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19 老實人要離婚
一進屋,那種壓抑沉重的感覺撲面而來, 胡家人坐了一排, 一個個面無人色兩眼青黑。除了胡家人之外, 在場也有五個看著是同道中人的天師。老朱先生跟胡老先生打招呼, 向對方介紹了瑞和。
胡老先生感念地拉著老友的手,不停嘆氣:「你有心了,唉……」
那五個天師瑞和認識一個, 那人姓宋, 宋大師朝瑞和點點頭,然後對胡老先生說自己的意見。胡家這的確是被反噬了,還是積年的孽債一次性爆發, 要是不遏止的話, 胡家就此滅門都不奇怪。瑞和也是這個想法, 但這種自己作惡作孽得來的報應, 他是完全不想插手的。
他安靜地坐在一邊, 靜靜地聽其他天師說話, 然後觀察著胡家人。
那五個人還分為兩派, 除了宋大師還有一派他不認識的,只見他們挨個說完之後齊齊看向瑞和。瑞和便說自己的看法也差不多, 但他本事不夠, 沒辦法幫忙化解。
走了個過場, 瑞和就和朱昊宇一起出來了, 他若有所思地問:「那個穿藍色西裝白色襯衣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朱昊宇想了想:「那是胡老六, 胡老先生的六兒子, 你認識?」
「不認識。對了,他也生病了?」
「對,尿毒症,你沒看見他的臉色差成什麼樣子了,才四十三歲呢。」
瑞和的確不認識,但胡老六和原身有淵源。上輩子原身為了給父母治病,選擇賣掉自己的一個腎,那個腎賣了六十萬,但他只收到了二十萬。買家是誰,原身並不知道,他只能不停地求中介,少了那四十萬,他父母的醫藥費就不夠了啊!中介耐不住他求,也是可憐他,在拉黑他之前終於露出一點口風:「我發誓真的沒截你的錢,我就拿兩萬塊中介費,那邊真的就給了二十萬!那邊是京市的大戶人家,我也不敢去要啊,你聽我的,拿著二十萬用著吧,不要再找了。」
原身不甘心,他孤注一擲地決定賣腎,為的就是父母的醫藥費,六十萬變成二十萬,那三分之二的缺口他去哪裡填補?在原身的一再追問下,那人留下一個「胡」字就掛斷了電話,原身再打過去,再也沒有打通過。
剛才在客廳坐的時候,瑞和就仔細看過那些胡家人,看到胡老六的時候突然心裡一動,那是修道者的一種感應,當即他就猜測那絲氣機落在胡老六身上,現在聽朱昊宇這麼一說,他就更加肯定了。
「四十三歲啊,確實還年輕。」瑞和淡淡地應了一句,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不知道為什麼,朱昊宇忽然覺得有一種殺氣,他搓搓手,趕緊也上車。胡家真是詭異,一進屋就讓人覺得涼颼颼的,這個地方不能多待了。
瑞和是想要幫原身報仇,雖然原身對此沒有提出要求,但他身為一個正好有能力的受託者,順手做一做也不麻煩,這就跟雖然原身沒有提出對蘇明月和鄭時秋的報復,他順手埋下一些種子一樣。
這兩年鄭家的公司發展得不太好,特別是去年爆出公司偷稅漏稅,董事長鄭時秋以權謀私、挪用公款等醜聞,相關部門介入調查,連累公司股價跌了不少。這就是瑞和身為好市民隨手舉報的結果了,不費什麼勁。
不過,在這樣的挫折下鄭時秋還讓蘇明月懷孕了,可見兩人真的是真愛了。
思維發散了一會兒,瑞和回到正事上來。如何收拾胡老六?他心裡也有了主意,這輩子沒有原身賣腎,胡老六一定是要從別的地方找腎.源的,到時候盯准就行。
等著等著,瑞和聽到行內的消息,說是胡家那攤子還是有天師接下來了,化解法事也已經訂好日子。朱昊宇問瑞和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瑞和想了想:「如果是我用全力去做,最多也只有六成。」那是胡家人四代人下來積攢的孽債,反噬是非常嚴重的。
「接下來的是那天你見到的宋大師,你看他——」
瑞和看了他一眼:「他如果出全力,七成。」宋大師也是極為名望的一位老天師了,這一次接下胡家的爛攤子,總有一種晚節不保的感覺。
身為天師,有所為有所不為,為了自己的安全,胡家這種一看就是自作孽的反噬孽果,其實能不沾就別沾。宋大師頗有名望,是道上年輕天師敬仰學習的典範,這一次插手算不上明智。
「我聽我爸說,胡家聚財攬運的邪術跟宋大師祖上有關係。」朱昊宇說了一個內幕消息,看來朱老先生也是聽好友說的。
「那就難怪了。」
半個月後,宋大師病重住院,醫院那邊的說法是沒有病症,只是年老衰竭,時日已然不多。也就是說,六十九歲身體健碩的宋大師突然之間就邁入年老自然死階段,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受胡家那樁事的連累,被反噬了。
