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16 老實人要離婚
下午, 瑞和果然擺起了新牌子, 還聽彈幕的話開始吆喝攬生意。被攬過來的客人想著反正是免費, 那就算算唄, 這一算, 個個面露震驚。
直播間的人聽著鏡頭外嘈雜的「我來我來!」「快排隊輪到的是我!」,都不知道該打什麼字了。
「到底什麼情況啊, 能不能把鏡頭轉過來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人。」
「對啊, 鏡頭不要對準主播了, 我就聽見主播說說說, 是不是有托啊。」
「咦怎麼關直播?」
第二天瑞和才開直播, 笑著說:「昨天不好意思啊, 臨時有一單委託, 我就跟著委託人回家了。謝謝清明時節和其他粉絲給我的建議,真的特別有效果, 我今天還有生意要做,那等我回來再跟你們聊了, 再見。」揮手。
彈幕:
「……我覺得自己好像粉了一個假主播。」
「我也是, 主播是真的不炒菜了嗎?我不太想看算命擺攤啊。」
「我挺想找張老闆算一算的, 粉絲能不能打折?」
瑞和昨天真的接了一單生意,一個老太太見瑞和算得准,非要請她回家一趟。瑞和就去了, 一進屋就差點被趕出來, 老太太的兒女都臉色不好, 女兒黑著臉說:「媽,你不要再亂來了好不好,生病就要看醫生!你都給爸請了多少個神棍了,被騙的錢還不夠啊?」
那家裡吵了起來,瑞和便沒有堅持,主動離開。送他出門的老太太一直在哭,她的丈夫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說是去醫院檢查過好幾次,醫院都換了三家,都查不出是什麼問題導致的癱瘓。老太太便寄希望於找大師來驅邪,只是前面找的幾個還真都是神棍,老先生符水神水喝了不少,還得了急性腸胃炎,老太太的子女對此深惡痛絕。
身體出問題是得看醫生,老太太的子女這樣做是對的。不過因為剛才一進屋瑞和就感覺到一個房間里有陰寒之氣,估摸著那位沒見到面的老先生還真的是因陰煞才癱瘓的,所以臨走前送了老太太一個驅邪符,讓她給老先生戴上。
剛才老太太打電話過來,請他一定要過去,還說會讓她兒子來接,看來是昨天給的驅邪符起了效果。等了半個小時,瑞和果然等到了老太太的兒子,他自稱姓韓,很客氣地跟瑞和道歉。
「昨天是我和妹妹太過激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你們這種心態才對,有些病症就是得看醫生,你們也是被騙過幾次所以才對我有防備,我能理解。」瑞和笑著給曉曉系安全帶,「這是我女兒,來曉曉叫韓叔叔。」
「韓叔叔好。」
韓先生明顯鬆了一口氣:「哎哎,你好啊曉曉,這個給你吃。」遞了一盒點心給曉曉。曉曉見瑞和點頭才接下來,「謝謝韓叔叔。」
車子駛動,韓先生忍不住問:「我爸那情況,真的是撞邪了?」
「昨晚韓老先生情況怎麼樣?」
「昨晚半夜突然自己坐起來,雙腿也自己下床了,就是站不起來。」說到這個,韓先生還覺得心有餘悸,他昨晚起夜,然後就去父母的房間看看,結果看見父親坐在床上,真是嚇了一大跳。一家人都被叫醒了,他的母親堅持說是因為把下午張大師給的符紙給他父親戴上,所以他父親才得以好轉。他是不太相信的,堅持把符紙拿下來,拿下來不久,他父親就說又覺得雙腿冰冷,之後就又沒了感覺。
他母親將符紙又給他父親戴上,神奇的是老先生又說腳有感覺了。
這種不科學的情景,讓韓先生心裡直打嘀咕。今早他媽催他來請人,他便帶著好奇懷疑和期待來接了。
「嗯,我今天再仔細看看,可能是沾上了什麼邪物。」
今天過來,老太太就解釋得更詳細了。「有一天起床后動不了,從屁股下面都沒感覺,幾天了?十四天了!」
老先生的下半身趴著一隻小鬼,還是那種沒有意識處於混沌狀態下的小鬼。瑞和將它抓起來收進瓶子里,問韓家人他們家或者親近的親戚朋友家誰家有孩子早殤。
「兩歲的樣子。」
老太太愣了一下:「沒有啊。」
韓先生和韓女士也說沒有。
「這是一隻小鬼,看樣子死了不到半個月。」瑞和將瓶子收好,「我會送它去投胎,我猜測是它死後跟你家老先生接觸過或者是其他原因,陰差陽錯就扒著老先生的腿跟回來了,它本身沒有惡意,但它到底是陰物,老先生年紀大了受影響比較嚴重。之後?已經沒事了,符水也不用喝,我再留一個辟邪法器吧,你們給他戴上,接下來七天多曬太陽驅除陰氣,之後再燉一些滋補的東西給他補身體,就差不多了。」
瑞和也沒急著走,等到下午韓老先生下半身就完全恢復了,攙扶著牆壁能獨立行走了他才提出告辭。韓老先生恢復了元氣,也有力氣說話,倒是為家裡人和瑞和解惑了:「兩歲左右的小孩,我有印象,那天我去接東東,路上遇到一個小孩子出車禍了,唉,看起來也就兩三歲的樣子,走路還搖晃呢。」老先生還有一些自責,「我這老腿哦,跑不快,我跑過去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被撞了……可憐啊,後來我把打電話叫救護車,他的媽媽也從超市裡跑了出來……難道是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這麼聽就對上了,應該是那個孩子已經死亡,卻還記得死亡之前抱住他的那雙溫暖的手,混沌期間找上了韓老先生。它沒有惡意,只是本能尋求溫暖,卻沒想到害了韓老先生。
