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02 嬌蠻公主俏侍衛
原身是正統寒門進士, 如果沒有尚公主的話, 會成為寒門弟子在朝中的新一代力量之一。燕國雖然開辦了科舉制度,但皇帝在用人的時候還是偏向於勛貴, 覺得高門大戶出身的臣子見識更廣, 也用得更順手。但科舉制已經延續一百多年,屬於祖宗定下來的制度,他也只好繼續沿用下去。朝中有勛貴領頭的朱丞相,也有寒門代表人龔尚書, 如果原身走正常官路的話, 很有可能入龔尚書一系。
說這些便是想說, 原身也是有自己的人脈的。他是一路考上來的,同窗同年不少,雖說其中一部分因為他尚公主后從寒門跨越到「皇親國戚」階級, 清流與勛貴自古有壁而與他疏遠, 一部分看他婚後跟公主關係很一般,未來無甚前途無法借勢而逐漸遠離他,但還是有一二好友可以走動的。
上輩子,原身遊離於朝政之外,做一個瀟洒的駙馬, 好友們忙於職務, 導致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聊天談心都沒有共同語言。加上原身後來日漸抑鬱, 性格發生巨大的變化, 心中也有一些難以說出口的難堪與羞恥, 他就不太想跟以前的朋友聯繫了。
不過現在這個階段,原身跟那兩個朋友關係還是很不錯的,這陣子瑞和稱病不出門,那邊還過來探望,不過被瑞和推了,並沒有相見。
今天出門,便是約了他們。
「耀之兄,你竟然瘦了這麼多?你的病好全了嗎?」一見面,好友便關心起瑞和的身體。
這兩個朋友一個叫做鄭敏秋,一個叫做莊思苦,都是同一個書院考出來的,有著多年的情誼。
「好全了,不過是一場風寒。」瑞和笑笑著轉移話題,「你們呢?最近在翰林院可還順利?」
「順利,前天旬考,我們二人都得了一等。」鄭敏秋高興地說,忽然想起好友每次聽他們說起翰林院的事情時就面露鬱郁之色,就有些後悔。耀之兄才華能力樣樣上佳,如果不是尚了公主,現在也該和他們一樣在翰林院中學習了……
瑞和笑著恭喜,面色沒有半分陰霾和沉鬱。鄭敏秋和庄思苦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欣慰,好友看來是想開了一些,這是好事啊。
於是接下來的交談氣氛就更加融洽了,鄭敏秋還邀請瑞和:「下月十二有一場文會,耀之兄有沒有空閑?」
從成婚之後,原身已經就沒有參加過文人間的聚會了,鄭敏秋這一問心中沒有多大的把握,好在瑞和點頭答應了,還詢問了具體時間和地點。
「太好了!」庄思苦拍扇子,「到時候我們漢和書院三傑一定能在文會上一鳴驚人。」
鄭敏秋哈哈大笑:「沒錯!」
十天後的文會,瑞和果然過去了,開始撿起了原身疏遠已久的交際圈。琳芝公主在朝柯的提醒下,派人盯著他幾個月,見他老老實實的沒有對外亂說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又因為已經和駙馬攤牌,琳芝公主更加沒了顧忌,在自己的院子里跟朝柯毫無避諱地做起了夫妻,流著兩人血液的孩子又在一天一天地長大,乖巧又可愛,一家三口親親熱熱的,日子好不快活。
而瑞和也在交際中與自己想要見的人搭上線。
琳芝公主得寵,她的同胞哥哥三皇子也頗受皇帝器重。燕皇有七個兒子,正當齡且有出息的也就三個,除了三皇子還有二皇子與五皇子。四年後,貴妃病逝,皇帝悲痛欲絕也病倒在床,皇后將七皇子記在自己名下,使得十二歲的七皇子成為唯一嫡子。
皇後生於望族霍氏,父兄掌握著燕國一半兵力,但她身體不好,對儲位似乎也毫無野心,十幾年來都將後宮交給貴妃打理。早些年,有皇子的妃嬪都生出過將孩子抱給皇后撫養的念頭,但皇后對此興緻缺缺。加上皇後娘家霍氏一直都是堅定的保皇黨,從不參與儲位之爭,勤勤懇懇地守衛邊關,從不參與朝中派系爭鬥,所以這些年來皇子們明爭暗奪,都繞過了皇后以及她的娘家。
誰都沒想到貴妃病逝燕皇病倒之後,霍皇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隱居狀態出山,迅速記名七皇子,記名隔天,朝中就請立太子,本該在邊關的霍老將軍出現在朝堂之上,以強大的兵力震懾朝野。於是,十二歲的七皇子被立為太子,爭鬥了多年的二皇子和三皇子雞飛蛋打,什麼都沒撈到(五皇子在前一年死於意外墜馬)。
等燕皇病情好轉,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他也只能默認。
琳芝公主的確是戀愛腦,但促使她包庇男寵,不顧自己燕國公主身份而眼睜睜看著韓國鐵騎踏進燕國國土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同胞哥哥奪嫡失敗,眼看翻身無望。與其把燕國拱手讓給霍皇后,往後餘生自己都生活在霍皇后的俯視之下,倒不如給自己的未來夫婿、自己孩子的父親!她做不成燕國公主沒關係,她可以做韓國皇后!
