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05 奪命初戀
「爹,您先坐著, 我一會兒回來, 墨盒, 你給我爹倒水喝。」
「是、是!少爺!」墨盒抖著聲音應。
瑞和到前頭找周縣令, 周縣令真是嚇壞了,他的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如此險境,天下承平日久, 誰知道還有山賊這麼猖狂,還敢襲擊朝廷命官!激動的周縣令忘記了自己沒有穿官服,更加沒有打出縣衙的標誌, 隨行的人也穿著便服,山賊不一定知道自己要宰的肥羊是官府的人。
「您沒事吧?」瑞和也一副受驚的模樣詢問周縣令。
「沒、事, 沒事。」周縣令腿軟軟得站不穩, 扶著樹大喘氣, 他驚嘆地看著瑞和手中的弩.箭。「桂生啊,你這、這弩的威力真是……之前我是拿稻草人試驗的,沒想到這東西落在人身上,威力絲毫不減。」
一個身材那麼粗壯的山賊, 只一箭就倒了!
瑞和緊張地說:「我、我也是胡亂射的, 情急之下沒什麼章法……」
「你比我強,好樣的。」
周縣令深吸幾口氣上前去查看情況。山賊死了一個,傷了三個, 自己的手下沒有人死亡的, 一個重傷三個輕傷。
瑞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倒是能四個都射死,但不符合他書生的人設。
「綁起來吧。」周縣令嘆了口氣,命人將山賊綁起來一併帶走。其中一個山賊在路上死了,其他山賊都熬著沒死,進府城後周縣令立刻讓人帶著他的手書將山賊交到當地府衙,然後連修整都沒有,直接帶著瑞和求見趙知府。
趙知府,上回天使到宜縣宣旨他也跟著去了,那才過去幾年啊,他還記得呢!就像周縣令歡喜自己因農具而添政績一樣,趙知府的心情也差不多,在自己治下有這樣出色的人才,他的面上也有光。管理一府的趙知府並不清閑,但前年那件事讓他將轄區內的宜縣記在了心裡,也記住了周縣令的名字。
一聽宜縣縣令求見,趙知府略微想了想就記起來了,趕緊讓請進來。
見到趙知府,周縣令就安心多了,行過禮過介紹瑞和:「大人可還記得他?這位是我們宜縣的孫耀祖,已經有了秀才功名。」
趙知府哪裡能忘記呢?笑著說:「孫秀纔此番不參加鄉試嗎?」怎麼這個時候會到他府上來。
在周縣令的示意下,瑞和將匣子拿出來。趙知府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眼神也變沉。周縣令趕緊解釋:「孫秀才又有巧思,做出了一樣新物件,因這新發明非尋常之物,下官不敢假借其他人之手也不敢耽誤,這才請孫秀才一道送過來。」
原來不是賄賂,趙知府的臉色好了很多,接過:「是什麼東西?」匣子打開后,趙知府將弩.箭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不太明白這是什麼,「這是什麼農具?」
周縣令:「……」好吧,當初他也以為是農具,誰讓孫耀祖之前做的都是農具呢?先入為主,總讓人以為孫耀祖會做的就只有農具了。沒想到一個秀才,竟然能做出武器,還是如此厲害的武器,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稟大人,這是一種武器,學生喚它做弩.箭。」
「這是武器?弩.箭?」趙知府疑惑地再看了幾眼,看向瑞和,「孫秀才,這可不能玩笑。」
「大人可以試一試。」瑞和示意匣子里有箭,「學生可以示範給您看。」
一個時辰之後,瑞和離開府衙跟孫秀才匯合。
「大概這兩天我們就能走了,爹放心,不會耽誤鄉試的。」為了安孫秀才的心,瑞和還拿書出來看。
孫秀才還算看得開:「沒事,這一次我們坐的是馬車,到省城的時間肯定比以前坐騾車少,不差這幾天。」
隔天,趙知府再次請瑞和見面,車軲轆地再三就弩.箭的問題交談了一個時辰后,終於肯讓瑞和走了。這一次,趙知府看瑞和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樣了,多了兩分殷切,還說:「我多添兩個人給你,護送你們去都城考試,這弩.箭,孫秀才可不要跟外人說啊。」
瑞和謝過,第二天就出發了。
有了周縣令和趙知府派的人護送,接下來的行程非常順利,連住客棧都有人負責訂房訂餐,跑腿也有書童墨盒幫忙。孫秀才什麼都不用干,這一次趕考這麼輕鬆,讓有二十多年趕考經驗的他非常感慨。
進城后,蘇秀才帶瑞和換了一家客棧住。
「上次不順利,那家客棧不吉利,我們換一家。」
「聽父親的。」
送他們抵達省城后,宜縣的幾個差役就先回去了,只剩下趙知府派來的兩個人,他們說會等到考試結束后再送瑞和他們回鄉。
安頓下來后,瑞和聽孫秀才的話閉門不出,自行讀書。
隨著考試時間臨近,省城的考生越來越多,其實他們父子來得不算早了,有些路途遠的考生,聽說提前半年就來了,就在附近租院子住下來讀書。
考生一多,偶爾還會有文會詩會討論會,說白了就是考前沙龍,大家互相學習互相探討共同進步。有經驗的孫秀才不讓瑞和去:「這種聚會總容易出事情,要想結識新友,等以後你考上了再結交也不遲。」
這些話孫秀才說過許多次了,瑞和知曉他是為了自己好,也樂意在這種小事上讓孫秀才合意,因此沒有不耐煩,老老實實地應好。上輩子孫秀才也是如此,可在經驗充足的父親的陪伴下,原身還是每次考試前就出狀況,總把考試耽誤了,幾次下來不怪原身灰心。若不是孫秀才不放棄,原身早就不想考試了。
這一次還多了兩個護衛,瑞和窩在房間里讀書,偶爾還會想:動手腳那人會怎麼辦?
