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20 誰是兇手
哪怕是「以眼還眼」這個辦法, 鬼臉也無法保證其準確性,這只是他千辛萬苦打聽來的一個法子。即便如此,瑞和也只能相信了。可是鬼臉也說不出判斷災星化身的辦法, 瑞和不知道對方是真的不知道, 還是有意隱瞞。
不管怎麼樣, 到底是一個方向, 管不管用就看運氣了。
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瑞和猶豫了一下, 還是沒有用那個辦法。
如果於鈺書不是呢?少了一隻眼睛帶來的身體痛楚以及後續活動的不便利是巨大的,他暫時無法下定決心。
「我再去見見林繼森吧。」瑞和嘆氣。
林繼森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聲名盡毀,儘管面對教導主任的詢問時他咬死不承認, 前好友也沒有證據,鬧了一通就走了, 但前好友的那一通鬧, 將他的臉面扯下來丟上踩了好幾腳。他很愛面子,自尊心極強, 丟面子對他說比被人揍一頓還要難受!那件事之後他根本不敢見人, 不出寢室不去上課, 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
人是鐵飯是鋼, 再難受也不能餓肚子, 窩在宿舍床上一天後,林繼森終於出門找吃了,在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裡,一隻手伸了出來。
見過林繼森后, 瑞和還是無法判斷。林繼森對這具身體做的壞事不算少, 至少瑞和知道了他第一次遭受的高空拋物, 元兇就是林繼森。林繼森有一個朋友在那條路上旁邊的民居里居住, 那天他去找朋友玩,在陽台抽煙時看見瑞和路過,一時惡向膽邊生。第二件壞事就是朱曉了,沒有傷害到瑞和,卻傷害到了江少原,第三件就是最近那樁醉漢認錯人差點砍傷他的烏龍。最後一件,林繼森曾經撬鎖進過他宿舍,就為了找到他的「秘密」,想要拿捏他,可惜半片日記本都沒找到,只好悻悻而歸。為此當時瑞和還特地裝了監控呢,想不到竟然是林繼森。
但在他盡全力的催眠之下,林繼森還是表現出對災星與引厄之眼的陌生。
難道林繼森也不是?
也許他可以將這兩個人一起綁來,挨個用眼睛試一試。
「我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對的。」瑞和有些苦惱,「人類的情緒很複雜,也許某個瞬間原身得罪了某個人卻不自知。」
「宿主決定放棄了嗎?」
系統460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它見瑞和這幾天沉迷於炒股賺錢,似乎已經放棄了尋找災星化身。
「我沒有放棄,不管怎麼樣都是死,我總要試一試,只是在死之前,我得把周家人的未來安排好。」別的不說,錢得幫他們存一筆,其中包括每個月還貸的錢、周父周母的贍養費、周肖紅的醫療費等。說好要幫他們開的小賣部他還沒來得及去辦,那就給他們存錢,以他們的消費水平來看,存個兩百萬讓他們吃利息就夠日常用度了。
寫著遺囑,瑞和忽然說:「不過我不止一次想過,如果蘭火也在就好了。」蘭火能燃盡世間萬物,也許也能夠對付他身上的地獄之眼。
可是蘭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久得如果不去仔細回想,它在瑞和記憶中的模樣也開始模糊了。
「它真的還在我身邊嗎?」
系統460肯定地說:「經過掃描,蘭火的確還附著在宿主的靈魂體上,不過很微弱。宿主需要知道,它本來是屬於一個任務世界的一組數據,因為意外才依附了一絲數據在宿主身上,從我們公司的管理角度來看,它屬於非法偷渡能量,之所以沒有用外部手段將它清除,是因為以前沒有出現過類似情況,沒有相應條例能夠參考。」
「我明白,這些你以前就跟我說過。我也知道,每個世界都有它的規則,蘭火太過強大,規則也在束縛它,所以想要讓它出來,就需要為它提供契機。」
就像星際世界時,他的精神力核為蘭火提供了載體,蘭火與精神力核相融,這才得以現世。在末世世界時,那句身體覺醒的是火系異能,也給蘭火提供了出現的契機。至於上個世界里,瑞和附身的龍族軀體明明為蘭火的出現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環境,蘭火卻還是無法出現,想來跟天道限制有關係。沒有蘭火,龍族都已經強大到被天道忌憚削弱到那種境地了,又怎麼會允許蘭火再出現在瑞和這個龍王身上呢?
瑞和嘆氣,「這個世界的我太弱了,玄門法術都現在都只是入門級別的水平,哪怕我迫切地想念它,它也出不來。道理我都明白,只是現在面臨困境,我很需要它。」
我需要它。
系統460監控到宿主的靈魂體上那一組沉寂的數據突然顫動起來,它告訴了瑞和,還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蘭火在回應你,它應該也很想念你。」
瑞和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似乎還有水色閃過。系統460分析著宿主的面部表情,奇怪地想:宿主這是在感動嗎?
