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12 奪命初戀
里, 平陵侯世子夫人笑著告罪退出來理事,三言兩語將事情處理好命管事婆子退下后,她嘆氣:「可真累人。」
迎雪給她端來一碟方便入口的點心:「您先吃一些墊墊吧,剛才您顧著招待各位夫人, 連茶水都喝不上。」
周淑慧吃了幾口,又喝了兩口茶, 這次覺得舒服一些, 道:「把宋嬤嬤請過來, 我問問前院的宴席進展得怎麼樣。」身為當家夫人, 該操心的事情就是這麼多。
負責前院席面的宋嬤嬤抽空回來報告工作, 說完之後見周淑慧點頭表示滿意, 她跟著鬆了一口氣, 這才有心思說兩件前院的趣事來取悅世子夫人:「……對了, 奴婢聽煙兒說森大爺請來的客人里,有一位客人長相跟咱們世子爺有些像呢,奴婢不太相信, 咱們世子爺龍章鳳姿,誰能輕易與世子爺長得像呢。」
聽宋嬤嬤話語里輕視大伯的客人, 抬高自己的丈夫,周淑慧雖聽得開心,但到底不想落下話柄有損自己的賢名, 於是就想敲打一下手下, 沒曾想宋嬤嬤接下來說:「煙兒那小蹄子信誓旦旦說真的像, 還說年紀比世子爺小一些, 二十齣頭的樣子,奴婢借著上菜的功夫過去瞧了眼,像是有些像,但氣度是遠遠不及世子爺的,今天上了一道翠蓮心,那位客人還說那道菜在他老家宜縣叫豬肝心,哎喲真是太好笑了,這人的出身啊——」
碰!
茶盞掉落,茶水濕了周淑慧的裙子,然後掉落在地上裂成幾塊。
宋嬤嬤住了嘴,惶恐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迎雪忙上前拿帕子為周淑慧擦衣裙:「世子夫人有沒有燙著?」
「世子夫人,可需要請大夫?」宋嬤嬤反應過來,趕緊問。
周淑慧有些晃神,但很快穩住,擺手:「不用了,我沒事,宋嬤嬤你下去,仔細當差,回頭我賞你。」
等宋嬤嬤退下,周淑慧握住迎雪的手,眼中終於露出驚慌:「迎雪,你說會不會是那個人。」
「夫人您別慌,奴婢這就去看看。」
迎雪身為世子夫人身邊第一得意人,出去一趟會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她做事謹慎,直接去找自己的丈夫,詢問了幾句孩子今天誰在帶。夫妻見過面后,她又借口世子夫人不放心宴席,要幫世子夫人看幾眼,自然地到廚房看了看,又上宴會廳幫忙續茶水。
這一續,就續到某一桌前,迎雪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心就狂跳起來。
瑞和敏銳地感覺到目光,轉頭看去,只看到一個侍女的頭頂。侍女放下茶盞,謙恭地低頭行禮后快步退去,瑞和能看到的就只有背影了,這背影有些眼熟啊。
迎雪回到周淑慧身邊,周淑慧已經回到花廳接待客人了,迎雪便安靜地候在一邊伺候著,找到機會才說:「是他。」
周淑慧有了心理準備,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等壽宴結束,她作為世子夫人處理完所有後續,早就累得不行,卻還撐著交代迎雪:「你去打聽,小心地打聽,我要知道他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兩天後,迎雪花錢雇來的小混混將消息都打聽來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迎雪將紙條交給周淑慧。
「他竟考了榜眼。」周淑慧喃喃道。
「這也是好事。」迎雪最知道她的心思了,「姑娘當時,不止是看中他的長相,還有他的才華,他既有這樣的能力,以後咱們——」她的未盡之語也是周淑慧的期盼,果然安慰好了周淑慧。有這樣的生父,以後燦兒在科舉上肯定也查不了!她謀划此事,可是深謀遠慮,考慮到下一代人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與森大爺認識的。」迎雪皺眉。
「大伯現在是庶吉士,那個人是榜眼,想來現在該是翰林編修,大伯慣常會交際,新科榜眼沒理由不拉攏。你也看見了,壽宴之前大伯那邊送過來的單子,裡頭的人名密密麻麻的,都是他要請的客人。公公做壽,反倒是被他用來拉攏人脈了,何止我不高興?侯夫人那邊也不滿呢。可是有什麼辦法,侯爺倒是很欣慰很滿意的樣子……」
想到這裡,周淑慧又後悔,早知道收到那張單子時,看見上面寫著的孫編修時就上點心,也好過現在措手不及。
以這樣的形式在她面前出現,真是讓她嚇一跳。
「他竟然在永霖坊有一座三進的宅子?」周淑慧抬頭:「你說那宅子是怎麼一回事?」
迎雪也想不通:「姑娘,永霖坊可不是普通地方,奴婢記得太太娘家也就是您外祖家有一位表舅老爺,那舅老爺做生意很厲害,家資頗豐,早些年想在永霖坊買宅子都買不成呢。表舅老爺來家裡求幫忙牽線,奴婢記得太太當時還說,那地方都是有官身的人住的,就算是往外賣宅子,也會挑揀買家,是絕對不會賣給富商的,哪怕那富商再有錢呢。就算是周家出面打點,人家都不一定願意賣,所以拒了,勸表舅老爺往別處買宅子去。」
是了,想要在永霖坊買宅子,錢和地位缺一不可。周淑慧陷入沉思,孫耀祖是個翰林編修,的確前途無量,地位配在永霖坊購置宅院,但孫家是什麼人家她又不是不知道?如何買得起永霖坊一座三進宅院?
