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09 嬌蠻公主俏侍衛
琳芝公主愣住了, 宮中的辰貴妃也愣了。她得寵快三十年了,從來沒有在聖上口中聽到半句重話,說是寵冠六宮真的不是誇張的話, 她也覺得自己除了沒有皇后的名分,該有的她都有了, 甚至還比皇后得到的還要多。
她生下了三個孩子,大皇子三皇子和十一公主,她可憐的大皇子啊,才八歲就死於中毒。那杯被送上御前的茶水,被她的大皇子調皮地先喝了一口,就那麼一口,孩子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沒氣了, 那時候太醫才堪堪跨進宮門, 還沒來得及診治。
那件事之後, 燕國少了一個王爺和一干朝臣, 聖上的皇位坐得更穩當了。
而且從那之後, 皇上對她更加寵愛, 情意更重。等她的三皇子日漸長大,顯露出色的才能與智慧時, 辰貴妃已然將皇位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憑她與聖上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的深情,憑她的長子為陛下擋災而死, 憑子以母貴她是當朝貴妃她的兒子在眾位皇子中出身最為高貴!皇位, 也該是她的兒子的。
辰貴妃一直是這麼想的, 直到前兩天聖壽大宴, 酒水裡有毒,她的兒子與其他皇子一樣被懷疑、禁足宮中,就算是她求情,皇帝也不鬆口,只說要繼續查,還第一次對她發了脾氣。
老三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了啊,陛下竟然不信他們的孩子?也不相信她的擔保嗎?
她才從沉醉多年的美夢中醒過來,她以為他們與孩子才是一家人,陛下對待三郎會有所不同,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只要牽扯到皇位,陛下對待三郎的態度跟對待其他皇子沒有差別。
他們母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與眾不同,或者說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重要,為了莫須有的陷害,陛下就能禁足三郎,絲毫不顧三郎的顏面。
才認識到這一點的辰貴妃,著實傷心了兩天,可她沒有想到的是還有更讓人傷心的事情等著她。這一天,陛下下朝後直奔紫鳶宮,聽著宮女的稟報,她還以為是三郎那件事有轉機了,或者是殿下消氣了,來哄自己了?
辰貴妃趕緊讓侍女為她整理頭髮衣服,以最完美的狀態出去迎接。消息傳遞需要時間,因燕皇是下朝後直接過來的,沒有在別處停留過,因而前朝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後宮來,哪怕是執掌後宮的辰貴妃也沒來得及收到消息。
辰貴妃笑著迎出去,卻不料對上了燕皇陰沉的面色。她的心就是咯噔一下,忙溫婉地迎燕皇進來休息,又讓人上茶水點心。
燕皇大手一揮,讓人都出去。這副架勢讓辰貴妃心中更加不安,她不敢多問,小心地坐在一邊,心跳得跟當年初初入宮首次面君時一模一樣。從得寵之後,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緊張過了,她在聖上面前一向是最自在的,對待聖上仿若民間普通夫妻一般。
見她拘束,燕皇的怒火滅了一大半,到底是深愛的女人,即便有錯,那也值得他體諒。再說了,貴妃一直深居內宮,琳芝出嫁后也無法常常回來,公主府的事情,貴妃哪兒能事事知道呢?燕皇很快就給辰貴妃找好了理由,在辰貴妃還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被原諒了。
「坐過來吧,我有話跟你說。」燕皇和顏悅色,辰貴妃欣喜又感動,咬著下唇挪過去。
一帝一妃和好了。
傍晚,宮中辰貴妃傳出生病的消息,傳出旨意讓琳芝公主進宮侍疾。同一時間,刑部接到旨意,要求秘密調查駙馬葛長安意外墜崖事故,與這道旨意一同來的還有一道密旨,刑部侍郎對著傳旨太監輕輕點頭,道:「請轉告陛下,請陛下放心。」傳旨太監便滿意地點頭離去。
燕皇很明顯要保住這個女兒,女婿葛長安不管是怎麼死的,反正一定是意外身亡。
「琳芝怎麼說的?」燕皇問辰貴妃。
御史彈劾的事情,燕皇心中是信了七分的,但他身為父親,不方便問女兒,還是讓孩子的母親去問比較妥當。
辰貴妃笑得釋然:「琳芝說沒有!都是誤會。」挽著燕皇的手,「她對駙馬一見鍾情,如何還會與他人……孩子當然都是駙馬的孩子了,不過琳芝也是可憐,您不知道,那駙馬其實是、是——」她吞吞吐吐的,一臉為難,最後放棄了,「反正,琳芝也有自己的苦,我這個做娘親的聽她說完,都忍不住流眼淚。」