但它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系統了,不會破壞氣氛。一直沒有動靜的數據動了,其實……也許是真的在回應宿主啊。
「我也很想念它。」瑞和的嘴角微微勾起,揚起溫柔的弧度。「蘭火,以後我們會再見面的,你先好好養著吧。」這句話是對蘭火說的。
靈魂體之上,屬於蘭火的那組小小的數據又動了動,然後陷入沉睡。
「我也要繼續努力才行。」瑞和揉揉臉,繼續寫遺囑。
學校那邊,除了鄭遠他們對他很關心之外,輔導員也詢問了兩次,問他身體怎麼樣,什麼時候能來上課?瑞和推脫身體不舒服,現在在家裡修養,等身體好了再回去上課。
等將身後事安排好,瑞和回了一趟家,跟周母她們一起吃了一頓飯。也許是血脈相連,周肖紅這一次見他時很粘他,一直抱著他的胳膊。看著周肖紅越發機靈的眼神,瑞和很是欣慰,摸了摸她的頭。
等瑞和離開家,周肖紅把玩著新玩具,忽然說:「弟弟要死了。」
周母正在洗碗,沒聽清:「紅啊,你說什麼?」
周肖紅咯咯咯地笑起來,哼著歌看動畫片。周母也沒在意,反正女兒這些日子說話說得多了,有些話她也聽不懂,醫生說了,願意多說話是好現象呢。
離開家之後,瑞和將錄音匿名發到了警局,推遲到現在才發,不過是怕於鈺書被逮捕,他這邊就不好動作了。
他費了心思將於鈺書跟林繼森都綁了來,打暈了帶到一個偏僻的倉庫。這個過程很艱難,總有鬼魂作弄,還倒霉地遇到各種事故,等將兩人都弄了來,他自己也去了半條命,累得說不出話來。
休息了一會兒,瑞和拿出從子兌換系統里買來的高價止血藥和護心丹一口悶,然後靜靜坐著等藥效發作。原本他是打算花錢找一家黑診所挖眼睛的,但想到自己這幾天的倒霉程度,難保躺在手術台上時會遇到醫生不小心手一抖割錯地方的慘事,到時候下不來手術台就麻煩了,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自己動手。
藥效慢慢上來,瑞和伸出手,手指彎曲——
那幾秒間的觸感以及聲音都讓他頭皮發麻,但他還是堅定地做了下去。吃了葯,瑞和感覺不到痛楚,很快血淋淋的眼珠子被他握在手心,眼前的視野也驟然變窄。左眼臉頰一片濕潤,那是鮮血在流淌,他也沒工夫去擦拭,轉身看向林繼森二人。
鮮紅的眼珠子先後被瑞和推到林繼森跟於鈺書額頭。先是林繼森,瑞和屏住呼吸忍著痛楚將眼珠子按下去,停了十幾秒都沒有動靜,他便換了方向,將眼珠按到於鈺書額頭。
他喘著氣,額頭鬢角都是冷汗,等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手臂都酸了,眼前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兩人都不是,那到底還會是誰?
絕望湧上來,瑞和閉了閉眼壓下那種無望的情緒,逼自己冷靜地接受這個現實。事情辦完,就得做掃尾工作了。他拿出盒子將眼珠放進去塞到書包里,好像塞的只是一顆普通的煮雞蛋。他拿出鏡子照著收拾自己臉上的血跡,又戴上準備好的眼罩,因為失血他的臉色很蒼白,戴上眼罩后整個人更加沒有精神了。他強打精神,處理好林繼森二人額頭上的血跡后,照例避著監控將他們二人分別送走,保證他們醒來后絕對不會將被綁架的事情聯想到他身上。他死了沒有關係,但不能將麻煩留給周父他們。
弄完后已經是早上七點多,瑞和背著書包走在街道上,隨便找了一家早餐攤吃早餐。他沉默地吃早餐,看見十字路口中間蹲著一個腦漿迸裂的老鬼,那老鬼察覺到瑞和的視線,轉頭驚疑地打量他幾眼,然後對著他咧嘴笑,笑得舌頭都扯了出來,僅剩的一顆眼珠也愛掉不掉地墜著,不停晃動。
那場面著實噁心,要是其他人看見了鐵定被嚇得半死。瑞和卻不為所動,又不是沒有見過比這老鬼更噁心的鬼,他淡定地又塞了一個鮮肉小籠包到嘴裡,嚼吧嚼吧很有胃口。
就是要死,他也得做一個飽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