按照京城現在的房價,永霖坊的三進宅子沒有一萬兩買不下來。
再說了,就算孫家正好有這筆錢,剛來京城多久就有門路、人脈去買永霖坊的宅子了?
「迎雪,你還得幫我查——」周淑慧頓住,「不著急,慢慢查。」
「是,奴婢知道了。」迎雪應下,但還是決定要儘快查出來,姑娘說著不著急,其實已經急了。孫家是什麼底細,她們主僕二人是最清楚的,連孫耀祖學識好中舉也是早就預料得到的事情。但現在出現一件出於意料的事情,未知讓人擔憂,姑娘一定很難過,她身為忠僕就要為主人排憂解難。
瑞和不知道周淑慧因為這座宅子而陷入焦慮,要是知道了也只會笑話她一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心中有鬼的人才會疑神疑鬼,一點風吹草動就驚惶。
不過他精神力強,五感敏銳,有人在他身邊鬼鬼祟祟,他立刻就感覺到了。
第二天齊皇又召他講課,講完課後瑞和掏出一張圖紙:「陛下,這是臣昨天才畫好的,您看看是否能用。」
御前太監接過圖紙呈上去,齊皇看著這圖紙上熟悉的設計,認出這跟弩.箭的設計很是相似。他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驚奇,讓瑞和過來:「給朕講講。」
瑞和便上前去就著圖紙給齊皇介紹:「這是臣從弩.箭里得到的靈感,臣希望能做出一種效果跟弩.箭差不多卻能隨身攜帶便於隱藏的武器,這個就是臣的設計了,臣稱它為袖箭。您看這裡……再看這裡……最多可以儲藏五根袖珍箭,若是陛下身邊的侍衛不在時正好危險襲來,在敵人近身時您就能這樣自保,您看這就是開關,按這裡給他致命一擊,臣相信只要熬過最危險的時候,陛下的侍衛一定就能趕到了。」
越聽,齊皇的眼睛越亮,他如何看不出這武器的好處?等瑞和講解完,他龍心大悅,連說三聲「好」,看著瑞和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你有這份心很好,朕知道你的忠心。」
前面幾次鋪墊,終於在這一次獻上袖箭時擊中齊皇的心。犁具和水車利農業,弩.箭利軍備以及增強齊皇身邊的近衛實力,但袖箭不一樣,它將自保的資本送到齊皇的手裡,身為皇帝都有掌控欲,袖箭讓齊皇感覺到一種將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手的滿足感。
這一樣東西,抵得上前面幾樣發明。
「能幫上陛下的忙臣就心滿意足了,臣手頭沒有合適的材料,也沒辦法做出成品給陛下看,陛下可以先讓工部去做,若是哪裡有問題可以讓工匠來找臣。」
齊皇將圖紙放下,笑道:「好。」
「陛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瑞和猶豫地說。
齊皇眉頭一挑:「你說吧。」以為瑞和是想要什麼賞賜,這回獻上的袖箭的確合他心意,如果孫耀祖提出的要求不過分,他都會滿足的。
「臣……想著等到工部做出成品后,能不能、能不能送臣一個?」瑞和解釋道,「這兩天臣總覺得身邊有些奇怪,好似有人在窺探,回頭看卻看不到人,臣心中有些不安。」
「難道有人對你不利?」齊皇皺眉。
「臣也不知曉,臣在京也沒有與人結仇。」
齊皇沉吟:「好,此時朕應下了。」又想起一事,「我記得你身邊有四個侍衛?有他們在,你不要太過擔心。」拿到圖紙后確定弩.箭可行后,他就下令要護住孫耀祖了,齊國承平日久,但國內還是有一些擾人的蒼蠅時不時蹦躂幾下惹人心煩,國外還有蠻族在虎視眈眈,弩.箭可絕對不能落進那些人手裡。後來下面回稟消息,說是永填知府已經派人跟在孫耀祖身邊,他才放心。
果然齊皇知道此事。
瑞和解釋:「臣來京城考試時,為了保全臣腦中的弩.箭圖紙,我們宜縣的周縣令和永填府的趙知府都特地派人護送臣,前陣子臣託付其中兩位侍衛送我父親回鄉了,前天臣將剩下的兩個侍衛也遣走了,畢竟臣只是普通的翰林編修,又已經在皇城腳下,有陛下的庇護,再是安全不過了。」
自從入翰林院工作后,趙知府派來的侍衛就閑置下來了,原因無他,永霖坊距離翰林院不遠,步行半個小時,坐馬車十分鐘就能到。中午他一般會在翰林院食堂里吃飯(前陣子則在工部吃飯),那兩個人一天天都閑著沒事幹,瑞和也不忍心讓他們遠離家鄉太久,就給兩個人包了重重的謝禮,又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謝信給趙知府托他們帶上,讓他們回永填府了。
他將事情說了一遍,也算給趙知府邀功。做知府做到趙大人這樣,也算拔尖了,至少在齊皇這邊,趙知府就是一個能幹的人。
「既如此,你身邊也不能沒人。」齊皇,「我派兩個人給你吧。」
瑞和謝恩退下,齊皇沉著臉將工部尚書宣進宮來,除了將秘密製造袖箭的任務交給他,還問:「弩.箭的事情應該沒有泄露吧?」
周尚書保證沒有:「前些日子借調孫編修是以改進犁具和水車的名義的。」
齊皇若有所思,等周尚書下去后他找來近衛軍統領,讓撥了兩個人永霖坊:「朕要看看到底是誰在窺探他!」沒有結仇,難道是覬覦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