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 初到澈城

  天上青雲舒展撫弄，山間晨風蕩漾稀鬆，柳長辭的發梢，隨風輕輕浮動。


  柳長辭立與山門前，回身望著這大好蘭若寺，腦海裏浮現與這蘭若寺的一幕幕，後山的靜修、寺中的研經。雖然常常都是自己一個人修佛，但他知道自己始終是在二位師傅的關注之下的，隻要稍稍偷懶，滅寂師尊就好似無意間出現板著臉出現……

  “恩師與師尊年事已高，將我拉扯養大，我卻不能在身旁盡孝.……“柳長辭心中不舍，這濃濃的牽掛，想必二位恩師也是如此，自己此行，定要為二位恩師爭得一口氣。


  想罷，柳長辭歎了口氣，定了定心神，低頭與山門旁握起一捧沙土，包與繡帕，揣入了懷中。


  “罷了，既然必須離別，我這般婆媽又是何故!“柳長辭傳音蘭若寺：“二位恩師，定要保重!孩兒，告辭!“


  柳長辭決然回身，闊步前行，正巧遇到了砍柴夫，自己幼小時總會纏著砍柴夫給自己講一些山下的趣事，現在看見砍柴夫，心裏的難過平緩了許多。


  “哎小辭啊，幹啥去啊？”


  “孫叔叔，小辭今日開始.……便下山修行了……”柳長辭低頭略帶難過的說道。


  “下山修行？”砍柴夫低頭沉吟會兒說道：“也是，雖說這山上鳥語花香兒的，但咋也不如這俗世花花兒，你要想成人，還真得在這下邊兒練練。”


  “嗯，孫叔叔，您多保重。”


  “我沒事兒，這輩子就這樣兒了，主要就你啊小辭，這下邊兒我跟你說，那壞人老多了，個兒頂個兒的壞，壞還不止呢，那真是啥樣的人都有，你就聽孫叔叔的，誰的話也別信，誰跟你吵吵八火的都別計較，你就做好你自己就完事兒，聽見沒？”


  “嗯知道了，孫叔叔。”


  “唉，趕緊走吧，當心點。”


  柳長辭低頭抱拳一拜，化作一道蘭芒刺入長空，隻見離這蘭若寺，愈來愈遠。


  “辭兒，滅寂我二人會日日為你祈禱，祝你平安.……“


  “大鵬當展翅，當慧遠我二人圓寂後，望你能獨當一麵、不枉此生.……”


  斑斕天下，茫茫浩土，誰都未曾去過這世界的盡頭，也不知這世界是否有盡頭。


  天大地大，自己何去何從，著實把柳長辭難住了。回長安城找自己的父親?可師傅說過，自己與父親隻有育之恩，柳家人善，自己托生與柳家便是因；柳家的富貴就是自己未孕育時的果；自己以柳為姓，也算是果，都已命中注定。師尊說過，自己如若再回去，會給柳家這個凡人家族帶去因果災難。


  那自己不若一路向東，若遇妖魔，便除，無妖魔，繼續向東。


  想罷，柳長辭奔往東方。


  起始，乃荒山野嶺，丘陵遍布，隨著柳長辭極速騰雲，地麵的高山漸漸稀少，土地漸漸平整肥沃，也見到了溪水河流，猜想，前處就該有城邦了。


  “不能騰雲了，如若被凡人看見，終究麻煩。“


  柳長辭降下身影，運起身法，在地麵穿梭。


  自東方有一城，名曰澈城，城池被溪水環繞，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儼然是一大城。


  城中之人龍蛇混雜，各方江湖勢力、平民百姓、流浪罪民參差不齊。也不乏仙家勢力，有很多的小家族為了存活，附庸仙家勢力，為仙家勢力行平日之方便，仙家勢力保其周全。


  澈城位於東南西北四大陸中心之點，故成為各勢力駐紮之地，一來行各事方便，二來，如此繁華火熱的一座城，誰人沒有些其他心思。


  江湖之間本就你恩我怨，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混亂的城市，快樂恩仇的作風在這澈城卻行不通，也無人敢行。


  因這澈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你是何方勢力，在這澈城，就要本本分分，不得傷人性命。若有仇怨，澈城府為你提供擂台，生死由命。若是在這集市之上刀來劍去、術法橫行，自會有人前來收你性命，而立下這規矩的，便是澈城府。


