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玉璋匆匆去了一趟彈匠家，陸春雨則去作坊驗收成衣進度。
之後何老爺子趕著驢車去陸家。
昨晚陸春雨和陸誌華說了，今天一早讓爺爺把李子先摘些出來，熟的、大半熟的和半熟的，她都要。
見她不挑精細就摘第二批李子，陸誌華已知她另有用處也不擔心，自是答應了。
所以一大早，陸大實父子就親自去撿好的摘，小心放在籮筐裏，想著兩擔應該差不多了。
剩下的半熟品種不急著多摘，怕陸春雨一次用不了那麽多。
誰知何老爺子到後，愣是又多摘了一擔下來，到把陸大實驚著了。
何老爺子笑道：“老兄弟不用擔心，那丫頭都有主意著呢，她說要，就肯定有用，不會浪費的。”
陸大實還是不放心，就坐上驢車也跑到作坊這邊來。
陸春雨已經從廚房裏出來了，正和外婆一起準備幹淨的端盆和盤箕呢。
陸誌華前天忙著安門、昨天就顧著送床和櫃，廚房裏還有各種盆和桶、麵架什麽的都還沒送呢。
東西許多都做好了，隻是先送什麽、後送什麽，因為陸春雨這邊不停地加快搬家速度，到把這堂哥給忙暈了。
水缸裏的水，是林玉璋從彈匠那兒回來後就匆匆挑的兩擔，因而洗清什麽就要在水井旁比較好。
陸春雨看到爺爺不放心又過來問她那些李子會不會太多了時，不由無奈，也總算給了個解釋。
“爺爺放心啦，熟透的李子吃就是了，其他的我可以做李子醬，也可以泡李子酒，弄出來後都是要拿去賣錢的，愁少不愁多呢。”
“就是熟李也不會全給吃了，我一樣能吃出點心來，若是做得好吃，也是可以賣的呢。”
聽她這麽說，陸大實心裏總算是安定了，笑歎道：“難怪你外公說你不會浪費的，我總算能放心了。”
“若我今年能把這些吃食琢磨出來，以後爺爺都不用擔心李子不好賣，也不用跑縣城那麽辛苦，唐哲自會按時收貨，他給的價錢不會比行市低的。”
陸春雨想到爺爺過往都要親自跑縣城，去聯係認識的果商。
今年放貨明年收錢，今年隻能收去年的錢，貨被挑三撿四，價錢自然也會被一還再還、一拖再拖。
哪裏有夥計親自上門拖貨，過秤就給錢來得實在？
而且唐哲現在拖回去的李子，隻能放在酒樓、茶樓擺盤，但若陸春雨做出李子酒、李子醬和李子果酥來，那價值就上提幾個檔次了。
於哪一方都是皆大歡喜的。
陸大實自然也高興，他既過來了，也留下來幫著清洗那些李子。
陸春雨雖不將這些方子告訴陸家，但對爺爺卻也沒刻意隱瞞。
他們在後院水井邊打了水上來，就先將所有的都清洗幹淨，精心摘的果，幾乎不見損皮果，再按成色分開晾著。
陸春雨早就將陳向送來的瓷壇、瓦壇都清洗幹淨了晾在雜房裏，這時候拿出來就能用上了。
小孩子們也蹲在水盆邊，饞著那些李子而差點流口水，但在陸春雨不準前，他們也不敢伸手拿李子吃。
最後陸春雨把李子切成了小塊，去了核後擱在一隻木碗中，放到了春凳上，才準他們伸手拈來吃，而不怕被果核噎著。
之後先泡製李子酒，將幾隻醬壇全部小心封存之後送到雜房擱著，再來做李子醬。
有三個老人貼心幫忙，到也忙得過來了。
看著她將三擔李子很快就各有去處地處理了，何老爺子還看向陸大實笑道：“這下放心了吧？這丫頭滿腦子都是賺錢招兒。”
陸大實也很高興，這孫女越有本事，在林家就越有地位，不會被欺負。
若他知道這孫女再有本事也還是會被欺負，怕是心情又要不好了。
陸春雨忙得滿頭大汗，將李子醬做了出來，就放在鍋裏涼著，打算等傍晚了再裝壇，明天早上再試做李子酥。
快中午緊，陸大實婉謝了何老爺子挽留吃飯的熱情，說他如今不能喝酒、還要喝藥，在外頭吃飯諸多不便，就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牽著陸嘉走了。
陸春雨還和爺爺定了下一批果子，就是唐哲不來拖，再近大半熟的她都要，她要做李子果脯。
見她吃個李子還這麽多花樣，老頭已經不知說啥好了，隻得點頭應下。
陸誌明放學過來，才知道爺爺上午都在這邊，已經把侄子帶走了，便一路快走回家去。
陸春雨拿了隻小瓦罐裝了些李子醬，讓娘帶回家去做果醬點心用，也可以抹在饅頭上吃。
聞著就酸酸甜甜的味道，陸方氏也沒推辭，做點心的吃法她也知道不少，抹果醬的點心，她就會幾種。
下午，林公坳剩下的四人也到了，是林菁的爹娘送過來的。
沒想到林菁的娘這個聽說繡藝高超的繡娘也來了，陸春雨連忙請她到作坊裏去看看那些繡娘完成的花樣子。
林菁的外婆在繡坊呆過，對一些精繡的成衣自然也有自己的經驗，林菁的娘雖說沒去過繡坊，但自小也沒少聽娘說這些事兒。
她們家的繡藝代代傳承了下來，然而，看到陸春雨的成衣款式和繡樣時，還是讓人歎服與眾不同。
林菁的娘看了幾件後就說取巧做得很好。
不愧是老師傅，就這幾眼就發現這些成衣的特點了。
若真要用上華美繡藝完成這成衣，可不是三兩天能夠完成的，要賣出去怕也要價格更加高呢。
而陸春雨建起這作坊的初衷，就是要將特色發揮到底。
不管是樣式簡單的還是手工複雜的，隻分是不是她的特色，而不是隻看簡單與複雜。
夏衣換得勤，因而更吃樣式。
秋衣要稍顯厚重而風雅，在款式上的追求也與夏衣出現偏差。
到了冬衣，這些特色都要拋開，而更追求氣度和風彩，對繡圖的要求就更高了。
而陸春雨相信，通過這一夏的工作認知，以及符合陸春雨風格的繡圖一繡再繡，也是一種練習。
繡娘們再趕冬衣進度時，能更好地適應這份工作，而她到時要出的繡圖，也會更加嚴謹。
今天來的四個姐妹，有三個與林菁同齡，都在今年剛及笄了。
還有一個十七歲，正是之前林玉璋提到的那位剛出孝又遇國孝而不得不延期出嫁的林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