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赴約
如果焰靈自顧不暇,怎麽可能去管秋枚。
但畫妘兮也知道此事背後敵人的厲害,既然敵人知道她被焰宮主看押在此,信紙上也無定死的期限,她便做了折中的選擇:“方才是我太激動了。”
碧影緊張的神情鬆動,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畫姑娘,你別怪我,我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知道,”畫妘兮揉了揉太陽穴,“但願焰宮主也安然無恙,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碧影看了看畫妘兮,打開鎖出了門,卻沒有走遠。
雙手蓋住眼睛沉靜了一會兒,畫妘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出所有選擇和對策,從指縫中流露出的堅韌眼神,落在了桌麵的瓶瓶罐罐上。
此時,鄰城唐山縣,落雁嶺。
一片鬆林中,焰宮主閉眼佇立,天地間似乎沒什麽事物與他有關。
積雪墜落、枝葉摩挲……
“踏”地一聲傾向,旋即四麵八方都響起了無數腳點林葉的聲響。
焰宮主睜開了眼,眼底泛著幽深的冷光,他環視著四周暗藏殺機的鬆樹,腰間的劍鞘泄出了森森殺氣。
雙方,都在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
林中靜得可怕,鬆林宛如連片死去般。
不知多了多久,一枚微不可察的銀針,從一棵樹中射了出來,直奔焰宮主的右眼而來!
同一瞬間,焰宮主的劍出鞘,劍身帶著那枚銀針一轉,竟是借著銀針射出的力道,又將銀針沿著飛射而來的軌跡還了回去!
一個人影隨即從鬆樹上墜落下來,在雪地上彌漫出一片血紅。
時間在這瞬間靜止,又忽然加快流動起來,以焰宮主為一圓周的林裏,飛射出多如牛毛的銀針雨!
蟄伏的刺客都認定,焰宮主今日必要死在這裏!
焰宮主卻仍舊沉默又冷靜地掃過根根催命針,驟然騰躍起身,劍尖在地上一挑,掀起萬丈積雪,直直向著一個方向踏著被掀起的積雪飛了過去!
樹葉和積雪伴著慘叫簌簌落下。
隱藏在暗處的刺客都被逼得現了真身,持著利刃向焰宮主而來。
一陣刀劍亂舞,整片樹林都變成了紅色,如同地獄。
焰宮主吹哨喚來馬匹,尋到山林間一處溪水,砸開結冰的湖麵,撩水擦拭幹淨自己的手臉和劍。
第三天了,焰宮主想著,翻身上了馬。
回到京城前,還有無數的刺客在路上等著他。
以及……京中還有一個需要他保護的人,肯定也在等著他。
第四天、第五天……
太陽從東邊傾斜出一絲日光,落在了畫妘兮眼神發直的臉上。
五天了,焰宮主還沒有回來。
甚至連這處別苑,也隻有碧影一個人。
五天,敵人既然有本事讓焰宮主失聯,也有極大的可能,能殺了焰宮主。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碧影,你來一下。”畫妘兮坐在屋中叫完人,便用濕水的毛巾捂住了口鼻。
挪到偏院的碧影很快就走了過來。
畫妘兮看著外麵的日光把碧影走動的身影投在紗窗上,拇指頂開了迷藥的瓶蓋。
無色無味的粉末飛揚在空氣中。
“畫姑娘,”碧影敲了敲門示意,推門進來,又反身帶上,向裏屋走,“有什麽事要吩咐我?”
碧影掀起簾子,看見了坐在裏麵,捂著口鼻的畫妘兮。
不好!
中計的念頭剛從碧影腦中浮現,她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畫妘兮接住碧影倒下的身體,把人拖到床上安置好,帶著毒藥和迷藥急忙跑出了屋子。
秋枚已經等了她五天了!
院子裏還停著她買的馬車,幸好焰宮主沒有把馬車也帶走,畫妘兮跳上去,匆匆忙忙地駕馬衝出了別苑。
“好馬,你肯定認識路,帶我去街上吧!”畫妘兮討好地摸著馬背。
她到現在還不清楚,進來的路是怎麽樣的,隻能憑著這匹出入過幾回的馬瞎跑了!
幸而過了不多久,畫妘兮就發覺兩邊的路她熟悉了起來。
又趕了一回路,穿過了一個村子,就到了她再熟悉不過的京城街市。
綁架犯約她在竹村後山見麵……
“誒老婆婆,”畫妘兮瞅著個挎雞蛋籃的老嫗,連忙撲過去,“我想向您打聽一下,這竹村在哪啊?”
“竹村啊,”老嫗慢騰騰地說話,慢騰騰地轉身指路,“前麵拐彎,一直向南,你就能看見竹村啦!”
“謝謝你啊婆婆!”畫妘兮重新揮起馬鞭。
果然在正午之前,畫妘兮就遠遠地看見有炊煙升起,零星散落的村子前豎著一個牌子,正歪歪扭扭地寫著竹村二字。
再向右看,便能看見幾戶人家屋子的屁股後麵,有一座小矮山。
竹村後山,應該就是這了吧。
畫妘兮趕著馬車右拐,山上有一條被踩出來的路徑,四周安安靜靜的,既沒有動物,也沒有人影。
這是要約她在哪見麵?難不成要讓她把正片山都跑完?
這座山並不高,馬跑得飛快,畫妘兮也顧不得顛簸,一心記掛著秋枚,轉眼就到了山頂。
一座很破敗的廟,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廟連匾額上的字也被風蝕得模糊了,四處都落著厚厚的灰塵,可門環卻很幹淨,分明是剛被人使用過,門也虛掩著。
簡直就差貼一張紙條,告訴她從這裏進了。
畫妘兮跳下馬車,十個指甲裏都是迷藥粉,袖子裏也盡是藥包,一旦情況不對,她可以在瞬間揮灑出迷暈一動物園大象那麽多的迷藥。
畫妘兮歪著身體從開了一些的門裏擠進去,四周打量了一番,院子的牆壁塌的塌黴的黴,不知道供奉著的是哪位菩薩,也是倒黴。
院子連接著佛堂,門打開著,但因為屋子很深,陽光隻能照見門前的一點地方。
畫妘兮處處小心,警惕地走過去,一個模糊的人影,就出現在她麵前。
她眯眼仔細一打量,那躺在地上的人影,正是秋枚!
“秋枚?”畫妘兮控製著音量叫了一聲。
秋枚的臉向裏歪著,沒有一丁點動靜,像是死了一般。
畫妘兮心底塌了一塊,也顧不得別的了,急忙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