韓老先生的兒子趕緊聯繫醫院,詢問那一天送到醫院的出車禍小孩的情況。「是我父親幫忙叫的救護車,老人現在很關心那孩子的情況,所以來問一下……」交涉一番,那邊才肯給出消息。
「那孩子已經死了,到醫院后搶救無效……」韓先生掛斷電話低聲說,他的世界觀遭到了極大的震動。
「怪我,如果我快一點就好了。」老先生揩眼淚,不停嘆氣。
韓先生送瑞和回賓館,留下了謝禮。瑞和帶著曉曉去捐款,教她其中的道理:「因果是有定的,我們這一行的人,不能只想著借術法賺大錢發財,而一味地干預其他人的人生,有些事我們能做,有些事就算報酬再多也不能做。比如今天我們遇到的老爺爺,他是有功德的人,受了無妄之災,所以我們能幫助他。而一旦我們插手了,就一定要拿報酬,象徵我們和老爺爺之間因果了斷的意思,再拿這些錢做慈善為自己積攢功德,增加自己的福報,以抵消我們干預因果帶來的反噬,知道嗎?」
曉曉聽不懂,但她努力地聽,猶豫地點頭,那些話在她心裡留下影子,以後會生根發芽的。
韓家人的報酬不少,給了兩萬塊錢。瑞和捐了九成,剩下的做生活費,帶曉曉去吃了一頓海底撈。
吃海底撈的時候瑞和打開了直播,跟直播間的粉絲說了今天的事情,在直播間接到了三個單子,兩個說想要算命,一個說要買護身法器。
好吧,事業終於在粉絲群里擴展開來了,正式開張了。
一年後,瑞和已經成了京市小範圍內有名氣的張大師了,法器和符篆生意做得尤其好。同一時間,蘇明月因為痛經昏厥,被店員送到了醫院,然後得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壞消息。
這個消息讓升市的鄭時秋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找了個借口又回到松市。趙雅雅聽到消息冷笑一聲:「果然是真愛。」隨後捂住自己的肚子,心中微微嘆氣:希望這一胎能是一個男孩子,這樣自己的兩個女兒就有依靠了。
她大哥做事還是很讓人放心的,那種陰毒其實讓她有時候有些害怕,但她也知道,大哥都是為了她和趙家。利刃刺向外人時,會讓她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趙雅雅自嘲一聲,閉上眼睛讓自己進入夢鄉。
此時,瑞和在張母的奪命連環催之下,終於帶著曉曉回老家。
「長大了好多,你這當爸的也太狠心了,帶著曉曉在京市漂著,就不心疼?」張母抱著曉曉捨不得放手,抽空還要罵瑞和幾句,瑞和笑呵呵地聽著,看了看四周:「爸呢?」
「在後頭直播腌鹹菜呢。」說到這個,張母眼中的笑意更濃,「他啊,現在是煥發第二春了,搞你說的那個直播搞得可開心了,恨不得連睡覺都開著直播呢,我就跟他說啊,誰耐煩看個老頭子睡覺的樣子哦!不過在家搞直播也好,現在賺得雖然沒有上班多,但一個月也有兩千多了,比上班輕鬆,做工廠食堂的飯菜是真的累人,他的年紀也大了,撐不住哦。你爸現在可有勁兒了,天天舉著手機直播,上地里遛彎拔草也開著呢,嗨也是奇怪,現在的網友口味真好玩,連老頭子拔草都喜歡看?」
「有些網友沒時間沒精力體驗嘛,就當看個新鮮。」瑞和笑著站起來,到後頭找張父。張父果然在腌鹹菜,見瑞和回來了笑得很開心,拉著他一起入鏡:「這是我兒子哎!」張父的粉絲中有一定基數是從瑞和的直播間過來的,見狀彈幕刷得飛起。
瑞和便幫著他一起腌鹹菜,晚上關掉直播后,張父示意瑞和出門,父子倆蹲在後院說話:「蘇家那邊聽說鬧起來了,你巧姑打電話跟我說,那家的小兒子在大學里出事了,說是夜裡下晚自習,不知道被誰打斷了腿。」
瑞和挑眉:「真的?」
「可不是?那家的大女兒回村接老太太上京市,那家老太太一路哭,村裡人都看見了。可憐,那孩子讀書多好,還考上了京市的大學,聽說傷得很重,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唉。我跟你說這件事,是因為蘇家的明星給家裡打電話,問我你的新號碼,我沒給。」張父低聲說,「她也不知道是聽誰說你在京市,可能是想讓你幫忙。」
「您沒給是對的,對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就前天!我知道你和曉曉要回來了,想著不讓你去摻和她家的事情,所以沒告訴你。說我小氣也好,誰家的孩子誰家心疼,你放心,事兒在我這邊就攔著了,以後她們有話就來找我說。」
「謝謝爸。」瑞和將頭靠在張父的肩膀上。
張父有些不自在:「還小呢你?」眼中的欣慰歡喜卻一點點漫出來,伸手拍了拍瑞和的背,「走吧,進屋去,嘶院子里蚊子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