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魚兒上鉤
那童子的臉色好看了些,卻還是不高興的樣子:“我家主子靠手藝打名聲,和那些賣名聲招搖撞騙的中原人不一樣。”
畫皖希掩飾尷尬地笑了笑,心底對這金華卻是有些懷疑的。
苗疆和西域素來有巫醫治病的曆史,據說不少難以醫治的絕症和怪病的確被巫醫治好過。
這金華說是從苗疆雲遊而來,一路救了不少人性命,名聲大噪,隻是不知道那些傳聞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正客套著,珠兒從院子裏疾步走了進來,先悄聲對珍珠說了什麽,珍珠又轉過來回報畫皖希:“小姐,餘杭吳家的公子求見,說是為了拜謝金大師。”
“拜謝?”畫皖希心念一動,這餘杭吳家老爺子是江浙兩道的鹽運使,正是皇帝麵前的紅人。
這樣的人家,追來京城拜謝金華,看來這金華,的確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珍珠道:“那吳公子說,前些日子內眷張氏得了怪病,連人也認不出來,幸得這金大師路過出手相助,現在這張氏好全了,特地打聽了金大師行蹤追來當麵拜謝。”
畫皖希連聲道:“快請進內堂來。”
不一會兒,那吳公子果然帶了夫人進來,對金華千恩萬謝的,又相贈不少銀兩,聽說畫易齊有頑疾在身,又向畫皖希宣揚了一番金華的精妙手段。
眼看天要傍晚,吳公子帶著夫人告退,畫皖希送走了客人,再看給金華收拾出來的院子,心情越發好起來。
珍珠是個機靈的,一看畫皖希露著喜色,便先恭喜道:“小姐,老爺的病有望治愈,您的正妃之位,也不過是囊中取物了。”
畫皖希嬌笑幾聲,對珍珠道:“好生伺候著,吃穿用度都按照我的規格來,炭火也都用無煙炭火,夜裏小心著火星,千萬別讓這金大師覺得怠慢。”
“奴婢們都明白。”珍珠笑著,扶著畫皖希進了院子。
當夜用過晚飯,畫皖希便向畫易齊引薦了金華。
要看診時,那兩個童子冷著臉掃了眾人一眼:“畫側妃,我家主子看診時有規矩,外人不能在旁觀看。”
畫皖希微微一怔,瞅著那兩個童子,心底不爽快得很。
就算是朝中皇子,也沒誰膽敢和她這般說話!不過她現在有求有人,不得不暫且隱忍著,等畫易齊病好了再想辦法討回來!
“都退下吧。”畫皖希吟吟笑著,帶著珍珠也出了門。
那兩個小童一個跟著守在門後,一個守到了窗後,確認無人,便給金華遞了個眼神。
金華聲音幹啞,像是老樹皮碎裂的聲響:“畫老爺,請先張開嘴。”
畫易齊看著金華滿是褶皺的臉,心底有些打鼓,但畫皖希信誓旦旦地說這巫醫極管用,便也隻好依言張開了嘴。
金華上前,像模像樣地看了會,在畫易齊被遮住視線的地方,那兩個小童燃起了兩支無味的香。
不一會兒,畫易齊便不知不覺地進入了睡夢中。
金華再開口,竟然是個妙齡女子的聲線,在畫易齊耳邊道:“吾乃玄女坐下仙子,特奉仙子命,迎爾入殿內相見。”
……
兩支香都要燃盡,金華這才停了聲音。
估摸著畫易齊就要蘇醒,兩個小童自覺開了門。
畫皖希一直未離開,就在偏殿裏等著,看門開了,便急忙過來站在門口,身子向前探:“金大師,可否能進人了?”
金華點點頭,由兩個童子扶著起身,盤腿坐到了椅子上。
畫皖希剛進來,床榻上的畫易齊便有了蘇醒的意思,剛要開口叫人,胸膛裏一陣酥癢,便忍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婢女連忙過去伺候,畫皖希看著,畫易齊咳了幾聲,“哇”地吐出了一口血痰,甚是駭人。
“啊!”畫皖希臉上血色瞬間消退,“金大師,怎會如此啊!?”
金華卻隻顧盤腿閉眼坐著,那兩個小童臉上也冷冷的,無人開口。
畫皖希見狀,剛要發火,隻聽畫易齊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她背手說道:“慢著!妘兮,金大師這是在給我排毒啊!”
金華這時候倒睜開眼,瞄了畫皖希一眼,帶著兩個小童出了屋子。
屋簷上趴著的兩個影衛金華的身影,便知道事情得手,一個迅速起身,朝著畫妘兮那處趕了過去。
畫妘兮正在屋子裏吃著鬆子,對麵坐著焰宮主,焰宮主麵前是一堆鬆子殼。
那影衛進來看這情景,不由得一呆。
他們家宮主……是在給這畫小姐剝鬆子吃?
瞬間一股冷意爬上身,影衛對上焰宮主投來的眼神,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宮主,畫姑娘,聞天已經得手了!”
畫妘兮意味不明地一笑:“魚上鉤了。”
焰宮主示意那影衛退下,把一把鬆子遞給畫妘兮,又問:“下一步,你準備怎麽做?”
“我給的藥香隻有清肺的作用,畫易齊是舊病,那香治標不治本,”畫妘兮算著日子,“加上夢引香的作用,畫易齊一定相信聞天有通神界的本事,下一次再犯病,必然會特別依賴聞天。”
焰宮主眼皮一垂一抬:“你想利用畫易齊對巫醫的信任,借巫醫口說出畫天寶並非他親生的真相?”
“那也太假了,”畫妘兮搖搖頭,“而且畫易齊那樣的人,不到鐵證如山的地步,他是不會相信的。”
“那?”
畫妘兮狡猾地笑著,伸手勾了勾示意焰宮主湊過來:“首先,我們要等畫皖希回去,才有良好的時機,這個時間段,你要在前朝製造些不利於夜謹懷的事……”
焰宮主聽著,眼中光彩越發明亮。
“真是一條好計策,”焰宮主情不自禁握住畫妘兮的手,“妘兮,有你此計,不怕逼不出畫夫人!”
畫妘兮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承讓承讓,我空有計策,也得要有你的焰靈幫助實施,不然隻是一紙空想罷了。”
焰宮主看著自己的落空的手,也不泄氣:“你放心,朝中之事,我必然辦到。”
說罷,便起身騰身而去。
畫妘兮把弄著手裏的鬆子,眼神微暗。
焰宮主的身份,果然和朝中還有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