如此自私。
燕國有這樣的公主,實在是一大不幸。
瑞和搭上線的人,便是霍皇后的侄子霍臨了。霍家數代從武,這一代也不例外,只是霍臨的身體從小就弱,也更喜歡讀書,從小就展露出極高的讀書天賦。家裡人疼他,便讓他走與其他兄弟不一樣的路。他是一個風流才子,慣常愛參與各種文會雅會,要跟他見面不難,難的是怎麼不動聲色地與他結交,還不能引起琳芝公主的注意。
花了三個月的功夫,瑞和總算跟霍臨有了交情。一年後,兩人已經是好朋友了,霍臨喜歡讀書卻不愛科舉做官,正好瑞和是一個無法參與政事的讀書人,兩人都很閑,於是約著遊山玩水吟詩作詞、參加各種詩會文會,友誼突飛猛進。
交情深了之後,瑞和便逐漸展露出自己的政治才能,兩人聊天的時候,偶爾會聊到時事,比如賦稅啊秋收啊,或者是某地貪墨案等,他都有自己的見解。慢慢地,霍臨對瑞和越發佩服。後來有一天兩人約著踏青採風時,瑞和就發現霍臨看著他的眼神有一些變化,他就心中有數了。
上輩子七皇子被立為太子之後,霍臨就是太子的老師。
採風后,兩人在亭中畫春景,畫完之後瑞和嘆氣:「果然還是美景讓人心中愉悅,心中的濁氣也在此等景色中消散了。」
霍臨問:「耀之兄有什麼煩心事嗎?」
瑞和苦笑,搖頭不語。
霍臨想了想,問:「寧之兄的孩子今年已經兩歲了吧?已經可以帶出門玩耍了,不然下次帶過來,我也帶我家的孩子一道來,到時候孩子們可以一起玩。」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好友的臉色一變,雖然很快調整過來,但很明顯很不喜歡談這個話題。
瑞和強笑著說:「那孩子養得嬌慣,公主捨不得他出門的。」
回到家后,霍臨跟自己的父親說起這件事:「耀之似乎跟公主感情疏淡,我們來往這些日子他從來沒有主動說起公主和孩子。」他很不自在,「父親,我和耀之相交是因為兩人合得來,從來不摻雜別的東西,您不要再讓我去試探他了,我心裡虧得慌。」
霍臨的父親是霍皇后的堂兄,在霍家排第三,因霍老將軍以及霍皇后的嫡親兄長們都在邊關駐守,霍家的事務便是霍三爺在處理。他的兒子霍臨是按照名士的路子培養的,為霍家在文人中打開新的局面。皇后很喜歡這個侄子,也欣賞侄子的才華,便讓他偷偷地給七皇子上課。霍家核心領導層都知道 ,霍皇后看中了七皇子,倒不是想著延續霍家的榮光,而是想要自保。
辰貴妃從入宮那一天起到現在都快三十年了,皇帝極其愛重她,若不是霍家掌兵權且在燕國紮根上百年,霍皇后早就被廢給辰貴妃讓路了。
但為了避開辰貴妃的鋒芒,從辰貴妃冊封之日起,她就關閉宮門,不再插手公務,將除了皇后之位以外的一切都給了辰貴妃。
霍皇后不在意自己,但不能不為家族考量。蟄伏十幾年,眼看辰貴妃的兒子極有可能在儲位爭鬥中獲勝,自己的家族未來要仰辰妃之子的鼻息而活,她就日夜煎熬無法入眠。看了又看,挑了又挑,她看中了五歲的七皇子。七皇子的生母難產而亡,剩下七皇子在皇子所孤孤單單地長大,受盡冷眼。她見七皇子聰慧可人,心中的念頭就越發強烈起來,於是悄悄伸出手幫一幫。七皇子一天天長大,她能讓他的生活過得好一點,卻無法給他好的教育,這讓霍皇后很難過。
正好,娘家的侄子霍臨才子之名日顯,霍皇后就暗中操控,讓辰貴妃以為七皇子的八字克她,生出將七皇子送出宮的念頭。霍皇后順水推舟,促成七皇子出宮建府一事。才六歲的七皇子便成為燕國年紀最小出宮建府的皇子,直到這個時候,霍皇后才跟娘家人透露自己的想法,霍臨也暗中成為七皇子的老師。
但霍臨是一個優秀的才子,卻不是一個優秀的帝師,他能教七皇子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卻無法教授其帝王之術。偏偏這個計劃是高度機密,他們不能大大咧咧地為七皇子延師,就怕被辰妃盯上。
正好霍臨認識了葛長安,霍臨日漸被葛長安的學識和政治素養所折服,因而在與皇后交談時偶爾兩次說起葛長安的名字,感嘆他一身本領被困在公主駙馬這個身份上,無法發揮所長。沒想到霍皇后竟生起了讓葛長安教導七皇子的念頭,讓葛長安驚訝極了。
聽了兒子的抱怨,霍三爺笑著說:「我讓你去試探他,就是為了你們之間的情誼。」
「父親?」
「葛長安是琳芝公主的駙馬,琳芝是辰妃的女兒,辰妃與咱們霍家的關係如何?你常說他聰慧,難道他不知道與你交好琳芝公主會不高興嗎?不過你的確不適合去試探他,我已經派人去查琳芝公主府了,很快就會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