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四轟而崩
某太子在得到倭軍聚殲碩托所部的戰報之後，經過深思熟慮，便決定派出自己的殺手鐧部隊——迫擊炮營，前去遼東半島助戰。
這個營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在艦炮鞭長莫及的時候，為登陸該地區的倭軍提供必要的火力掩護。
在山地作戰時，可以實施曲射攻擊的迫擊炮，其作用要比直瞄火炮更大，對敵軍造成的殺傷也更多。
某太子嚴令迫擊炮營不準遠離海岸，進入內陸地區作戰，一旦有事，可以迅速靠近岸邊，在戰況不利的時候可以登船撤離。
這樣就可以避免迫擊炮被辮子繳獲，一旦讓辮子掌握了相應的技術，會給關內與關外的明軍造成極大的威脅。
在老鐵山一帶作戰，正好符合太子爺的要求，羅三大致觀察了一番周邊的地形，覺得己部可以有的放矢了。
位於二道山嶺陣地上的倭軍在得到了阿部重次的命令之後，特意為剛抵達戰場的明軍騰出一塊長條形狀的地方，以供其部署火炮。
不過對於這種外形跟鐵桶無異的火炮，大家都不看好，看著用工兵鏟奮力挖坑的明軍炮兵，心裏不免有些覺得好笑。
整個炮兵營的官兵除了少數炮手在觀瞄之外，大部分人都在忙著挖坑與搬運火炮和彈藥。
為了能夠出戰，他們可是盼了好久了，好在營長不負眾望，將出兵的機會撈到手，否則就要等到狗袋子入關之後，才能讓其嚐嚐炮彈的厲害了。
很多新兵連人都沒殺過，最多在訓練場上見過豬下水而已，望著遠出山頭上出現的密密麻麻的韃子，心裏便生出些許寒意。
幸好韃子還在休息，沒有馬上組織人手進攻這邊，不然新兵們即使有火炮壯膽，也都是心裏沒底，有些肝顫。
軍官全都是勇衛營的老兵，殺過韃子，打過流寇，他們就完全沒有這個顧慮，甚至興奮得摩拳擦掌，一個個都是躍躍欲試。
隻要能炮滅對麵山頭上的狗韃子，等到班師回朝，太子爺一高興，那就少不了獎賞，到時候領到的銀子還能夠大吃大喝好一陣子。
“命令一連的一排、二排、三排，十二門炮全部裝填煙霧彈，每排一種顏色，分別按照三百步、三百五十步、四百步的距離開火！”
“是！”
在炮手們測距之後，羅三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己部所要攻擊的多個目標並非與己方炮兵陣地平行，而是呈垂直的方向。
這就意味著先不能進行集火覆蓋，必須用煙霧彈對目標的確切距離進行測算，得到相對準確的結果之後，才能讓全營開火。
煙霧彈有三種顏色，分別是紅、白、綠，正好可以代俵遠、中、近三種距離。
“裝填煙霧彈！”
“放！”
“嗵嗵嗵……”
煙霧彈就是裝有顏料的粉末，白色的最容易製造，就是石灰粉，附議一個火藥包，飛行六百米後爆炸，石灰粉在爆開之後，便可以起到指示目標的作用。
由於煙霧彈並不是一種殺傷敵軍的炮彈，裏麵隻含有少量的火藥，所以在落地爆炸之後，給對麵山脊上的清軍造成的傷害幾乎為零。
隻是發生了小規模的混亂，很快便在將領們的喝令以及親兵的彈壓下寂靜下來。
清軍也不知道為何蠻子會打出這種帶顏色的炮彈，難道是為了遮人耳目或者好看？
正白旗與鑲白旗的將領以及麾下的八旗兵對此都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蠻子意欲何為。
不過羅三倒是在千裏鏡裏看得清清楚楚，煙霧彈這招算是用對了。
貿然集火攻擊韃子，一旦打不準，便會起到打草驚蛇的作用。
“命令全營裝填全部迫擊炮，全都給老子用上。一連打一百五十步至二百五十步，二連打二百五十步至三百五十步，三連打三百五十步至四百五十步。”
“營長，咱的炮不就能打四百步麽？”
“你個狗腦子！多裝一斤發射藥不就行了？”
“是！”
羅三準備給狗韃子來個天大的驚喜，讓全營覆蓋對麵近、中、遠的一整條山脊。
眼前這條山脊上的狗韃子最多，目測不下兩三千，索性就集中火力，收拾他們好了。
一個標準的迫擊炮營裝備三十六門迫擊炮，另附相同數量的備用炮。
