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11 大師兄沉迷飛升
葉明真人的話一出, 滿堂皆靜。葉明真人收徒以來, 從未發出過如此嚴厲的懲處, 弟子若是犯錯, 要麼罰照料靈植園, 要麼罰打掃升天階, 總之都是流劍峰內部的懲罰,從未動用過流劍峰外面的手段。
戒訓堂, 那是掌管著整個宗門規矩風氣的部門,做錯事的弟子如果被送進戒訓堂,抽鞭子是最典型的懲罰。別看似乎只是鞭子, 戒訓堂的鞭子並不一般, 能同時對身體與神魂起作用,據說受刑之人會深刻地體會到抽筋拔骨的苦楚,自此再不敢犯錯。
且不止是身體與神魂的痛苦, 被送到戒訓堂, 就證明犯的錯太大了,大到需要戒訓堂出面懲處, 以儆效尤。
認真算起來, 蘇小荷還是自從葉明真人收徒弟以來第一個被處以戒訓堂懲罰的弟子。
「師尊!」蘇小荷再單純也知道戒訓堂是什麼地方, 她認識戒訓堂的一個師叔,知道戒訓堂的鞭子是什麼樣一種存在, 大驚后立刻求情, 「師尊, 我不要啊師尊, 二十鞭太多了,二十年也太長了,師尊還請寬宏啊師尊!」
人生有多少二十年呢?雖然踏上修仙之路后,壽命會延遲很多,但二十年的面壁思過期還是讓蘇小荷如墜冰窟,無法接受。
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葉明真人也覺得心軟,但他還是擺擺手:「乘風,你領她過去吧。」說完甩袖離開了。
宋臨雲於心不忍:「大師兄,這懲罰也太、太——」
瑞和冷冷地看他一眼:「若不是看在她還年少的份上,單就她險些害同門嫡親師兄死亡卻不知悔改這事,我就該奏請師尊將她逐出師門了,如今不過二十鞭與二十年禁足,在你看來竟都比不上宗門戒律之威嚴,與你二師兄一條命嗎?」
「……」宋臨雲後退兩步,低頭不說話了。
瑞和環視一周,從嫡傳弟子看到記名弟子,神色肅穆:「小荷的事情,你們都要引以為戒,如若犯錯,戒訓堂的鞭子與思過崖都不是擺設,都聽清楚了嗎?」
眾位弟子拱手彎腰領訓:「謹遵大師兄教誨。」
瑞和看向蘇小荷。
「小荷,你呢?」
蘇小荷目光含怨眼睫掛淚,一看就是還不認錯。
「你說我一貫不喜歡你,這話我是絕對不認的,但你要說我喜歡你這個師妹,我也無法承認。小荷,作為嫡傳師姐無法給下面的記名師弟師妹做榜樣,作為師妹卻將多年細心呵護你的嫡傳師兄置於險境,你要我這個大師兄,如何能對你另眼相看?」瑞和冷淡地看著她,「在你埋怨我對你嚴厲的時候,也該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錯在先。還有你,白淵,師妹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也有錯,你錯在溺愛太過,錯在步步放縱!你肯定不是第一天知道師妹與魔修烈譖來往了,對不對?」
白淵臉色蒼白,沒有反駁。
「方才我在師尊面前沒有將這件事說開,就是為你留一份顏面,可這事你也有錯,你認可不認?」
「白淵,認。」白淵深深低下頭。
「好,既如此,一會兒你也一道去戒訓堂領二十鞭。」
「謹遵大師兄教誨。」
瑞和背著手:「我也會同你一樣領二十鞭。」
「大師兄!」白淵猛地抬頭,一邊地陳寒越與宋臨雲也面露驚異。
「大師兄——」
「我是你們的大師兄,沒有保護好教導好你們,所以我也有錯。」瑞和抬手阻止他們的話,「我主意已決,你們不用再說了,行了,也別浪費時間了,這便過去吧。」
蘇小荷此人有一點邪性,周圍的人大多都對她都有好感,若不是自己步步緊逼,葉明真人不一定會做出這等懲處。即便下令嚴懲了蘇小荷,對他這個大徒弟不一定沒有想法,再看在場的其他弟子,欲言又止不贊同的人不在少數。
踏上修仙路的弟子,少有心志不堅的,在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還因對蘇小荷的好感而覺得懲罰太重,可見蘇小荷的天道之女光環多重。
瑞和做出這個決定,就是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讓其他人心服口服。
他這個大師兄被牽連到也挨了二十鞭,她這個罪魁禍首挨二十鞭還算多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弟子們許多人面露動容,一些男弟子看著瑞和略帶埋怨責怪的視線也消失了。
他提著蘇小荷去了戒訓堂,讓她結結實實地領了二十鞭。行刑的人正好是對蘇小荷有好感的道霖師叔,聽了瑞和的轉述,他都不太願意相信。