事實證明,背後之人還是很頑強很執著的。因為上次瑞和吃錯東西拉肚子錯過考試,孫秀纔此番更加看重飲食了,自己去廚房端飯菜已經無法讓他安心,孫秀才決定自己給瑞和做飯。孫秀才多給了銀錢,借用客棧廚房的一個灶頭,從頭到尾自己盯著,從不假他人之手。
做到這種地步,瑞和也有些感動。孫秀才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原身身上,的確給了原身很大的壓力,但他對兒子的愛是不打折扣的。
在孫秀才如此嚴密周全的手段下,背後之人還是硬從縫隙里找機會,這一天小二送洗澡水上來時說:「有人找小孫先生,說是小孫先生的同窗呢。」
瑞和問:「可有留下姓名?」
小二放下水,喘了兩下擺手:「沒有,說是趕時間,明日中午在翠豐樓二樓等小孫先生。」說完就走了。
蘇秀才好奇:「是你哪位同窗?翠豐樓可是大酒樓,二樓還是雅座包間呢。」簡而言之,那裡消費水平很高,孫秀才只聽說過,沒捨得去見見市面呢。
「兒子也不知,不過兒子在縣學中交情好些的同窗,家境跟我們家一樣,只能說一般般,若是真的約兒子去見面,不會選擇翠豐樓。」
「可能是縣學里家境好的某個學生吧,應該是想與你探討學問。」孫秀才很快自己捋順了,他摸摸鬍子,「這樣吧,明日爹陪你去,若真是你的同窗,你不好不去。」
瑞和眼睛微閃,笑著應是。他想起了原身的某一次趕考,具體說應該是第三次鄉試,就是走在路上時被從天而降的水壺砸了一頭,當場暈死過去,考試就這麼錯過了。他數了數,原主第一次鄉試是夜半著涼,考試途中發熱暈厥,第二次是吃錯東西拉肚子。上一次他來考試時已經經歷過夜半窗戶大開秋風入還有吃錯東西,背後之人也許會提前讓他砸破頭吧?
抱著這種期待的念頭,瑞和第二天就跟孫秀才一同出門了,周知府派來的兩個侍衛不近不遠地跟著,他們身穿常服,一點都不起眼。
走到上輩子原身砸破頭的街道時,瑞和敏銳的五感不停地觀察四周,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有些奇怪的人。那個男人瘦瘦小小的,在流動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人看了他兩眼,然後鑽進了巷子里不見蹤影。
又走了一百來步,一個酒樓的二樓忽然掉下來一個水壺。瑞和立刻拉著孫秀才往側面退去,水壺啪一聲落地,水中的熱茶隨著破碎的瓷片濺了一地。
「啊!」
路人受到驚嚇,不由得發出尖叫聲。
有一滴水濺在瑞和臉上,他抬手去擦,邊抬頭看去,落下水壺的包間窗戶碰一聲關上,看不出裡面是誰。
「勞煩兩位幫幫忙。」瑞和朝兩個護衛拱手,「我看這可能是蓄意傷人!」
「孫先生客氣了。」兩人分出一個去查酒樓,一個仍留在照看瑞和二人,說,「兩位先生先進去坐一坐吧。」
樓上,失手的瘦小男子關上窗后立刻衝出去,正好看見侍衛之一進門,嚇得他轉頭就跑,打算找別的路離開。
「在那裡!」瑞和才進門,眼睛就看見了那個男人,立刻指名他的方向。侍衛點頭,風一樣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