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萬妖池
若是在人界,按照冥王城和十萬大山的距離,就算是以雲飛揚現在的無盡罡氣,一刻不停的趕路,那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到的。
可在陰界,憑雲飛揚和敖鼎的修為,全速之下,不過半日,便橫跨了半個北域,直接降臨十萬大山。
與上次會麵敖鼎不一樣,雲飛揚現在已經是一方霸主,且這一次的會盟,雲飛揚代表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更是他身後的大風府。
是以當雲飛揚兩人自虛空跨步而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隻身形壯碩,滿臉肅容的妖族軍隊,分列在道路兩側。
這些妖族軍士,一眼掃去,便知其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隻是他們雖然渾身帶煞,但在雲飛揚兩人麵前,卻也不曾有半點出格的舉動。
一見到雲飛揚現身,早早等候在此的妖族一眾高層,便在老陰饕王老頭的帶領下,迎上前來。
“妖族上下,恭迎冥王陛下駕臨!”
敖鼎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此次的主角乃是雲飛揚,他不過是陪同。況且,妖族或許隻知道雲飛揚要來,並不知道他就是海族之王,是以對於妖族不曾問候他,他也不曾覺得有什麽不妥。
隻是一路與他說說笑笑的雲飛揚,如今卻是一臉冷淡,掃了一眼身前這些妖族的命境大修,不滿道:“嗯,妖主呢?怎麽就你們在此?”
聽得雲飛揚此話,陰饕老王頭麵上一滯,隨即陪笑到:“陛下降臨,我主本當親迎,隻是前番被那顫音寺的禿驢所傷,實在是行動不便。還請陛下海涵!”
“海涵?”雲飛揚冷笑道:“素聞妖主帝釋天統禦十萬大山萬千妖族,便是在陰界諸多道君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傷重,又豈會動彈不得?莫非是覺得孤不配讓他親迎?!”
老王頭邊上一人,也是妖族中出了名的混不吝,見雲飛揚這般窮追不舍,當即叫道:“冥王陛下此來是為結盟,就算是妖主不在,我等聯合起來也能做得主,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雲飛揚神色不變,仍是冷冷看著王老頭,絲毫沒有理會說話這人,就連看也是不曾看上一眼。
“哼!冥王好大的氣性!看來一代雄主,也不過如此!”這人自覺丟了麵子,當即不滿出聲。
敖鼎當即上前,嗬斥道:“放肆!你是什麽東西!敢在王上麵前這般說話!”
說著就要上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在山裏窩久了,自認妖族天下第一的白癡。卻被雲飛揚抬手止住。
雲飛揚見王老頭一臉尷尬,卻不說話,心頭也很是不滿。此次會盟,本就是妖族提出來的,就算雲飛揚猜錯了,帝釋天並非是有求於他,但也不能這般行事啊!
帝釋天是妖族之主,是十萬大山的王。那又如何?!雲飛揚和敖鼎,也都是一方王上,難道讓你親自相迎,還算是辱沒了你嗎?
讓你到冥王城相談,你說你身負重傷,不能遠行。現在我親自登門,難道你這個道君的修為是廢的嗎?出門都出不得?
他絕不會相信,一個妖族之王,當真會在單打獨鬥之時,被梵音寺的道君打成廢人!
就算現在雲飛揚也發現眼前的王老頭有些怪異,但卻也沒有心情深究下去。既是你們妖族要玩,那就玩,看看誰玩得過誰!
“算了!敖兄,來時你還說,這妖族當與你海族一般的好客,現在看來,卻是遠遠不如!如此,你我回去便是。隻是可惜了這山嶺美景啊!”雲飛揚冷聲說道。
敖鼎知道雲飛揚的意思,狠狠瞪了一眼方才說話的那人,隨即附和道:
“王上不必可惜。我本還想著當年這妖族與我海族一樣,都曾與閻皇陛下交好,多少有點香火情。
現在卻大可不必,若王上有心,也不用大風六部出手,我便盡起冥海百萬大軍,將這大山給拿下來便是!”
此話一出,妖族那幾個本還覺得雲飛揚有些過分的人,立時就傻眼了!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麽橫的!
知道你們厲害,可現在你們是來結盟的呀!怎麽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了?!還百萬大軍!欺負我們人少不成?
老王頭也是有些慌了神,苦著臉道:“陛下,海王殿下,息怒息怒!這老家夥向來不會說話,二位大王大人大量,想來也不至於跟這等渾人一般見識。”
“行了!王老,王小弟與孤是兄弟,今日孤就看你的麵子上,饒他一遭。隻是你們妖族實力強橫,我大風卻也不差!
給你們半個時辰,去把帝釋天叫出來,否則,孤轉身就走。隻是今日你們所為,就算孤不追究,孤手下的驕兵悍將,卻也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自己考慮吧!”
雲飛揚直接下了最後通牒。就算那帝釋天是個廢物,被梵音寺的光頭打成了死狗,隻要他現在還沒死,就算是抬,也得抬出來!
王對王,乃是他們這樣的勢力相互之間最起碼的尊重!
當然,雲飛揚和敖鼎都不知道,妖族內部其實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妖主雖號稱是萬妖之主,但實際上,權力卻也與眼前這一批人差不多。
若是帝釋天想要做某件事,妖族其他的議會長老不同意,那一般而言,都極難辦成。是以方才那人說的,結盟之事他們也能做主,確實是真的。
可不管怎麽說,就連是眼前這些人自己都知道,這一次他們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夠尊重雲飛揚。隻是這議會全票通過的事情,又有誰敢不聽呢?