  說起澈城府，真是讓這城中之人個個膽寒，無人敢觸這澈城府的眉頭，隻因這澈城府是多方頂尖勢力聯合造就的府邸，他們互相牽製，互相製約，把持著城中所有的資源。


  柳長辭來到城門口，仰頭望著這城門，心中念叨，遠沒有蘭若寺山門壯觀……

  柳長辭闊步朝著城門走去，眼看著要進去之時，兩個哨兵把柳長辭攔住，慵懶道：

  “嘿，站住，幹什麽去阿?“兩個哨兵從門前走過來，其貌慎寢，細長的眼睛，八字胡，牙齒黑黃不齊，身材幹瘦，腳步虛浮。


  柳長辭剛要開口回答，想起了滅寂不要自己文縐縐的說話，想了想便道：“那肯定是進城啊！“


  “廢話！我兄弟二人還不知道你要進城啊?“其中一個哨兵鼻孔朝天道“一看便是來自窮村僻壤，傻子，入城是要交入城費的，你當這澈城是你們那的集市嗎！“


  “入城費?啥玩意？“


  “哎？今日真碰見了個傻子阿，入城費！錢!銀兩!你這小子衣著也算光鮮，怎頭腦這般木訥！“


  “銀兩?是這玩意兒嗎?“柳長辭說罷，自身後包裹中拿出銀兩，唯此物自己不認得，猜想這便是這二人所說的入城費吧。


  掏出所謂銀兩後，柳長辭問道：


  “這玩意要多少才能入城?“


  柳長辭亮出的這包裹，可是把兄弟二人看呆了，用這般大的包裹盛放，這得是多少銀兩啊!

  兄弟二人湊上前來，定睛一看，嗬！滿滿包裹，竟盡是白花花的銀錠！兄弟二人眉來眼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便達成了默契。


  “額……這個.……五個?十個?“好不容易碰見個傻子，說的太少，心中感覺虧痛；說的太多，料想再傻，怕是也能發現端倪。這可不好辦了!

  二人又細觀眼前之人，紗絲蒙眼，相貌俊秀，一看便是所經甚少的生瓜蛋子，十七八歲左右，衣冠楚楚，白衣華麗，猜想應是鄉下大土財主之子之類的身份。


  然這澈城，最沒有地位的便是平頭百姓，就是鄉下土財主他爺來了，也得低著頭夾著尾巴。想到這裏，兄弟二人心中便起了歹心，自己二人乃是澈城府之人，雖這城中禁止廝殺，但若是自己兄弟二人手腳利落些，加上為這澈城府效命多年，就算暴露，也不會因為一個平頭百姓而要了自己二人的命，所謂富貴險中求嘛!

  眼前的一幕柳長辭看在眼中，心中念道：

  “這二人表情變化有點兒大，略帶光芒與殺機，雖一閃即逝卻被我看的清清楚楚。二人眼神對視後便開始飄忽不定，估計恩師給我的這東西是個好東西，這二人.……怕是起了什麽歹心，要小心點，別一下山就被人端了，那可太丟臉了！“想著，柳長辭心中略帶警惕。師傅說過，不能輕易相信他人，這柳長辭想到這，眼前二人也換了副嘴臉兒，向柳長辭迎來。


  “哈哈哈，小兄弟、小兄弟，我二人與你一見如故，不瞞你說啊，其實我二人乃親兄弟，還有一弟弟，在遠方從軍，經久未歸，與你年歲相仿呢！想來你一人來到這陌生之地，諸事不便，不若跟著我兄弟二人，我們義結金蘭，以解我二人思親之情，這入城費之事好說，為表誠意，我兄弟二人為小兄弟掏啦!哈哈哈!“


  反觀這二人，腳步虛浮，身材瘦弱，地閣又短又平，印堂紫中帶黑，精氣渙散，實乃師尊所說的“眾生不知節製，放縱貪歡”之輩，自己倒是不怕這二人，與其現在將其點破，不若以靜製動，我倒要看看你二人安的什麽好心，師傅說的真對，我與他倆並無仇怨，卻因我亮出這所謂銀兩，便升起了覬覦歹毒之心!

  “那……咋好意思.……“柳長辭抱拳道。


  “哈哈哈，無妨無妨，與小兄弟你一見如故，這入城費，又算得了什麽!來來小兄弟!我們去吃茶！“


  說罷，二人便走到身前，抱住柳長辭肩膀，柳長辭在兄弟二人簇擁之下，

  入了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