但胡家的情況明顯緩和下來,病著的人依舊病著,但其他人終於安全了,沒再有其他人生病的消息傳出來。這時候,瑞和也終於等到胡老六的動靜了。跟上輩子一樣,在正經渠道等不到腎.源的胡老六再一次選擇了在黑市買,也匹配到了合適的腎.源,定好時間做手術。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瑞和並不插手他們之間的買賣,但如果胡老六再一次不守信用拖欠款項的話,瑞和就有機會下手。
天師不能隨意動手害人,卻能為他人伸張正義。
這輩子的胡老六果然死性不改,他與賣家定好五十萬一顆腎的交易,最後只給了人家二十萬。瑞和便用轉運之術,將胡老六未來十年的運氣轉移到賣家身上,以作補償。事關運氣轉移,本來就是逆天之術,所以就算和師出有名,是「主持公道」,但也有違天道,法術一成,他立刻就吐了一口血,兩鬢多了几絲白頭髮。
對著鏡頭淡定地將白頭髮拔掉后,瑞和又去泡人蔘水喝,之後又以匿名的形式給那位賣家捐了十萬塊錢。按照那人現在的運氣,大概會有不少好心人給他捐款,以後的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對他來說這點反噬不成大礙,只要接下來多做慈善,想來還是能活到六十歲的,供養張父張母安享晚年不成問題。
張父張母到底決定過來了,瑞和帶著曉曉親自去接,一路從老家接到京市。適應半個月後,兩老終於安定下來,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爺爺奶奶過來一起生活,曉曉覺得很開心,但她也有一點煩心事,那就是她的媽媽再也沒有出現。自從上一次蘇明月來京市看望曉曉(瑞和知道其實她是來做孕檢的),之後就消失在了曉曉的世界里。曉曉打電話過去,那邊不是總是敷衍幾句就掛斷,不回應曉曉想要見母親的請求,連曉曉提出想要過去看望,蘇明月都拒絕了。
等到孩子生下來,蘇明月更是聯繫不上了,曉曉打電話過去十次有七八次沒人接通。
對此,曉曉很傷心。
於是瑞和就去打聽,從老家那邊聽說,似乎是蘇明月的孩子是早產的,身體特別不好,很難帶,蘇老太早就搬到二女兒家去幫忙照看了。上輩子蘇明月生的孩子很健康,可惜的是在六歲的時候被拐走了。
知道是弟弟身體不好媽媽才沒空,曉曉釋懷了一些,但對蘇明月的感情還是慢慢地淡了。
孩子是最知道好歹的了,誰對她好誰對她敷衍,他們能夠很敏感地感受得到。特別是處於單親家庭的曉曉,她對母親的情感感應其實非常敏銳,那邊已經沒時間沒精力和她練習了,她著實低落了一陣子。
但好在瑞和的教育與陪伴是有用的,曉曉並沒有自怨自艾很久,她足夠堅強和樂觀,學校生活佔據了她大多數的時間,學校的功課和父親的課讓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浪費走神。
沒關係的,從知道母親懷孕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得到的早就微薄的母愛肯定會被未來的弟弟妹妹分走,但爸爸和爺爺奶奶會一直愛她,她從來不缺愛。
兩年後,張父張母陸續病了,雖然與上輩子相比發病慢了幾年,但還是一模一樣的病症。因為發現得及時,很快就治癒了。
時間飛快,十三年過去,八十二歲的張父在家中安詳地閉眼離世,無病無災。又過了三年,張母不小心摔了一跤,自此纏綿病榻,但她看得很開:「我都八十多了,是時候是找你爸了。」一天早上,瑞和去房間去看張母,人已經冰涼了。
接連送走張父張母后,瑞和的身體也好像突然就垮了,調養了一陣子才緩過來。
見狀曉曉才安心下來,她大學畢業后就進了一家國內五百強企業工作,學的設計,也許是因為從小學畫符背誦咒語的關係,她的設計靈感帶著一種獨特超脫的靈氣。主業她很喜歡,副業——也就是天師她也幹得很不錯,積攢了不少福報與功德,兩肩的魂火越來越亮。見瑞和心情不好,她每天晚上都給瑞和念安神咒,哄他入睡。
被女兒這麼體諒,瑞和很是欣慰。
「如果你能給我帶一個女婿回家,我會更高興的。」瑞和也做起了催婚老頭子,催得曉曉逐漸放下對父親身體的擔憂,家中的氛圍也慢慢恢復正常。
親人就是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眷戀,你我相互依偎,互相取暖,總會有人會提前離開,留下來的人能做的也就是繼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