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04 養父
為什麼去派出所?當然是報案了!
好端端地在醫院生孩子, 結果抱回來的是別人家的, 自己家女兒成了別人的, 這責任是誰的?裡面有沒有牽扯到拐賣兒童?報警, 一定要報警!
瑞和將資料提交上去,其中包括自己夫妻和周明珠的血型,以及兩份親子鑒定報告。他總共做了三份,分別是他和徐芳華與周明珠的親子關係,以及他與陳燕燕親子關係那一份。報警時,他藏著陳燕燕那一份沒有拿出來, 周海不可能知道親生女兒是誰, 他獲得頭髮的程序也不合法,拿出來的話後續會有不少麻煩。
「養了十六年才知道不是親生的, 我妻子身體不好, 我都不敢告訴她。」瑞和大訴苦水, 傾訴這些年對孩子的付出, 「就這麼一個孩子,真是托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怎麼就不是親生的呢?我和我老婆親生的孩子在哪裡啊?!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我的女兒……」
融進原身上輩子的情緒, 瑞和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整個人都流露出一種悲傷彷徨和無助。上輩子, 周海和妻子沒有精神去為自己的名聲辯解, 他們在找孩子, 真是怎麼找都找不到啊!醫院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孩子是抱錯了還是被偷走了, 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要找更是沒有方向,跟大海撈針一樣。
「我的女兒,我的明珠……」徐芳華死之前還在念著女兒的名字。
瑞和在派出所大哭一場,求著民警幫他找回親生女兒。這種情況派出所也很重視,承諾會盡全力調查,找回真正的「周明珠」。
回到家時,周明珠已經去學校了,見瑞和腫著眼睛,徐芳華大吃一驚,忙詢問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芳華,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瑞和放下袋子,裡面裝著剛買的速效救心丸。
「你說,你說。」徐芳華心中不安,忍不住問,「難道是你又被舉報了?
「不是。」瑞和搖頭。原身為了多賺錢,參與了不少補習班,以前就被舉報過一次,被學校處罰,那兩年都無法參選優秀教師。他握住徐芳華的時候,輕聲說:「前陣子我偶然到生物組那邊辦公室喝茶,聽那些老師在聊天,說什麼單眼皮雙眼皮遺傳,單眼皮是隱性基因,雙眼皮是顯性基因……如果夫妻兩個都是單眼皮,孩子就不可能是雙眼皮,那時候我沒放在心上,後來才想起來,我和你都是單眼皮,明珠卻是雙眼皮。」
徐芳華的手一抖,她也是大專畢業生,雖跟丈夫一樣讀的是文科,但生物的基礎知識也是懂的,一聽就聽明白了。
「這、這是真的?」她抖著手摸了摸瑞和的眼睛,再摸自己的眼睛,忽然惶然,「鏡子,我要鏡子。」
瑞和沉默地拿鏡子給她,徐芳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手一松鏡子掉下來。她愣怔地看著瑞和:「所以明、明珠不是我們的女兒?」
「她不是。」瑞和拿出親子鑒定報告,「這是我剛拿回來的,她既不是我的女兒,也不是你的女兒。」
看完鑒定報告,徐芳華只覺得心口憋悶,呼吸困難,眼前有黑影劃過。瑞和趕緊扶住她,喂她吃速效救心丸:「別著急,慢慢呼吸,來呼吸……」
緩了一下,徐芳華才緩過勁,兩頰掛著淚痕,她抓著瑞和的手:「大海,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是在做夢吧?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瑞和輕聲說,「有我在,有我在呢。」
這天晚上,徐芳華什麼都沒吃,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瑞和卻整晚沒睡,就守著她,生怕她半夜發燒。夜裡徐芳華果然發燒了,瑞和給她測體溫,37.6°,低燒。他碾碎了半片退燒藥用熱水沖,叫醒徐芳華給她喝。
凌晨四點時又測了一次,體溫降到36.8°,瑞和鬆了一口氣,這才閉眼休息。七點半的時候他給學校打電話請假,掛斷電話后不久,徐芳華醒了。
聽見卧室的動靜,瑞和進卧室把她抱上輪椅,推她出來洗漱。徐芳華一晚上都在做噩夢,醒來時已經記不得自己夢境的內容,卻仍覺得心口一抽一抽的難受,眼睛也澀澀的。
「大海,怎麼辦啊。」徐芳華木木地問,「明珠,真不是我們的女兒?」
瑞和把粥推到她面前:「趁熱喝,你昨晚發燒了,今天就喝白粥吧。」這才回答她的問題,「對,她不是我們的明珠,她是別人的女兒。」
徐芳華心中一痛,眼淚溢滿眼眶。
