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見猶憐的妝容
“那皇上夠不夠?”
夜溪宸冷冽的聲音,在空蕩的走道中輕輕回響。
聲音極輕,卻十分有力。
畫妘兮驚喜得無以複加,推開那擋道的獄卒,一把摟住了端坐在輪椅上的夜溪宸。
親人呐!
不枉她冒著 被氣死的風險,交了這麽個兄弟!
絕地求生的激動讓畫妘兮眼淚直流,然後毫不客氣地把眼淚都悄悄抹在夜溪宸肩頭。
夜溪宸被她衝過來摟住的一瞬間就僵硬了身體。
這女人,當著眾人的麵,真是不知廉恥!
他正要抬手捏著人後頸把人推開,身後的宣旨太監便自以為善解人意地誇讚道:“宸王和王妃真是伉儷情深啊!”
那獄卒見勢不妙,想起曾經對畫妘兮做過的事,早就嚇得魂飛天外,連忙跟著拍馬屁道:“是啊是啊,小的久聞宸王威名,果真是王妃登對得很!”
臥槽,說伉儷情深本來就很過分了。
說登對的,這獄卒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壞了?
居然拿她的顏值和夜溪宸比較!
對了,昨天的賬她還沒和那兩個獄卒算呢!
畫妘兮正要發作,卻先被夜溪宸漠然捏著肩推開,還收到了一個威脅意味的眼神。
“有勞公公宣旨。”夜溪宸道。
那公公便展開手諭,又將聖旨讀了一遍,無非是說這件事是誤會,要釋放畫妘兮之類的話。
畫妘兮想問夜溪宸在外麵為她做了什麽,又想立馬趾高氣昂地去端貴妃、夜謹懷麵前炫耀,高興得嘴角都咧到了耳邊。
“走吧,去大殿謝恩。”夜溪宸催促道。
這天牢,他厭惡得很。
畫妘兮看著那跪在地上拍馬屁的獄卒,拉住夜溪宸的輪椅道:“等等,本王妃還有件事沒做呢。”
夜溪宸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心下了然。
“你想怎麽處置?”夜溪宸問道。
畫妘兮冷笑道:“為這件事就上奏皇上,實在沒什麽必要。不過我看他是不想留著身上某些東西了,咱們就幫他換個幹活的地兒吧!”
夜溪宸嗤笑一聲。
那宣旨的小太監是高德順在宮中收的樣子,也是為人機靈的,適時便插進來詢問道:“王妃,這廝是不是衝撞了您?”
畫妘兮冷冷地笑了聲,點出那兩個獄卒道:“不是衝撞,而是伺候我伺候得很好,我想賞他們。在這天牢裏看將死之人有什麽前途?你就把他們送去淨身房做太監吧,這才是有前途的路子。”
這種人,留著簡直是禍害社會!
他們既然嫌那玩意在身上待得太久,那她就幫他們一把!
那宣旨的太監一點頭,順著道:“宸王妃賞你二人,還不謝恩?”
那兩人已經嚇得魂飛天外,麵如死色。
宣旨小太監見狀,過去站到兩人當眾,一手按著一人腦袋,用力向下一壓:“這兩個沒眼色的,得了賞連話都不會說!”
畫妘兮目的達到,雙手搭在夜溪宸椅背上道:“算了公公,咱們走吧,皇上還等著您回去複旨呢。”
三人一路出了監牢,畫妘兮卻讓宣旨小太監先走。
不該有的好奇心別有,那小太監隻說了句讓畫妘兮抓緊,便消失在了兩人麵前。
畫妘兮立馬伸手抓起了自己的頭發。
夜溪宸深邃如古井的雙眸望著她,忽然笑道:“這還不夠。”
畫妘兮跑到水邊望了望亂糟糟的頭發,又把衣袖和裙擺掛在石頭的尖銳處,故意扯破。
“這樣呢?”
她扭頭詢問。
夜溪宸驅著輪椅靠近,唇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高德順必不會叫你禦前失儀。”
也是哦。
就算她剛從煤堆裏爬出來,這宮裏多得是梳頭的宮女和華麗衣裳,梳洗了又是個傾國傾城的她。
畫妘兮生氣地鼓著嘴道:“那不行,雖然他是皇上,我得給他個麵子。可這事畢竟是他冤枉我了,我總得讓他看看我多慘,好讓他給些補償吧!”
夜溪宸故作驚異地打量著她:“很慘?我看那兩個獄卒,倒是不堪折磨。”
“那是我冰雪聰明好不好!”
畫妘兮瞪大了雙眼,繞著夜溪宸雙手誇張地比劃著,“那天牢裏麵,不僅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還有老鼠、蟑螂,根本不怕人,還和你搶吃的!”
夜溪宸雙眸含笑:“本王也沒見你哪裏被咬下塊肉。”
“廢話!”畫妘兮叉腰在他麵前站定,滿腹牢騷,“老娘要是被咬了,現在你看見的就是骨頭!”
她又揮了揮手,催著問:“哎呀皇上還等著呢,你快說,我怎麽弄得能讓皇上看了心疼?”
有些人,諸如夜敏煜,滿上哪怕隻是一瞬的不開心,便可讓皇帝心疼。
夜溪宸心底閃過這似念頭,眼底溫度霎時冷了下來。
“你也不知道?”畫妘兮端詳著他的臉色,自言自語,“也對,你和皇上關係也不好,不了解他也正常……”
夜溪宸卻從袖中掏出了一眉粉,向她遞出了手。
這兩樣東西搭配在一起太過魔幻,魔幻得畫妘兮一愣。
難道夜溪宸其實是女裝大佬?
他身上不會上上下下藏著的都是胭脂水粉吧!
夜溪宸看她的眼神,眼底浮現出些許無奈,開口說:“你不是最善易容?畫得像難民些,便可。”
這個好!
既能讓皇帝一眼看出她受了苦,也不會顯得太假。
畫妘兮興高采烈地接過來,掀開蓋子便先像眼底塗抹。
先弄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再說!
夜溪宸看著她熱火朝天的舉動,想要提醒的話都吞在了肚中。
畫府小姐怎會見過難民是何模樣?
若說麵前這位假王妃是細作,那這智商也未免太侮辱他這位對手了些。
看來這位假王妃,還有些見識,莫非也是窮哭人家出生?
夜溪宸眼底氤氳著野獸被激起興趣的神色,對著水麵化妝的畫妘兮卻沒有發現。
過了會,一個神色頹靡,楚楚可憐的落難美人便躍然出現。
“怎麽樣?”
畫妘兮指著自己的臉問道,“是不是我見猶憐?”
夜溪宸表情又恢複到了往日如冰封的湖麵一般,對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