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２章 放手
梨花林中，慕易之平靜無波的臉上寫滿了認真。
砰！
百裏染將凝聚著她內力的長劍朝著慕易之襲去，然而，她變連人帶劍一起被彈開了。
而慕易之手中的竹劍絲毫未損，他人更是連動都沒有動，依舊風輕雲淡的站在那裏，好似剛剛的事情和他無關一般。
百裏染摔在地上又滾出很遠，她呸的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將進入口中的灰塵吐了出來，然後再次提劍站起，朝著慕易之襲來。
慕易之看著她不禁露出一個寡淡的笑容。
“百裏染，你就不要再自不量力。”
“沒有試過你怎麽知道是我在不自量力？”百裏染說完，便招式淩厲地和他過著招。
慕易之怎麽會不知道她有幾斤幾兩，如今看著她不管不顧的樣子，心中更寒。
俗語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上一世那可是丟了性命的教訓，她卻依舊還要執著的去宋祁的身邊。就為了一個原因和仇恨……完全不顧自己身的安危，就算她想要瘋狂，他也不允許。
“你還要再試嗎？”
慕易之看著再次被他倒擊打飛的百裏染，冷冷地問。
“要。”
百裏染大聲地回，然後起身再次朝著他襲來。
劍光流轉，乒乓作響，百裏染拚盡了全力，而慕易之依舊淡定從容的鷹隊著她，結果她再次被打飛，摔在地上，灰頭土臉，唇角開始溢血。
她想到了慕易之和百裏盞的水平非一竿可比，然而她沒想到慕易之真能對她狠心。
一抬頭，就看到慕易之的竹劍已經近在眼前。
……而她的鋼劍，卻被攔腰斷成了兩截，散落在地上。
百裏染苦笑一聲，果然她連他三招都過不去，可是誰也不能夠阻止她想要做的事情。
“第九招了，你可還要再試？”
慕易之冷聲的質問道，那聲音好似透著千年的寒氣，令她不禁有些錯愕。
最後一招了。
百裏染相信就算她對他故技重施，慕易之也不會像百裏盞那樣故計重對。
可是真的就要那麽放棄了麽？
百裏染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當即，仍舊運足內力，起身便要舉著斷刃而起——
“哢噠！”
一聲金玉交接之聲在林間響起。
倏忽之間，一片梨蕊落下，百裏染隻覺得眼前人影一閃，一隻修長玉潤，晶瑩剔透的火紅的骨笛便格擋在慕易之那管竹劍之前。
百裏染眼前被一片濃重的墨黑遮擋，雪白的梨花林子裏，梨花如雪片零落。一個頎長而挺拔的身影，便停在了她的麵前。
墨色的衣，肅殺而又簡練遒勁束身黑袍，此天下能將黑色穿得猶如夜色下的子海一樣的男人……百裏染自認沒遇見過第二個。
“宋……”
百裏染張張嘴，唇邊豔紅的血滴順著精致的螓頸滑下，後半個字咽回了嘴裏。
……
“我替她，接你最後一招如何？”
玄衣墨發的男人唇角勾起一絲不明所以的輕笑。執起骨笛，挑起慕易之的竹劍，擋在百裏染的身前如是說道。
……
慕易之看著突然出現的宋祁，頓時有些愕然且……憤怒。
一個是如謫仙般的清冷公子，一個是如忘川沙華般肅寂的男人，從見第一麵起，慕易之和宋祁兩人之間，便從來沒有相容的氣息。
“你憑何替她？”慕易之冷聲相問。
而宋祁執回答了他五個字：
“未來的相公。”
……
百裏染從地上站起來，輕掃身上的泥土，看著一邊打的不可開交的兩人。
沒有想到宋祁的武功會這樣好，雖然見識過，可是沒有想到，他能夠和慕易之來往過了這麽多招。
說好的一招，早已不複存在。
宋祁的身法很詭譎，仔細看下來，百裏染甚至內心染上了疑竇：宋祁這樣和前世大不一般的身法套路，是從哪兒學來的？
慕易之雖然隻用竹劍，可是那竹劍在他手中就好似有了靈性一般，堅韌靈活。
一個過招之間，宋祁便被他劃傷了手臂。
嫣紅的血絲滾落，百裏染看著眼中卻沒有一絲心疼，反而帶著種仇恨的痛快感。
十招很快過去，慕易之一臉的冷然，看了看站在一邊的百裏染，扔下竹劍，什麽也沒說，便轉身離去了。
宋祁倒在地上，望著慕易之離去的方向深思，嚴重霧靄重重，半晌，才想起什麽來，忽而衝百裏染牽起一笑：
“未敗。你便安心入宮吧。”
雖然，他才能夠堪堪挨過這十招。
百裏染還想說點什麽，宋祁卻如他來時那般鬼魅地，又很快地離去了。
百裏染看著宋祁突然而來有匆匆離去的背影，一臉的茫然，眼中帶著幾分驚愕和驚疑：
所以宋祁他，為什麽忽而出現在了這裏？
而離開的“宋祁”，眼中早已一片冰涼。
這就是哥哥迫不及待想要娶回去的女人嗎？……也，不過如此。
百裏染回道了小婉雅居，看著居住了兩世的房間，靜靜的想著事情。
爹娘、哥哥、慕易之都想要阻止她進宮，可是她卻執意如此，她知道她傷害了他們，可是她們卻因為對她的愛和不忍傷害，而選擇成全。
而慕易之……少見的冷酷。
她的心中也很痛苦著……可是那痛遠不及感覺到肚子中孩子離他越來越遠來的痛苦，更不及她將滿腔熱血都傾灑在為他開疆擴土的戰場上，換來的卻是殘忍的殺戮來的痛苦。
那樣的痛，她要讓宋祁也經曆一次，而且要讓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來償還。
夜靜悄悄的來臨，百裏染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日離開，唯有明月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