見貴妃垂淚,燕皇更加好奇:「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駙馬是她哭著鬧著要嫁的,怎麼婚後還分房睡呢?她跟那個侍衛,叫做朝柯的,聽說同進同出,連用膳都在同一桌……」御史的摺子他看過,看完都覺得尷尬不好意思,還好御史還算有分寸,沒有照著全部在朝堂上念出來,不然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見人了。
辰貴妃嘆氣:「那個朝柯我也記得,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他?前幾年琳芝出行遊玩時曾經遇到過劫匪?當時就是朝柯救了她。朝柯是江湖人士,出身一個小鏢局,武藝上很是過得去,後來便留下做琳芝的侍衛了。」
燕皇若有所思,顯然是回憶到了。
「琳芝她啊,一直將朝柯當做自己的兄長,她與駙馬成婚後過得不開心,我與陛下都在宮中,她是個孝順的孩子,也不敢來打擾我們,怕我們憂心,便都自己扛著。唉,那個時候只有朝柯在她身邊,她便……行為有一些出格,也是因為心中難過,想要尋找些慰藉罷了。」
燕皇皺眉:「駙馬到底有什麼錯處?你直說便是。」
辰貴妃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低聲說:「駙馬他、他是斷袖!」
燕皇微訝:「當真?」
辰貴妃瞪了他一眼:「女兒親口與我說的,難不成還能拿這種事情來騙我?」
燕皇便覺得這個原因就可以解釋所有了,原來葛長安是斷袖,怪不得琳芝死活要嫁,嫁了卻又不與駙馬好好過日子。如此一想,駙馬倒是真有可能是女兒因愛生恨動的手。
唉,兒女都是債啊。
他擺擺手:「就算如此,她身為公主也該以身作則,將自己的名聲鬧得那般難聽,可不就連累了你?」想起今日早朝上有御史彈劾辰貴妃教女不嚴,他就心中不滿,心中到底對女兒存下了一點疙瘩,覺得女兒不懂事。
「陛下,琳芝她也不是有意的,駙馬那般冷落她,她心中苦得跟黃連水似的,我們做父母不心疼她,還有誰疼她?」
燕皇更加不高興了:「她就算不跟你我說,難道不會跟老三說?三郎會不護著她?她是公主!怎麼竟然一副受氣的樣!」這會子他倒希望駙馬真的是女兒弄死的了,至少還有一點公主的脾氣!
辰貴妃的枕頭風威力強大,五皇子收到前朝的消息,氣得上火牙疼。辰貴妃病了要侍疾?這便是要把琳芝撈出來的意思了。再讓刑部查明真相?刑部侍郎是父皇的親信,還不是父皇說怎麼查就怎麼查,總會讓父皇滿意的。
「陛下呵斥了彈劾貴妃的御史,說他是琳芝公主的父君,豈不是他也教女不嚴,滿朝無人敢應聲。」
「氣煞我也!」五皇子怒拍桌子。
「殿下小心隔牆有耳。」親信太監看了看門外,趕緊勸慰,「殿下不是常說,儲君之爭道阻且長,需得十萬分耐心與恆心嗎?此番計謀不成,那便等待下次機會,可彆氣壞了身體。」
五皇子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想到自己現在還被禁足宮中,的確不宜鬧出大動靜。他握緊拳頭低聲說:「我絕不讓此事虎頭蛇尾地過去,我不管刑部怎麼查,結果如何,葛長安的死必定要有蹊蹺!琳芝想要全身而退,那是做夢。她那個姦夫,叫做朝柯的也給我綁來,他若是不肯作證,就送他上路下去伺候葛駙馬。」弄不了三皇子和辰貴妃,氣恨了的五皇子終於決定不搞什麼一箭多雕,只搞琳芝一人了。
只可惜前面他野心太大,圖謀太多,想要借著琳芝公主一事同時對三皇子和辰貴妃造成打擊,攤子鋪太大,反而引起了燕皇的回護。
霍老將軍坐在馬上沉默地聽手下彙報,忍不住搖頭:「蠢。」怪不得自己女兒這些年哪個都看不上,成年的、資質好的皇子就二三五這三個,二皇子母族勢強、三皇子與自家是仇家,五皇子在前面兩位皇子的對比下又顯得蠢鈍。唉!好在七皇子尚可調.教,又沒了母妃,母族不顯,合該是自己女兒命中的孩子與依靠。
「還有一事,徐先生讓明宇送了兩封信到五皇子府的門房。」
「哦?什麼信?」
「明宇說,是葛平安親手書信。」
霍老將軍笑了:「好。都城的事情就託付給你了,護好他們。」
「是。」
駿馬嘶鳴,邁開蹄子飛奔向遠方。
前來慶賀燕皇聖壽的霍老將軍又前往邊關了,都城並沒有因此發生什麼變化。瑞和帶著七皇子站在客棧某個房間里看向遠方那逐漸成為黑點的隊伍,輕聲說:「將領士兵鎮守邊關,大半生都在風沙中度過,他們讓自己的肉身與邊關要塞融合在一起,成為我們大燕最堅實的一道屏障,那道屏障不止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信念。許多人最後的歸宿就是馬革裹屍,都城穩居繁華之地,離不開他們的犧牲。強兵強國,強將卻會因功高而震主,七殿下以為如何?」
七皇子垂眸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