓你出來逛青樓?”
尼瑪的,這究竟是什麽狗屎運氣!
出來一趟就撞見這人,老天爺,你玩我吧!
畫妘兮蠻不耐煩,就想隨口編個理由溜之大吉,眼睛瞄過夜謹懷腰間垂著的玉墜,當即改變了主意。
她是沒錢,但夜謹懷有錢啊!
“你弄疼人家了。”畫妘兮眼圈一紅,仰頭楚楚可憐地望著男人,“前段時間我是真的不舒服!我看見你的信,就說要出門逛街,夜溪宸當時不許。今天好不容易舒服了一點,我要是不先出來假裝逛街圓謊,以後還怎麽出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