王老頭見雲飛揚不是開玩笑,是要動真格的了。轉頭朝著方才說話的那人吼道:“還不快去求見妖主!難懂真要讓冥王大人和海王大人在此久候嗎?!”
那人渾身一震,這時候方才反應過來,方才要朝他動手的乃是冥海億萬海族的王,冥海裏頭的至尊!
海族和妖族,這兩個陰界最大的‘異族’,雖然在太古之前,妖族一直強盛,強壓過了海族。但到了現在,有無邊冥海為依靠的海族,比在夾縫之中生存著的妖族,卻是強大了許多。
尤其是,海族的命好哇!早早的就抱上了閻皇傳人的大腿,現在大風府氣候已成,別的地方權且不說,但北域,海族是絕對通行無阻的!
海中本就有無數的資源,但進入到陰界大陸之內,一直就是海族祖祖輩輩的願望,現在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媽的,當初就該聽老王頭的,弄到現在這樣……”那人嘟嘟囔囔的轉身便找妖主去了。
王老頭見雲飛揚和敖鼎,仍是臉色不愉,而身後那幫人又是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心裏早就罵開了。可罵有什麽用?自己裝的逼,就算是被人打腫臉,也得往下裝啊!
好在王老實有一個比所有妖族都要‘厲害’的孫子,現在這時候剛好可以拿來當梯子。
“嘿嘿,那個,陛下,王老實那小子呢?怎麽這次不曾跟著陛下一道回家裏來看看?”王老頭覥著臉上前問道。
額……若是這個老狐狸說別的,雲飛揚或許還能不假辭色,可現在王老實被他丟在了人界,外要與妖魔相爭,相助傳旭;內又要跟佛道勾心鬥角,為大風爭利。
說起來,還真是有些難為了這個半大小子一般的老少年了。
“哦,王小弟被孤安排到一處秘境閉關去了,是以此次不曾同來。若是王老想他了,日後等他出關,孤一定讓他回家看看。”雲飛揚心內暗慚,但麵上可不會因為說謊有什麽變化。
而王老頭,其實也不過就是找個借口搭話,雖然也不是不想孫子,可現在妖族大難臨頭,又哪裏有那麽多的心思來管他?
再說了,早先還擔心雲飛揚頂不住,牽累了他,現在看來,卻反而是自家這個傻頭傻腦的愣小子眼光高啊!
“不必不必!我這孫兒腦子不太靈光,能得陛下青眼,是他的機緣。家什麽時候不在,年輕人就該多在外頭經曆,免得跟我們一樣,一輩子窩在山裏沒出息。”
王老頭順著話茬,連連擺手。隻是這些話,在雲飛揚聽來,卻好似別有深意啊!
‘家什麽時候不在’,便是讓雲飛揚不要真的對妖族動手,‘一輩子窩在山裏沒出息’則更是讓雲飛揚從中聽出了一絲絲妖族如今真就是碰到難題的意思來。
心中一轉,雲飛揚輕笑道:“家自然是在,隻是久離家鄉,家鄉如何變化卻是難說。”
王老頭臉色霎時一白,訕笑道:“嗬嗬,山裏頭有什麽變的,再變還不就是這樣。”
雲飛揚見狀,心道:果然!
“唉,其實山裏也沒什麽不好的。若非是時勢所逼,說不得孤如今也還窩在山裏,老老實實當個礦民呢。小院嬌妻亡賴兒,何其快哉!”
雲飛揚這話不假,若當初不是冥海城那位墨三公子,以雲飛揚初來此仙魔世界的心性,就算是得了閻羅傳承,卻也更願意做個閑人散修。
當然,這些不過是雲飛揚現在回過頭去的幻想。天地棋局,蒼生為子。就算是沒有墨三公子,說不定也會有白三公子、黑三公子,總之一日不曾跳出棋局,便永無自主之能。
向往的美好,或許永遠隻存在於想象吧。
雲飛揚話沒說錯,也算是有感而發,可卻讓王老頭沒辦法接呀!怎麽說,難道說對,冥王大人就該在山裏當礦民?或者是直接說冥王錯了?
怎麽說都是不對,那還不如不說!老老實實賠笑,等著妖主出來收拾局麵就是了!
王老頭不說話,雲飛揚一時有感,也是心中有些波動,便也不再理他,隻拉著敖鼎,打量起了眼前這些軍士。拿他們與自己麾下的將士相互比較。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雲飛揚和敖鼎看得一時點頭,一時搖頭。可王老頭和他身後一幹妖族長老可就急了。
他們不知道妖主到底會如何,若是真的把眼前這兩個煞神惹急了,他們還能落得了好?
好在方才去找帝釋天的那人,終於是回了來。滿頭大汗,也不曾管族內老兄弟們如何,直接跑到雲飛揚兩人麵前,一下跪倒:
“陛下恕罪,我主確是行動不得,還請陛下移駕萬妖池!”
忐忑萬分地看著雲飛揚兩人,生怕妖主的判斷會出錯。
雲飛揚和敖鼎是什麽人,那是一方豪雄!相視一眼,點頭道:“如此,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