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怕要溜
畫皖希驟然被點到名,臉上表情失控了一瞬,旋即嗤笑道:“荒唐!謹王府又不是難民營,要是連側妃都餓死,那滿府的下人更是不用活了,可笑。”
“顧側妃的屍首就躺在那裏,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畫妘兮厲聲嗬斥,旋即轉身朝著皇上一拜,“皇上,畫側妃囂張跋扈,謹王府後府女子皆可為證!”
皇帝皺起了眉:“謹王,可有此事?”
“回稟父皇,後府之事,兒臣向來隻交由兩位側妃處理,並不過問。”夜謹懷簡單幾句,便將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畫妘兮還欲再說,身後,忽然被輕輕扯了扯。
她悄然瞥眼望去,李弘世朝她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又恢複了恭敬的站姿。
方才在停屍房裏,李弘世對她提的那句話,似乎很清楚她們之間的糾葛。
難道,李弘世也是某一方和夜謹懷敵對勢力的人?
畫妘兮額上,悚然冒出了冷汗。
她看向長身玉立的夜謹懷,在朝中一眾皇子中,論出身才幹,隻有夜謹懷和夜敏煜可打個平手。
可惜,夜敏煜先天不足,心髒又有治不好的病。
可謂在朝中備受擁護,呼風喚雨的夜謹懷,如今又如何?
居然被畫皖希這樣愚蠢善妒的女人給控製住了。
而畫皖希,爭了這麽久,連自己的愛人都犧牲了,又得到了自己想到的嗎?
畫妘兮醍醐灌頂,渾身發冷,抬眼看向皇帝,不安的感覺更是席卷了全身——皇帝冷淡的眼神,就仿佛他早已知道了一切,可笑地看著他們演戲。
不僅是顧嫣然,甚至連她自己,都是這幾人皇位爭奪間的棋子,一個不小心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消息,就會變成犧牲品……
“皇上,請將此事交由微臣查察,”李弘世抬手躬身,“微臣此前探查不立,請皇上給臣一個亡羊補牢的機會。”
皇帝對於夜謹懷後府中的爭端,沒有絲毫興趣:“那便交由你去做吧。”
外麵的電閃雷鳴越發厲害,帶著深重的冷意。
“今日不早了,”皇帝興致缺缺地起身,臉上添了些許倦意,“你們都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畫皖希心驚肉跳地,連忙挽住夜謹懷的手,向皇帝告退。
畫妘兮手臂垂在身側,握緊的拳頭,正掙紮地顫抖著。
難道,就這樣放過畫皖希嗎?
若是放過這一次機會,顧嫣然的仇,要到何時才能報?
可如果貿然行動,她孤身一人,很有可能不知哪天就和顧嫣然一樣,不明不白地死於非命。
焰宮主也不是回回都能及時出現,將她救走的。
“畫妘兮,”皇帝的聲音將她驚醒,“你此次也算立功,又蒙受冤屈,朕就免了你的禁足,回家去吧。”
“謝皇上。”畫妘兮複又跪下謝恩。
高德順上前輕聲提點道:“畫姑娘,這天不早了,快走吧?”
畫妘兮咬了咬下唇,調整了幾下表情,溫柔地抬頭道:“皇上,近日來,罪女聽說謹王府裏頭,謹王專寵著畫側妃呢。”
“這是謹王的事。”皇帝盤著手中的珠子轉了轉,深沉的眼中,隱藏著旁人看不透的東西。
畫妘兮眼皮一垂,唇角露出些若有若無的笑意。
皇上這頭老狐狸,肯定是早就知道謹王府的變動了。
經過這一次顧嫣然的事,想必皇上一定會注意到夜謹懷的不對勁。
隻要皇上注意到,那畫皖希和畫夫人,遲早會被挖出來。
如果挖不出來……
連皇上都沒辦法的事,她插手,那簡直就是送死。
畫妘兮疾步出了宮,急忙回到和秋枚分別的暗巷裏,把秋枚給接了回來。
“小姐,咱們不如在外頭住一夜,明兒一早直接走吧,”秋枚眼巴巴看著城門,“還回去有什麽意思呀?”
畫妘兮捏了捏她的小肉臉:“回去把那幾大箱子銀票存銀櫃裏啊!你真當你家小姐是神仙,路上不吃不喝也能活呀。”
秋枚一拍腦袋:“是小姐的錢太多,我都忘了這茬了。”
兩人撐著傘打著燈籠摸回畫府,連忙走到帶著遮雨簾的門下叫門。
“誰啊!”門房哈欠連天地發脾氣。
秋枚的聲音夾雜在雨聲中:“是大小姐!”
門開了,露出張驚恐萬分的臉來:“秋枚?”
門房再往後一看,瞅見畫妘兮,表情登時和見了鬼一般:“大大大大……”
“把你下巴合上!”畫妘兮道。
“大小姐?!”門房抬手托起自己驚掉了的下巴,“您怎麽回來了?”
畫妘兮拉著秋枚擠了進去:“我是被冤枉的,朝廷已經查清了,明兒一早就貼公告。”
門房看著畫妘兮,猶豫著等她走了,便去告訴畫老爺。
畫妘兮抬腳走了幾步,又抽了張銀票,笑著走了回來:“天晚了,就不必去驚動老爺了,這錢拿去喝酒。”
她累得要命,可不想晚上再和畫易齊大戰一場。
門房見了銀票雙眼比屋簷上掛著的紅燈籠還要亮:“多謝大小姐賞!”
畫妘兮嘴角揚著一抹輕笑,和秋枚回了小院。
禁衛撤了下去,整個院子黑洞洞空蕩蕩地,蕭條寥落得很。
“呀,”秋枚麵露難色,“小姐,這裏又沒有煤了。”
畫妘兮脫下沾染濕氣的外袍,哈了哈手:“沒有就沒有吧,一晚上而已,咱們做好準備,最遲後天就離開。”
秋枚擱下東西,和畫妘兮躺進了被窩:“小姐,老爺明早發現咱們,不會趕我們走吧?”
“那他的老臉就丟進了。”畫妘兮很淡定。
另一邊,冬雨淋漓中,畫皖希腳步匆忙、麵色不善地拉著夜謹懷的手進了寢居。
夜謹懷目光又呆滯起來,任由畫皖希脫了他的衣裳,閉眼很快就沉入了睡夢中。
簾後,畫夫人腳步無聲地移了出來:“怎麽樣?”
畫皖希閉著眼歎了口氣:“皇上對畫妘兮殺人的事心存疑惑,還讓那賤人去驗屍,給了那賤人自證清白的機會,又讓她保回了一次狗命!”
“她親自驗屍?”畫夫人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