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一輩子都是失敗的

  「有話好說，你先放開茜茜好不好？」


  宮擎從來沒有和伊馨在一起相處過，所以不知道伊馨的脾氣，但是現在的伊馨也不稀罕他知道。


  在宮琰想要往前一步的時候，她的手猛然收緊。


  「啊！」


  蕭茜茜疼的尖叫出聲，嚇得宮琰連忙退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你別激動。伊馨，你現在身體不好，千萬不能激動。」


  宮琰好像有些關心伊馨，但是伊馨卻不領情。


  「身體不好？不能激動？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伊馨的話帶著諷刺，宮琰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蕭茜茜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伊馨對宮琰的態度。


  她掙扎著，卻掙脫不開伊馨的禁錮，憤憤地說：「你懂什麼？為了你，爸摘了自己的一顆腎臟你知道嗎？你媽和他離婚，爸爸都不想活了。他現在拒絕治療，拒絕休養，每天拼了命一樣的工作，你和你媽滿意了嗎？」


  「茜茜！」


  宮琰想要阻止蕭茜茜繼續說下去，可能因為太過用力，他的肚子一陣絞痛。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臉色一白，整個人站立不住的摔倒在書桌旁。


  「爸，爸爸！」


  蕭茜茜著急的看著，手也拍打著伊馨的隔壁。


  「你放開我啊！你讓我看看爸爸，爸爸真的會死的！」


  伊馨被蕭茜茜的話給弄愣了，手勁自然鬆了一些。


  蕭茜茜連忙推著輪椅上前，想要把宮琰給扶起來。


  伊馨這才仔細觀察宮琰。


  他的臉色卻是很難看，手捂著肚子的地方也是自己曾經失去腎臟的地方。


  難道這是真的？


  伊馨的心說不出的震撼。


  怎麼會這樣？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伊馨冷靜下來，突然想通了什麼。


  他是在給蕭茜茜贖罪！

  心裡突然被什麼刺得難受。


  伊馨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她看著宮琰，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眸底劃過一絲冰冷。


  「你對蕭茜茜還真是真愛。」


  宮琰知道這件事情會讓伊馨更加的憎恨自己，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求伊馨能夠原諒自己，畢竟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想要彌補也來不及了。


  「伊馨，是不是茜茜又做了什麼事情讓你不痛快了？」


  宮琰努力的壓制著疼痛，對伊馨的聲音有些鬆軟。


  伊馨卻冷笑了一聲說：「是不是她不管做了什麼，你都要替她收拾亂攤子？是不是不管她怎樣的殺人放火，你都要一人承擔下來？而讓她繼續逍遙法外，繼續害人？」


  宮琰從伊馨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什麼意思？」


  蕭茜茜卻在這時候接住了話頭。


  「爸，你別和她說廢話了，她又不會原諒你。她就和沈玉瑤一樣，沒心沒肺的，不會心疼你的。你聽我的好不好？我們去醫院，我們去治療好不好？」


  蕭茜茜拉著拽著宮琰，但是宮琰卻一直死死的盯著伊馨，看著伊馨嘴角的冷笑，突然間有些沉悶的厲害。


  「你到底又做了什麼？」


  宮琰一把甩開了蕭茜茜，因為力道太大，蕭茜茜連人帶輪椅的摔倒在地上。


  「爸！」


  蕭茜茜有些不敢相信。


  從小到大，宮琰把她捧在手心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從來不捨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如今居然為了伊馨這樣對自己。


  蕭茜茜有些承受不了。


  「爸，你為了她推我？」


  「我問你，你又對你姐姐做什麼了？」


  「她不是我姐姐！！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你忘了嗎？你忘記你對我媽的誓言了嗎？你忘記你在她墳前說要好好照顧我的嗎？你忘了你和我說，只有我才是你宮琰的女兒了嗎？」


  蕭茜茜的情緒十分激動，不過她的話卻再次刺到了伊馨。


  本來以為已經麻木的心不會再疼，卻沒想到依然還是受到了影響。


  「我不是回來和你搶父親的。小時候我沒有父愛，我活過來了。現在我長大了，也不需要那個東西了。」


  伊馨的聲音清冷，卻讓宮琰的心疼了氣來。


  「伊馨。」


  「父親對我而言是陌生的，要不要都無所謂，蕭茜茜，你曾經讓人摘了我一顆腎臟，我還沒來得及和你算賬，你現在又想在晏彬的婚禮上炸死我，我媽和我的孩子們。我就想問一句，我和你之間什麼仇什麼怨？你要對我這麼不依不饒的？」


