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您情我願的買賣,怎麽我就成騙
果然是個不識貨的。
鋪老板笑眯了眼,神神秘秘地豎了五根指頭:“我見這玉和姑娘有緣,這個數就成。”
這東西,怕是賣五十文錢老板都有油水撈!
畫妘兮不動聲色,一臉的天真無邪:“五兩銀子?”
“五兩?”那老板擺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後傾著身體擺手道,“五十兩都是便宜的,你向這四周打聽打聽,看這玉能值多少價錢!”
南大街賣文玩這一塊,盡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主,彼此之間假假相護,一時都說這玉是難得的好玉,話裏話外都透露著畫妘兮走了大運的意思。
“這玉真值五十兩?”畫妘兮已從懷中摸出了銀票,夾在手中晃悠,“你要是騙我,可怎麽說?”
“瞧您這一身顯貴,我怎麽敢騙您呢!”鋪老板眼珠跟著銀票直晃悠,恨不得當即撲上去。
賣假貨當然是坑一處換一處,不然誰還等著官司找上門啊!
像他麵前這種一看便知是高門深府裏出來的無知小姐,最容易得手,今兒他可真是走了大運!
畫妘兮把玩了那塊玉一會兒,餘光瞥見南大街街頭處已經有所騷動,這才拖長了聲音說:“那好吧——”
這兒三天兩頭會出些小打小鬧的事,賣假貨卻從鮮少被抓,因此鋪老板毫不擔心,沉著氣說:“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給您包起來。”
他轉進屋裏再出來,門口就齊刷刷地立了一排衙役。
畫妘兮遮在紗下的嘴角挑起個微笑,手裏舉著那枚玉道:“官大人,就是他坑蒙拐騙!”
鋪老板一驚,笑得滿臉褶子,恨不得褶子溝裏都寫上老實兩個字,憨憨迎上來說:“有話咱們可以商量著說,這您情我願的買賣,怎麽我就成騙了?”
“誰說你騙了?”畫妘兮對他這種認不清自己的行為十分不滿,“明明還連坑帶蒙,差個拐你就五毒俱全了。”
“這……官爺,我冤枉啊!”鋪老板轉向衙役求饒,“不信官爺去問這街坊鄰裏,我和這位姑娘生意談得好好地,哪來的坑蒙騙呐!”
“這玉你開我多少價?”畫妘兮一斜眼,示意跟著的宸王府侍從把旁邊鋪子的老板拉過來,“你說,照實了說!”
被拉來的是個小老頭,抖抖索索的,一打量官差對畫妘兮的態度,就知道這女子不好惹。
“官爺,我舉報!”小老頭化被動為主動,指著鋪老板高聲嚷嚷道,“他這玉,五文錢還差不多,卻賣這位貴人五十兩!哎,可憐我一把老骨頭,怕他報複,實在不敢多說啊!”
那衙役冷笑一聲,說道:“你倒乖覺。”
然後,再不容鋪老板怎麽喊冤,直接命人拿下,請示畫妘兮道:“貴人可要請人代寫訴狀,把這廝送上公堂?”
畫妘兮特地命隨從告知過,不許透出她的身份。
“不必,按刑處置就是。”畫妘兮沒那心思死抓著個騙子不放,“不過這些劣等貨和假貨,你們準備如何處理?”
那官差聽這意思,便說:“貴人的意思是?”
“砸了有些可惜,”畫妘兮道,“再爛也值兩個銅板,我就勉為其難地按折價收下,免得他日後再用這些東西坑蒙拐騙。”
“貴人真是菩薩心腸啊!”官差由衷讚歎,甚至還帶頭鼓起了掌。
畫妘兮低調上轎,一邊揮別送行的拍馬屁隊,一邊低聲和隨行婢女道:“給他半吊銅板,鋪子裏所有東西都放那紅綢箱子裏。”
一條隊伍浩浩蕩蕩湧入了畫府,還極其醒目地抬著個大紅箱子,不知招惹來多少目光。
畫易齊要上朝,府中隻有畫夫人和畫皖希兩人。
畫妘兮來得突然,府裏下人說什麽也不敢攔王妃,連滾帶爬地過去通報,卻險些被飛出來的茶盅砸得頭破血流。
“讓她滾!”畫皖希雙目充血,狂躁地對著畫夫人大喊,“娘,這個賤人來看咱們笑話了,把她打出去!”
畫夫人又氣又愁,示意丫鬟安撫畫皖希,出聲道:“她是王妃,又不知從哪學來了一肚子壞水,誰敢打她出去?你在這裏,娘出去應付她!”
畫妘兮下了轎,一看四周原來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心裏就明白了畫易齊的態度,嘴角笑意壓也壓不住。
不過她本來也沒打算壓。
畢竟妹妹結婚,做姐姐的本來就應該高興不是?
帶來的王府下人都被玉潔一早訓過,一個個威風凜凜地為畫妘兮鞍前馬後,看得原本畫府那些恃強淩弱的下人直咋舌,早躲到一邊去了,沒有一個敢像從前那樣對這個“不受寵王爺的不受寵王妃”擺臉色。
畫夫人匆匆趕來,狹路相逢,“不知王妃大駕,有失遠迎。”
“恕你無罪。”畫妘兮笑得像隻小狐狸,環顧四周問道,“怎麽妹妹要出嫁,府上這麽不操辦?雖然是給人做妾,那也得象征地掛兩匹紅布熱鬧熱鬧啊!”
畫府上下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妾”字,畫夫人臉色當即難看起來,但又被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誰知這畫妘兮使了什麽手段,竟讓宸王如此給她臉麵,弄得如此有排場!
“皖希麵子薄,出閣的事提都不好提,就沒掛。”畫夫人尋了個尷尬的借口,打哈哈道,“王妃來了,快請進屋吧。”
她又不是來看畫夫人這張老臉的,進屋喝茶有個什麽勁!
“畫皖希呢?”畫妘兮憑著原主記憶,徑直向畫皖希的居處邁步,“她明兒就出嫁了,我這做姐姐的還給她置辦了不少和身份相宜的嫁妝,這就讓她看滿不滿意啊!”
這還得了!
畫夫人用腳趾頭想都明白畫妘兮是要向她們娘倆討債,上前想攔,卻被畫妘兮身旁簇擁著的下人硬生生擠了出去。
一路長驅直入,畫妘兮傲然踏入院中,一個手勢便有人麻利地把紅綢箱子抬進了屋。
“你來做什麽?”畫皖希忍著怒意,眼珠上爬滿了紅血絲,甚是可怖,“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