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禦用商人
馬永亮在太子爺那張和善可親的稚嫩小臉上隻看到個大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在他和他們馬家都沒有做出錯誤選擇,沒有在這場商業浩劫中殞命,反而是越做越強。
雖說之前補繳了大把的銀子,心疼得一家人都快要昏厥,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太子爺盡管行事武斷,手法暴戾,可隻要商賈們順從聽話,自然能得到不菲的好處。
馬家一直做在畿輔一代的代銷淮鹽生意,實力不不來兩淮鹽商,可日子也算是過得去。
往後該做海鹽生意,隻是進貨渠道不同,賣的物件卻還是鹽,而且海鹽比淮鹽更賺錢。
朝廷要求畿輔鹽商不得隨意漲價,這就完全削掉了鹽商們的利潤上升空間。
做淮鹽要想多賺錢是不可能的,上家的出貨價就擺在那,還不能改。
他們這些代理商要想多賺錢,隻有兩個法子。
要麽讓兩淮鹽商降低出貨價格,要麽去做別的生意。
讓前者降價,那幾乎是癡心妄想的事情,兩淮鹽商是比官府還貪婪的玩意。
馬家與其他畿輔地區的鹽商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便索性全都投靠了太子爺門下。
代理海鹽之所以能夠讓鹽商們多賺錢,並非因為海鹽的售價比淮鹽貴,而是由於海鹽把上遊鹽場的利潤給壓低了。
這樣便讓購鹽百姓、代理鹽商以及負責晾曬海鹽的工人,以及朝廷,這四方受益。
太子爺口口聲聲說晾曬海鹽是為了打擊私鹽,增加朝廷歲入,其實就是要對兩淮鹽商下手,這是司馬昭之心。
此為其一,其二便是讓左副都禦史沈迅帶著大量廠衛南下,稽查大量鹽稅銀子失蹤案,雙管齊下,兩淮鹽商能扛住才怪。
馬永亮隻要兩淮鹽商幾乎都是見利忘義之輩,可太子爺更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二虎相爭……
沈迅搞不定這事,隻怕入秋之後,便要再派一位得力心腹南下了,說不定還要遣洪承疇率大軍下江南。
一年補繳一百萬兩銀子,一次收齊五十年的稅費,那就是五千萬兩銀子之巨!
當然,不會都讓鹽商交,那些瓷商、布商、糧商、鐵商等同行們都要跪地磕頭認錯才行。
不認錯也不行,晉商的賬本就在沈迅手裏,到了江南,先招兩淮鹽商,讓他們好好說說淮鹽是怎麽通過晉商出關運往東虜控製區的。
說錯哪怕一個字,這輩子就可以在廠衛的詔獄裏呆著了。
就算敷衍過去,沈迅也有辦法整飭那些貨色。
沈迅與陝茜巡撫左懋第是山東萊陽同鄉,都算是兩袖清風之人,很難被收買,這才被太子爺看中,進而擢升到要職當差。
是否堪大任,就看這次去江南能帶回來多少銀子了,馬永亮接觸過沈迅,知道這位官爺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家夥,故而才會如此認為。
再者說,太子爺英明神武,機智過人,斷然不會派個外強中幹的廢柴去辦如此要緊之事的。
加上海鹽的助戰,太子爺這招就是針對兩淮鹽商的絕戶計,可以想象,在朝廷大力滌蕩之下,兩淮地區的鹽商定然會屍橫遍野。
可笑的是,京城這邊的某些商賈居然認為太子爺害怕數十個手裏無兵的鹽商,即便東林為鹽商們鳴冤,也無濟於事。
太子爺的舅舅周延儒便是東林儻魁,如今還不是被勒令禁足在家中,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有了這層關係,哪個東林還會腦子發熱跳出來給鹽商們鳴不平?
即使真有,太子爺也不會投鼠忌器的。
隻要拿出銀子,一切都好說。
不願意拿的話,敬請參考太子爺的親姥爺,也就是國仗周奎目前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