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人只一算
「詢先生，你沒有勝算的。」
「為什麼沒有？」
「你能感覺到的不是嗎？奈良化二鐵本身的實力就堪稱強的離譜。」
「……這不是問題。到時候我自然會有辦法的。」
「什麼東西能幫你彌補這天塹般的差距？那道只會造就瘋狂的邪物嗎？」
「不，當然不是，準確來講……是他從一開始就給自己鋪好的死路。」
「幾成勝算？」
「輸贏對半分的五成。」
「……算了，我不問了。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雨幕中，沈詢低頭望著地上水窪中自己殘缺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從去處來，往來處去。」他答道。
——天有千算，人只一算。
——多算勝，少算不勝，故而一算不如千算，人算不如天算。
——世事未可知，誰能算盡？ ——
自沈詢去而復返，三日間須臾轉瞬，似乎並沒有過多久的樣子。
晴日熾烈，已經沒有了那場大雨所留下的痕迹。
愚連會，本部。赤紅的鋼鐵高塔通向天際，以最為直觀的強烈視覺衝擊，向所有人昭示著人類如今的輝煌技業。
——此已非神鬼之世。
人聲喧囂吵鬧，偌大的禮堂內更是擠滿了人，得益於先前和奈良化二鐵利益交換得來的那個「侍宴者」的身份，沈詢理所當然的被安排了一個靠前排的位置，有著在帝國之星賭場鬧出的那場大亂子作為震懾，現在在神祝市內，他的那張臉已經可以說是無人不識，光靠刷臉就能做到清場的效果，讓一大群人連滾帶爬的恨不得退離到他周身的百米之外。
說老實話，以沈詢的惡趣味程度，他8實際上其實還是蠻期待那種像o點小說一樣的裝逼打臉情節的，明明都在心中準備好了一套台詞了，結果這麼一來，事實上卻是根本沒有了人給他表現的機會。
「可惜了啊。」沈詢嘆息一聲，利用周圍沒人敢於靠近的優勢，一個人佔據了好幾個位子，以臂為枕，大喇喇的直接躺了下來，絲毫沒有形象可言。
然而，就在沈詢準備閉上眼睛眯一會，養好精神準備迎接晚上的大戲的時候，陰影卻是突然投射而下，嗅著血腥氣，待他微微睜開眼睛，果不其然便看到了幾位老熟人的身影。
這幾日以來，他們同樣也不是閑著的，在奈良化二鐵的委託下，一連挑了稻川組、住吉商事、山本聯合、國土凈化同盟……等十幾家受害者同盟的場子，逼迫著他們進行「和平談判」，最終順利討回了那份該上交的「贖金」。
令受害者同盟恐怖的卻不止於此，在那場過後，他們在上面的人便突然態度大變，一改先前必須要扳倒奈良的作風，經過幾番隱秘的打探，他們才愕然的發現，不知何時，那位端坐於幕府之中統轄瀛洲的大將軍，竟然也是為此而發下了一道口頭諭令，表示對奈良化二鐵舉辦的這場謝肉祭表示贊同。
這是對他們而言最致命的一刀，自此過後，尹覺幾人便驚訝的發現，這份委託的難度突然間便降低一大半，基本上是人過去了刀子還沒動呢，對方就提前將準備好的東西送上來了，還附帶負責人幾根剛切下來的手指。
聽完尹覺對這幾天他們遇到的這些事情的牢騷，沈詢也不由得為之驚訝，心中對局勢的認知進一步完善。
起身自來熟的一把攬住尹覺的肩膀，沈詢意味深長的說道：「奈良化二鐵那個老鬼不簡單，這神祝市的水可深得很吶，尹兄你們這次既然都乘機完成這麼多有助於提高任務評價的事件了，我說啊……不如就趁早收手吧，莫要冒險饞和接下來的事情。」
「你難道說又有了新的情報來源了？」棗糕這時插話，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沈詢沉默了一瞬，啪啪作響的拍了拍尹覺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作為臨時的合作者，我少數能告訴你們的是，就在今晚，神祝市內將發生一場能夠改變整個瀛洲局勢的大事。兩蟒相爭，沼澤間的蟲蟻會是什麼下場，你們總該是明白的吧？」
「我是真心勸你們見好就收，一旦要是接下來出了意外……恐怕就得聽天由命，全看個人的運氣啦。」
聽到這頗有危言聳聽意味的一番話，尹覺並沒有急著懷疑否定，而是沉靜的問道：「那麼沈兄你自己呢？聽你這話的樣子，你似乎也在其中扮演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要是出了問題，你豈不是第一個要受害的？」
「我？」沈詢自嘲一笑：「我這邊的事情很複雜，總之，只能說是我自己弄來的鍋我自己來扛吧。」
「非去做不可？」棗糕皺眉。
「非去做不可。」沈詢聳了聳肩：「我相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解決這件事。因為某些原因，不論說是為了別人還是說是為了我自己，這一次破事，我還真是非去做不可了。」
「隨你好了。」棗糕無奈的點了點頭，作為一個認識還不久的人，給沈詢說到這一步她已經是儘力了。
「想必你應該已經猜到了，老尹給你的那件其實正是我的早期作品之一，那東西現在對我而言，作用可以說已經是微乎其微，看在這個消息份上，也就直接送給你吧。」棗糕沉吟了一下后說道，並旋即拿出了自己一管早就準備好、經過特殊處理的血液，有些粗暴的塞入了沈詢的手中。
「這是……？」
「這裡是我的一管血液，裡面除了寄存著一部分已經和血細胞耦合的納米機器外，我還特意往裡面塞了點微型浮遊探測單元作為配套的額外插件，你既然能操控汞血，那肯定也能操控這些小玩意。」
奈良化二鐵還沒來，望著空蕩蕩的台上，棗糕嘆息了一聲，跟著坐了下來，拍了拍沈詢的肩膀道：「別想太多了，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小禮物而已，你當做是我看好你未來的潛力，對你的投資的也行。」
「總之，別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