  伊馨直接繞開了宮琰，直直的盯著蕭茜茜。


  她的眸子猩紅，渾身顫抖。


  她忘不掉醫生對她說的話，忘不掉那器宇軒昂的宮擎很有可能後半生和輪椅為伴的事實，一想到這些，伊馨的心就如同針扎一樣的疼著。


  「你說什麼？」


  宮琰顯然有些不太相信。


  「蕭茜茜，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宮琰直接把問題扔給了蕭茜茜。


  剛才還在叫囂的蕭茜茜突然瑟縮了一些。


  「爸，你聽她胡說八道，我這幾天不是在寺廟么？何況你的人還跟著我呢，我哪有時間去雲南破壞他們的婚禮？」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你信她不信我嗎？誰知道是不是她要故意誣陷我。」


  蕭茜茜恨恨的瞪了伊馨一眼。


  伊馨被氣笑了。


  「我誣陷你？蕭茜茜，如果我告訴你，肖毅文死了，被晏彬給弄死了，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後台？你派去的那些人都招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口供，婚禮現場每一個觀禮的人都可以作證。」


  蕭茜茜突然就愣住了，然後瘋了似的從地上爬到了伊馨的身邊。


  「你說什麼？肖毅文死了？你胡說對不對？你在騙我是不是？」


  蕭茜茜的眸底蘊含著淚水。


  伊馨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痛心和難過。


  她蹲下身子，冷冷的說：「我為什麼要騙你？蕭茜茜，你難道不知道藍兒是晏彬的底線嗎？你難道不知道晏彬愛她愛的早就成了魔嗎？你居然敢在她的手捧花里放定時炸彈。藍兒當場流產了，你讓晏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你覺得晏彬會放過肖毅文嗎？」


  「不！不是這樣的！你騙我的！你騙我的！肖毅文不會死！他那麼厲害，那麼謹慎，他不會死的！」


  「那你就等著肖毅文的人給你報喪吧，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接到他的噩耗了。忘了告訴你，據說晏彬直接炸了他的屍體，一點都沒剩下。」


  伊馨的話徹底的讓蕭茜茜發狂了。


  「你們這些混蛋！我要殺了你！你怎麼也不去死啊？為什麼你還活著？你不是伴娘嗎？你不是要站在藍景瑤身邊的嗎？為什麼你還活著？為什麼？」


  蕭茜茜伸手就要去撓伊馨。


  伊馨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攻擊。


  可是宮琰的心卻不淡定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蕭茜茜的胳膊，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


  然後「啪」的一巴掌，直接甩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書房。


  蕭茜茜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痛得要命，可是卻不可置信的看著宮琰。


  淚水還掛在臉上，卻顫抖著問：「爸，你打我？」


  宮琰被氣的渾身顫抖的厲害，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我打你？我打你都是輕的！」


  宮琰第一次那麼失望的看著蕭茜茜。


  他後退了兩步，大口的喘息著，身後有辦公桌子，讓他暫時可以支撐得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爸！肖毅文死了，我愛的男人死了！你還打我？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打過我，今天為了伊馨，你居然打我？」


  蕭茜茜的情緒崩潰了。


  宮琰卻失望的搖著頭說：「我打你不是因為伊馨。蕭茜茜，這麼多年來，我拋棄了家庭，拋棄了妻女，把我所有一輩子的愛都給了你。可是你卻讓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是失敗的！我對你的寵愛，對你的愛惜，就讓你變成了這麼一個自私自利，殘忍不堪的混蛋嗎？你要炸死的人是誰？你告訴我她是誰？」


  宮琰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他揪著胸口，眸子猩紅猩紅的。


  「那你是姐姐！你親姐姐！退一萬步講，你就算不認她，你也考慮考慮我。我是你父親，我愛了你那麼多年，我不求著你孝順，聽話，我只求你別往我心口插刀子！就算我再不理她，她身上流著的也是我的血！她是我的孩子！為了怕你難過，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尋找過她，可這並不代表我就真的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另一個我的女兒存在著。蕭茜茜，你把我置於何地？我對你的愛，到頭來就是讓你來傷害我的嗎？」


  宮琰彷彿用盡了一身的力氣來說這些話。


  他的身子緩緩地下滑，淚水從眼睛里涌了出來。


  伊馨愣住了。


  她沒想過宮琰會這麼想。


  一時間胸口複雜無比。


  「爸！不是的，爸，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


  蕭茜茜看到宮琰這樣，連忙朝他爬了過去。


  宮琰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那神態竟然有些瘋癲。


  「爸，你不要嚇我1爸爸！」


  「報應啊！這都是報應！哈哈哈哈！」


  宮琰一把甩開了蕭茜茜。


  他的眼睛看著伊馨，淚水不斷地滑落著。


  那眼神中有說不出的愧疚和自責，但是卻怎麼都無法開口了。


  「報警吧！」


  宮琰這句話說得酸軟無力，可是眼神卻很堅定。


  伊馨愣住了，蕭茜茜也愣住了。


  「不！爸，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啊！」


  蕭茜茜瘋了似的搖晃著宮琰的胳膊。


  宮琰卻苦笑著說：「你放心，我會把你埋在你媽身邊，你不會孤獨的。」


  說完，他再一次甩開了蕭茜茜。


  這一次，他不會再為她承受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