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嘴臉
“把他們都抓起來,帶回縣衙大牢。”
鄭祁一聲令下,那幾個人販子都被死死捆牢押走。
“怎麽沒孩子哭聲?”鄭祁皺眉,看向宋真,“不會出事了吧?”
宋真也黑了臉,急步走進院子裏的屋子。
“沒有。”
“沒有!”
“沒有!!”
……
“大人,在柴房!”
幾個孩子就抱膝坐在滿是灰塵髒兮兮的柴房,也不哭也不鬧,眾人都很擔心。
柴房裏彌漫這一種奇怪的香味,眾人捂著鼻子。
宋真上前將最前麵的小男孩抱在懷裏,右手號在其手腕上,又摸摸額頭,鬆了一口氣。
“還好,隻是被下了藥,昏昏迷迷的,沒力氣說話而已。”
鄭祁和其他的衙差也鬆了一口氣,孩子沒事就好。
鄭祁吩咐幾個妥帖的衙差,找來兩輛馬車,將孩子們都接了上去,送去府衙。
“師爺,出來一下。”
宋真點頭,正想放下手中男孩,沒曾想,那孩子不知何時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袖,怎麽也不鬆開。
沒辦法,鄭祁隻好跟著宋真一起上了馬車,看顧幾個孩子。
“今日那傳消息的乞丐是你的線人?”鄭祁問出心中的疑惑。
離開了房間,有些個精神頭好的孩子已經不再是虛著眼睛,繞有精神的打探馬車。
宋真將買了的果子塞他們的手中,那果子是宋真特意吩咐人買的,酸甜極致,最是醒腦。
宋真懷裏的那個,一直抱著她,死死的,她隻好抱著跟鄭祁言語。
“倒不是眼線,隻是砸了不少錢而已。”
瞧著宋真說的那麽輕鬆,鄭祁也知道這件事遠沒有她說的那麽輕鬆容易。
“大人回去時,先請個大夫到衙門裏看看,這些孩子們被關在閉仄的屋子,聞了那麽久的迷香,混混沌沌的恐有不妥。”
鄭祁頷首,看著旁邊一個蹲坐在毯子上,怯懦地瞧著自己的小女孩,便不由握住拳頭,恨不得將那夥人碎石萬段。
“那夥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個買賣,大人可以好生審問,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鄭祁摸了摸那個小女孩的腦袋,問道宋真,“你到底砸了多少銀錢?”
“這是個秘密。”
廣都縣也不大,一點消息不出半天就各家各戶傳得滿天飛。
新上任不久得縣令,帶著衙役救下那些被拐孩子的英勇事跡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不少丟失孩子的人家都飛奔到了縣衙,找到自家孩子,哭得那叫一個泣不成聲。
整個縣衙都是一片哀嚎,不少個看熱鬧走到縣衙的人見此情此景,也不忍落淚。
看到縣衙大人還專門請來了有名的大夫給孩子們診脈,那些孩子的父母阿爺阿嬤都對縣令叩拜表示感謝。
一時之間,鄭祁的名聲飛增。
宋真抱著懷裏的孩子左等右等,等所有的孩子都被接完了,這依舊沒有人來認領自己懷中的孩子,不免皺眉。
鄭祁被熱情的孩子家人團團圍住,請酒的人都排到了十日之後。
沒辦法,鄭祁隻好包了縣裏最大的一家酒樓,叫上衙門裏所有的差役,同這些父母都去喝了一杯。
鄭祁本過來叫上宋真的,沒曾想她懷裏還抱著那個孩子。
兩人眼神匯到一起,也不說話,怕孩子害怕。
知道鄭祁來的意思,宋真直接婉拒。
“另外一個案子還沒查出來,家母甚是擔心,吃酒就算了,下次吧。”
鄭祁也沒法,這案子最大的功勞本就是宋真的,如今全縣的人都看著自己,他也不能負了人家的好意。
鄭祁帶著一幫衙差走後,就剩下零星幾個人值守的人。
一兩個時辰過去,懷裏的孩子動過幾次,但卻一聲不吭,倒是越發發燙。
宋真摸了摸孩子的脈象,不免皺眉。
給縣裏的衙差打了招呼,“要是等下有人來找孩子,千萬把人留住,這孩子有些發熱,我帶他去看大夫,要是來了尋孩子的人家,盡管來找我便是。”
衙役連忙答應。
宋真去了附近醫館。
大夫看了看,又是皺眉又是歎息。
“這孩子怕是自有體弱,前段時間定然是高燒過。”
宋真點頭,岐黃之術她隻是少時學了一些,倒沒怎麽深究,並無造詣。
大夫又看了孩子的舌苔等,更是頻頻搖頭。
“這孩子高燒不退,聲帶受損,這怕是今後難以言語。”
宋真沒想到如此嚴重,一時震驚。
“沒有什麽法子嗎?藥貴些不成問題。”
那大夫搖搖頭,“難矣、難矣,老夫醫術尚淺,除非到尋得那世外得名醫,或是太醫,方又一線機會。”
宋真皺眉,看著懷裏得扯著自己一副的小家夥。
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大大的眼睛,身上卻是瘦得不成樣子。
宋真歎了一口氣,抬頭對大夫言道,“我這倒是又一兩個方子,勞煩大夫看看,是否可行。”
按照記憶中樣子,宋真將太醫院裏看過得方子默出。
本來那大夫也沒報什麽希望,晃眼一看之後,頻頻稱奇。
“此來驚世良方也,這沒味藥下的恰到好處,隻是這好像是給年長之人開的方子,用藥上有些講究……”那大夫看向宋真。
這方子是早年自己宮裏一個奉茶內侍給家中母親的。
那內侍家中貧寒,父親早亡,留下兄弟姐妹五六個。
他是最小的兒子便被哥哥姐姐買到了宮裏麵,他在宮裏得了臉麵,哥哥姐姐便找上門來。
內侍本就再無子嗣可能,平日裏主子的賞賜本就稍有地方花銷。哥哥姐姐們之前在不對,也是世上唯一的親人,況且最疼愛自己的母親也在哥哥家中,便拿出自己的積蓄接濟他們。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隻是一次得了賞賜回家中才發現,哥哥姐姐拿著自己辛苦得來的錢財任意揮霍,母親在家中得了風寒半個多月也每人照料,請大夫醫治。
好好人,最後竟然燒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內侍心憂母親,侍奉時便出了差錯,被總管罰得狠了,便私下裏自己哭。
然後撞見了李忻,剛好李忻那時間泡在了太醫院,饒有興趣,便請了一位太醫,也陪著去了一趟,還將那內侍的哥哥姐姐教訓了一頓。
這方子在李忻的印象裏倒是很熟。
“就是有幾味藥……”那大夫有些為難的看著宋真,“藥鋪裏此時並沒有,若是姑娘信得過,老夫可以派人去其他藥房尋得這些藥材。”
宋真看著眼睛放光的大夫,便知道他是打這方子的主意,拖延,想好生研究一番。
這方子,太醫院院首所出,就是價值千金也不為過。
若是他明言,宋真也不會計較,一個方子而已,她所記也何止這一張。可惜,她卻看不慣這故意拖延的嘴臉。
“算了,我還是到了別的地方去買。”
宋真奪了方子,放下診金,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那大夫不悅,招呼店裏的夥計偷偷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