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連做夢也要耍她
焰宮主聲音若三尺冰封,散著無盡的壓迫力:“看來,王太醫認得我是誰。”
“焰……”王太醫不可置信,結巴了半響,“焰宮主大名如雷貫耳,江湖上誰人不知?”
王太醫心跳如擂鼓。
江湖上關於焰宮主的傳聞,大多非常可怖。
倘若誰做了焰宮主的敵人,不久之後,那人必定會從世上永遠消失。
“嗬……”
焰宮主從嗓中發出一聲冷笑,明明是磁性低沉的嗓音,卻聽得王太醫雙腿一軟,險些就要跪下。
“王太醫不必奉承,我來找你,是受人所托。”
王太醫咽了咽口水,雙腿打著擺子求饒道:“焰宮主手下留情,我一生行醫救人,從未和誰人結怨!若是有仇家,隻怕是誤會,求焰宮主留我一命,讓我把這誤會說開!”
“誤會?”焰宮主嘲諷一笑,“不過昨日的事,王太醫便忘記了?”
轟……
王太醫瞳孔猛然一縮,巨大的恐慌感從心底炸開。
昨天,她害了宸王妃。
難道這焰宮主,是受宸王所托?
可不是說,宸王和宸王妃並不好,是被迫迎娶,還視宸王妃是累贅麽!
他雖是端貴妃的人,可這害人的事,若不是確信沒有大人物會出手來救畫妘兮,他是不會做的。
“看來王太醫是想起來了。”焰宮主冷笑道。
王太醫麵如死灰,霎時老淚縱橫,當即就向焰宮主跪了下來:“我王得義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隨焰宮主的便!隻求宮主,放過我的妻兒,他們全不知情,也沒做過惡事,他們是無辜的啊!”
見他如此,焰宮主反而收回了劍。
他端坐在王太醫對麵,脊背形成挺拔英氣的直線,“不要那麽著急,王太醫難道不願活下去?”
王太醫嗚咽道:“誰人不願活?隻是我背主,必然遭受滅頂之災!橫豎都是個死,不如讓我一人死在焰宮主劍下,我也絕不叫冤,也為我妻兒留一條活路!”
焰宮主輕笑出聲,垂眼問他道:“我可以向你承諾,隻要你向皇上說了實話,不僅你不會死,你的家人也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王太醫就匍匐著抱住了焰宮主的長靴。
“我願意!焰宮主救我!”
“好!”焰宮主滿意地笑道,“從現在起,你不必再擔心你和家人的性命。明日玄光寺方丈會進宮麵聖,你隻要同他一同進宮,向皇上道出真相便可。”
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威脅。
這是在告訴王太醫,他府上四周從現在起便被焰宮主的人包圍著,若是他要向主子求救,那保護他的人變會立即變成取他性命的殺手。
“好,好!”王太醫連連磕頭,“謝焰宮主不殺之恩!”
再抬頭時,已不見了焰宮主的身影。
……
晨光微曦,太陽漸然升起。
陰暗不見天日的天牢,卻依舊落不到一絲陽光的溫熱。
畫妘兮緩緩睜開雙眼,她昨夜心力交猝,竟是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第二天了麽……
畫妘兮心底一陣落寞,看了看小小的窗,竟然沒有任何絕望的感覺。
夜溪宸,一定會來救她的吧?
畢竟,這個人雖然脾氣很壞,性情反複無常,可他救了她很多次,答應的事,也都次次做到了。
他能做到吧。
她現在除了相信他,也別無選擇了。
忽然,走道裏響起了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其中一道,她非常熟悉。
畫妘兮心底一喜,不顧一切地撲到了鐵欄處。
這時候,她也忘了昨夜在欄杆上她曾經看見過蟑螂的身影。
她手握著欄杆,臉也貼在上麵,拚了命地向外看。
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輪椅上,向著她緩緩移來。
“夜溪宸!”畫妘兮心髒劇烈地跳動,瞬間的狂喜後便是無盡的委屈。
她竟然流下淚來,張口就是殘破的話:“你怎麽才來啊!……這裏還不如王府的柴房,蟑螂……還有獄卒……”
夜溪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看她的眼神溫情脈脈。
連那張可怖的臉,畫妘兮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本王奉皇上聖旨,來接本王的王妃回府。”夜溪宸說著,便從袖中抽出了明黃的聖旨,“聖旨在此,你們還不放人?”
那冷冽高傲的語氣,曾是畫妘兮最反感的。
但現在,她隻覺得這語氣簡直是世界上最讓她感動的聲音。
昨夜對畫妘兮心懷不軌的那兩個獄卒,點頭哈腰像哈巴狗一般,卑躬屈膝地打開了牢房的門。
“宸王妃,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不是人,小的不配活在這世上,您大人有大量……”
那兩人跪在地上,頭都磕出了鮮血,不斷求饒。
畫妘兮委屈勁一過,險些氣得爆炸,指著那兩人道:“夜溪宸,這兩個色膽包天的王八蛋昨晚竟然想非禮我,你幫我把他們都殺了!”
那兩人頓時嚇得屁滾尿流,伸手要抱畫妘兮的鞋麵。
畫妘兮連忙躲到夜溪宸身後,眼前隻見夜溪宸袖子一甩,那兩人就再也不會說話了。
無比安心的感覺從畫妘兮心底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籠罩了她全身,畫妘兮開口道:“我們先回家吧……”
“喂喂!”
粗魯的聲音伴隨著鐵欄杆被敲擊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是那兩個獄卒的麽?
難不成……詐屍了?!
畫妘兮猛然睜開眼,入目卻仍是緊閉的牢門,還有獄卒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一碗菜蓋飯塞了進來,獄卒用嫌惡的眼神看著她道:“馬上就要死了,還有心情做美夢?”
畫妘兮這才發現,她唇角掛著笑意,口水還流下了唇角。
獄卒敲著欄杆催促道:“斷頭飯,吃了這頓沒下頓,路上別做餓死鬼啊!”
畫妘兮還沒弄清楚狀況,猛然撲到欄杆邊對著獄卒離開的背影喊道:“皇上說我無罪了!夜溪宸……宸王奉旨來接我的,他人呢?你們還不把我放了!”
那獄卒回身瞪了她一眼,嘀咕了句“神經病”,便轉身走了。
剛剛是……做夢?
畫妘兮呆呆地蹲下來,盯著那碗飯發呆。
靠!
這夜溪宸,連做夢也要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