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要逼死我的節奏啊!
你才重,你全家都重!
比那個什麽宸王府裏的環肥還重!
畫妘兮被極其草率地扔棉被上,姿勢和高難度跟練瑜伽似的,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動手吧!”畫夫人緊張地守在門前,“待會來了人,可就糟了。”
畫皖希也明白這個道理,雙手握著刀柄,給自己鼓氣似的點頭。
這把菜刀看著很新,刀身被光照著,都發出冰冷的光。
隨著距離不斷靠近,畫皖希的手越發顫抖,雙腿也打起了哆嗦。
她這輩子連蚊子都不敢拍死一隻,怎麽叫她殺人啊!
“你來!”畫皖希拉過婢女,一把將刀塞進了她手中。
指尖觸到刀柄的一瞬,婢女像過電般驚叫一聲,那刀就哐當砸倒在地,刀尖在地上磕出了個小坑。
放風的畫夫人這尖叫嚇得一激靈,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混賬東西,又不是殺你,你叫什麽!”
那婢女縮著肩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利索:“夫人……奴婢不敢啊!”
畫夫人咽了咽口水,心中默念阿彌陀佛,撿起了那把就要割斷畫妘兮喉嚨的刀。
見母親要親自動手,畫皖希心底鬆了口氣,眼神又變得凶惡起來:“娘,咱們下手快點,來個一刀斃命!”
畫妘兮就安靜地合眼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這副模樣,讓畫夫人憑空生出幾分畫妘兮已經死了的錯覺。
她十根手指反複握緊被汗水浸濕的刀柄,劇烈跳動的心髒幾乎要從胸口破膛而出。
為了女兒,為了她自己!
畫夫人看準了下手的位置,高高揚起了刀。
“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畫易齊抱著畫天寶出現在了偏廳前,眼瞪如牛大喝一聲。
畫夫人一驚,渾身卸了力氣,那把鋒利無比的菜刀淩空墜下,直衝畫妘兮麵門。
“我靠!”
畫妘兮猛然睜大了眯著的眼,腰背使力,靈巧地滾下了棉被。
幾乎是一瞬間,那刀擦著畫妘兮的背,劃破了棉被的被麵,露出了鼓脹的棉花。
畫妘兮撐桌站起來,驚魂未定。
瑪德,就算下次再為了引壞人暴露,她也打死不幹這種以身犯險的破事了。
考驗演技就算了,還有性命危險!
剛才畫夫人要落刀時,她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隨時準備畫易齊幹不來就抬腳踹倒畫夫人了。
沒想到這畫易齊來得雖然正是時候,卻差點要了她的老命。
“你……”畫皖希顫抖地指著活蹦亂跳的畫妘兮,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你沒暈?……不,這……”
畫妘兮喘了兩口氣平複心情,立即就靠著桌腿又癱了下去。
她腦中回想著夜溪宸讓四朵金花輪番殘害她雙眼的事,哭得淒慘無比,“爹!”
這一聲,喊得是撕心裂肺。
不知道的,準以為是畫府死了畫老爺。
“爹爹救命,她們要謀我性命,她們要謀我宸王妃的性命啊!”
一聲高過一聲的淒厲哭嚎,驚得畫易齊因風寒而佝僂著的身軀一震。
畫妘兮這話說得漂亮,直接就把罪行程度提升到了謀害皇親的可嚴肅高度上,逼著畫易齊就範。
“王妃你誤會了!”
畫夫人回過神來,忙拉著還在震驚中的畫皖希跪下,楚楚可憐地解釋道:“臣婦是看王妃睡下了,不敢擅自驚擾,這才要將王妃抬到屋內安睡。”
“至於這刀……其實是拿來切水果的,鬧了這麽大的誤會,實在是……”
說的真好。
她要是傻子她就信了。
畫妘兮端起架子,先拿起了那把菜刀:“畫夫人,事到如今你還要扯謊,這樣漏洞百出的話你拿來騙自己吧,我們不如到公堂上請縣太爺裁決裁決!”
“王妃萬萬不可!”
畫易齊放下畫天寶,急忙衝進來扯住了畫妘兮雙袖。
“為什麽萬萬不可!”畫妘兮雙目如淬毒的利劍般,冷冷刺入畫易齊心口,“我不僅要上公堂治她們謀害王妃的死罪,我還要揭露她們販賣人口的罪!”
若她的記憶完整,這還是畫大老爺第一次稱呼她為王妃!
放在平時,對於她這個女兒,畫易齊都用“你”“孽種”之類的字眼來稱呼。
畫易齊頭昏腦脹,方才的情形他是看在眼中,明在心裏。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他即便再袒護畫夫人母女倆,也攔不住畫妘兮要將事情扯上公堂!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畫易齊又氣又愧,兩撮胡子都在顫抖,反複張了幾次嘴,才發出聲音:“王妃啊,這次是皖希母女對不起你,為父動用家法便是,為父一把年紀,你就忍心看著我們畫家的家醜外揚嗎?”
聲音是說不出的可憐。
畫妘兮任他揪著自己袖子,一雙總顯親和的杏眼此刻卻毫無感情地盯著畫易齊,隻不言語。
原主過得辛酸,大多是畫夫人母女下手狠毒,畫易齊與她們相比,隻不過是個薄情郎罷了。
一日三餐養著原主,原主被賣和此次要殺她滅口的事,也和畫易齊無關。
可他的薄情和不問是非的偏心,也正是造成原主喪母喪命的幫凶!
畫易齊見她不語,也顧不上麵前是他前不久還怒斥過家門敗類的女兒,雙膝一屈便直直跪了下來。
“孽種毒婦,還不求王妃饒恕!”
饒恕?
絕不可能!
她借了原主的身子,總該為曾受過的罪討回點公道來!
畫妘兮也擺出可憐的模樣,美人垂淚,好不惹人憐愛:“父親,你當是我願意外揚家醜?是她們要逼死我啊!”
“這話從何說起?”畫易齊此時眼中隻有畫妘兮,連忙拍著她背安慰。
“父親不知,我大婚前夜,並不曾與人私奔,是畫夫人將我大婚賣到山野,女兒命大才逃了回來!”畫妘兮掩袖,一連串的嚶嚶嚶自袖中溢出。
畫皖希自認賣人一事做得滴水不漏,便抵賴道:“父親,你別聽她的話,她滿嘴胡……”
啪!
畫易齊響亮的巴掌,截斷了她的哭訴。
對著滿眼不可置信的畫皖希,畫妘兮連忙暗中向她投去得意的眼色。
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