「別哭,當年你是在醫院生產的,這事兒醫院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女兒的下落的線索一定就在醫院裡。我昨天已經報警了,警察會幫我們找回女兒的。」
「報、報警?」徐芳華愣住了。
「對啊,報警。」瑞和理所應當地說,「這事兒就得警察幫忙查,我今天請假不去上課,下午我就去派出所問一下進展,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帶你一起去。」
不過沒想到中午快十二點的時候,幾個民警上門了,原來他們今早已經去醫院查過了。
夫妻倆排排坐著,緊張地聽民警說話。領頭的民警四十齣頭的模樣,和氣地說著調查結果:「……周嫂子生產那一天,醫院裡還有兩個孕婦生產,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都是桐城當地人,依照目前的資料來看,孩子抱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如果你們這邊沒有意見的話,那我們就聯繫那兩家人,看能不能做兩個親子鑒定。」
徐芳華還覺得似在夢中,瑞和歡喜地搓手:「謝謝警察同志,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不用找男孩那家,就找女孩那家,當年我們做過一次B超,醫生說我老婆懷的是女兒呢!」
民警拿著筆記錄:「周大哥能肯定嗎?」
瑞和斬釘截鐵地點頭:「我記得真真的,就是B超出來后我們才開始取名字,千挑百選起了明珠這個名字。」他用胳膊輕輕推了一下徐芳華,「老婆,你還記得吧?」
徐芳華這才如夢初醒,忙點頭:「是、是,我懷的是女兒。對了,孩子生出來的時候,我還問護士了,護士大姐跟我說是個閨女,我都記得的。」然後又愣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的女兒,就是那個女孩了?」
民警安撫地說:「也不能這麼說,一切還要看鑒定結果,如果配不上的話,那我們就得換一個方向查。」
客氣地送民警出門后,隔壁鄰居打開門問:「你家沒事吧,怎麼有警察上門?」
事情還沒有結論,瑞和笑笑沒有說話:「沒事沒事。」
但小區里來了警察,還是很讓居民們意外,議論紛紛。
「會不會是夫妻吵架了?」
「那不能夠,周老師夫妻倆感情好得很,周老師那可是模範老公,怎麼可能跟老婆吵架到報警警察上門?」
「難道是犯事了?」
「咳咳,還是別亂猜了,那是人家的事情……」
民警離開周家后,車子拐了幾個彎到了幾條街外的陳家。今天是周一,陳家除了正在打牌的陳雄和其餘三個牌友,江美語和陳燕燕都不在。好傢夥,民警敲開門后,先不忙著詢問,先將四個人教育了一頓,告誡他們以後不能再開牌局賭錢。
「下回再被我看到,就通通抓派出所去!」
在民警嚴肅的話語中,陳雄跟牌友老實點頭,被放行后,三個牌友忙不迭地拎包離開,多一秒都不肯留。陳雄心中直念晦氣,臉上掛上笑:「您、您幾位找我有什麼事啊?我、我們這就是打牌打著玩的,幾塊錢的事,我可沒有犯事啊。」
等聽完民警的話,陳雄的眼睛瞪得老大:「不能夠啊,我閨女肯定是我親生的啊!」
在民警昨晚開解工作后,陳雄才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做就做,不過這錢我可不掏啊,誰想做誰付錢,我是沒錢的。」
「陳先生放心,這件事的過錯方是醫院,醫院會承擔相應費用的。」
民警走後,陳雄越想越不爽快,打電話給妻子江美語:「這是搞什麼啊,如果驗出來真的是抱錯了,那老子還白給別人養閨女十幾年,這不是虧死了!」他嘴裡抱怨著,卻不知道電話另一頭江美語的心臟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瘋狂跳動,手抖得差點握不住手機。
「喂?你說話啊!」陳雄暴躁地罵了一句,「你啞巴了?」
江美語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儘可能用平靜的聲音說:「應該是誤會,燕燕就是我們的女兒,你、為什麼要答應?不驗,我們不驗。」嘴裡說這話,她的腦子轉得飛快,「老公,我能不驗,他們說有問題就有問題,這關我們什麼事啊,多丟人啊。費錢費時間的,不能他們說驗就驗。」她故意說著引導的話,果然聽見電話那頭丈夫「嘿」了一聲。
「沒錯啊!」陳雄激動起來,「要是想讓燕燕去驗那什麼鑒定,那就給錢,不給錢補償誤工費,我們才不去驗!」說著高興地掛斷電話。
江美語哆嗦著將手機塞進褲子里,忍不住扶著牆,慢慢地蹲到了地上。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以為心臟要跳出嗓子眼。
「怎麼會突然……」她咬著牙,眼中滿是擔憂與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