「此事是我的師尊葉明真人親自下達的處罰令,至於事情真偽,師叔可以找顧長老與仲長老等前輩打聽,現在還請快些行刑吧,行刑過後,師侄還得送師妹去思過崖。」
道霖師叔嘆氣:「那件事我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會是小荷。罷了。」他抬手,手心出現一條鞭子,「既是葉明師兄的命令,我自然遵循。」
二十鞭下去,蘇小荷已經人事不省,後背都被鮮血染透了蘇小荷抗了五鞭就暈過去了,中途醒過來,又疼暈過去。
道霖師叔很是不忍,但他能進戒訓堂,自然就有自己一套堅守的原則,毫不徇私。
打完之後他還給了瑞和一瓶葯,說是吃下后能緩解神魂的痛楚。
「她、到底是你的師妹,你對她嚴厲些無可厚非,但該軟的也得軟。」
面對道霖師叔的委婉勸誡,瑞和只點點頭謝過,然後示意白淵過來,自己也脫掉外袍。
「還有我與二師弟白淵兩人的刑罰,兩人各二十鞭,還請師叔順手也行刑了吧。」
道霖師叔先是詫異:「這也是你們師尊的意思?」
瑞和看著他:「是我的意思,師妹有錯,我們做師兄的也有教管不力的責任。」
道霖明白了,眼中浮現出讚賞:「你們兩人不愧是做師兄的,既然這樣,我就如你們的意。」
打完之後,道霖師叔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對蘇小荷的憐惜就淡去很多。他想:這樣嚴於律己不推卸責任的師兄,教導出來的也該是有責任有擔當的師妹。小荷平時天真可愛,單純無垢,可怎麼會做出與魔修私交甚篤、險些害死嫡傳師兄這樣沒有分寸的的事情?
到底是誰的錯?
「看來是我道心還不夠穩固。」道霖師叔看著白淵趔趄跟上瑞和的背影,似有所悟。不久之後,道霖師叔閉關了,十年後心境大增,這是后話了。
流劍峰葉明真人的洞府,他聽完小童兒的話良久未有言語。
小童感嘆道:「大師兄果然是大師兄,那可是戒訓堂的二十鞭吶。」眼中滿是敬仰與佩服。
葉明真人心中有所觸動,忽然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在對大徒弟有所不滿。
為什麼不滿呢?不滿大徒弟逼著自己嚴懲小徒弟嗎?可是小荷的確做錯了,自己這個師尊本來就該嚴厲處罰她的……
葉明真人心志堅定,本就是合體期的修士了,心境穩固,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覺得心神動蕩。
見他面色嚴肅,小童被嚇到了。
「你下去吧。」
獨自坐在室內,葉明真人嚴肅地端坐著,開始梳理自己對徒弟蘇小荷的感情。一旦有所懷疑,葉明真人就發現了不對勁。細細回想,當初小荷分明是不符合他的收徒標準的,原先他打算再收一個小徒弟做關門弟子,最好是男徒弟,日後小徒弟與幾個師兄也方便相處。
為什麼最後選擇了小荷呢?
第一眼看見小荷,他就覺得心軟,想要收她為徒細心呵護,覺得那就是他想要的關門弟子。
那一刻的心動與讚賞,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充滿著違和感。
葉明真人深吸一口氣,開始檢查自己的神魂,過了許久才睜開眼睛。他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沒有任何人對他的神魂做手腳,收小荷為徒似乎真的只是自己靈光一閃。但葉明真人這樣修鍊到合體期的修士,對自身氣機的感知非同一般,哪怕找不到原因,他仍覺得有問題。
瑞和並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出手按下蘇小荷還能有這樣的好效果,此時他正將蘇小荷扛出戒訓堂,見宋臨雲與陳寒越已經等在外頭,便對他們二人說:「剛得了本命劍,不抓緊時間與本命劍培養默契,在這裡幹什麼?」又對趕上來的白淵說:「你的心緒不穩,去朴宕山靜修幾年吧,不然的話會生心魔的。」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沒事吧?還有師妹……」陳寒越關心地問,「戒訓堂的鞭子很痛的。」
「還行,你們且去練劍吧,聽我的話。」
「是,大師兄。」陳寒越見瑞和與白淵只是面色差一點,稍微放心一些,看了看暈著的蘇小荷一眼,才拉著宋臨雲走。
「大師兄,我——」白淵神色複雜,瑞和冷聲道:「現在就去!」
「是,大師兄。」白淵深吸一口氣,從寬袖裡拿出一塊玉佩,「煩請大師兄幫我把這玉佩還給小師妹,以後、以後我們就只是師兄妹了。」他緩緩地將玉佩遞到瑞和手中,深深地看了蘇小荷很久很久,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