為了出征遼東，某太子特意給羅三指揮的營加了一倍的迫擊炮。
全營擁有高達一百四十四門迫擊炮，一旦全部火炮開火，落到對方陣地上，就跟一艘戰列艦的齊射火力一樣凶悍。
此番總計帶來一千八百枚榴彈，也就是捆綁了五百枚鐵珠的炸藥包。
不過這些炸藥包都是特製的，因為裏麵含有毒藥，鐵珠上也帶有鉛粉。
雖然不會立即致命，但隻要傷者不能夠得到迅速救治，毒性便會使其喪失戰鬥力。
清軍在前方的哨兵忽然發現對麵的山脊上忽然多了不少點點發光的物件，他們實在想不出是何物。
這些都是明軍炮兵所使用的千裏鏡，在陽光的照耀下自然會發射光線。
某太子財大氣粗，不但製造了大量且昂貴的雙筒望遠鏡，還裝備到了排長這樣級別的軍官。
每個排長都有一部望遠鏡，便於觀察敵情與炮擊狀況，剛開始的時候可是把他們給美壞了，跟看寶貝一樣，連睡覺都摟在懷裏不撒手。
“乖乖！狗韃子如此之多！”
“多才好呢！一炮轟過去，全特麽變烤肉！”
“極是！哈哈哈哈……”
一群排長躲在倭軍構築好的戰壕裏觀察對麵的情況，不時還閑聊上幾句。
雖說大敵當前，但他們都是出自勇衛營的老兵，不久前還參加過剿滅京營的戰鬥，心理素質自然非常過硬。
“報告！一連準備完畢！”
“報告！二連準備完畢！”
“報告！三連準備完畢！”
“好！全營同時開火！按照一分鍾兩發，進行四次速射！”
看著對麵如此多唾手可得的戰果，羅三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這次不但要幹票大的，而且要照單全收才行！
每個連部都得到了一部小型座鍾，排長手裏還有沙漏，用於計算相對準確的時間。
對於這種速射行動，他們早就訓練過了，實戰時也毫無問題可言。
三個連長領命之後，迅速將命令下達到各個排去。
“放！”
“嗵嗵嗵嗵……”
清軍隻聽到了一陣悶響，但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子事情。
不過有好奇的家夥望向對麵的山頭，隻是看到了天空中貌似出現了很多黑點。
就在他們張嘴感到詫異的時候，這些急速運動的黑點便由小變大，從他們的頭頂落了下來。
“轟轟轟轟……”
此前清軍認為一百五十步開外是安全距離，至少對麵的狗蠻子沒有再用火炮來轟他們。
隻要一直占住這裏，便可以持續威脅到對方了，還便於從此處發動新一輪的衝鋒。
事實上，根據多鐸的命令，清軍的進攻在一刻鍾之後即將展開。
此時集結在山脊上的清軍已經休息完畢，吃飽喝足，準備著手進攻了。
然而一堆從天而降的“大禮包”，陡然將他們的計劃給全盤打亂了。
轉瞬之際，到處都是衝天的火光和紛繁的爆炸，以及掀翻的泥土。
此前並沒有瞧見狗蠻子開火，對麵山頭也沒有出現煙霧。
怎麽突然就發生了這種事呢？
簡直跟炮擊差不多！
狗蠻子的爆炸棒槌也不可能扔的如此之遠啊？
難不成狗蠻子用投石機將爆炸式棒槌扔過來的？
想不通啊！
爆炸聲此起彼伏地戰場上也沒有供清軍上下思考來龍去脈的時間。
通常一枚榴彈落下來爆炸，周遭十幾個清兵就都被炸翻在地了。
一個炸藥包的重量相當於十顆手榴彈，殺傷力更是高於十顆手榴彈。
尤其是在清軍沒有做好防備的情況下，就突然在他們腳邊發生爆炸。
首次齊射過去的一百四十四枚榴彈，因為地形條件所限，僅有不到五十枚落到了既定區域，其餘都掉進了兩旁的山腰上。
但就是正中目標的這四十多枚榴彈，便讓清軍無力招架，吃盡了苦頭。
最可怕的東西無疑是通過爆炸而迸發出來的，向四麵八方飛濺的兩萬多粒鐵珠。
除非是身披三層甲的八旗兵，而且還得在原地撅起屁股。
否則仍舊無法這種抵擋漫無天際的肆意攻擊，連人帶甲都得被打成蜂窩。
已經集結在陣前的一個牛錄的正白旗披甲兵，得到了四枚榴彈的大禮包。
由於人員過於密集，在遭到炮擊時又手足無措，導致被當場炸翻了不下六十人之多。
“蠻子炮擊啦……”
“莫要驚慌！”
“不準自亂陣腳！”
“給本將……”
就在各個牛錄章京們打算收攏手下士兵，準備向對麵發動進攻之時。
第二批次的炮彈又驟然落下，將本就混亂不堪的數千清兵轟得抱頭鼠竄。
起初牛錄章京們見到對麵山上並未冒出青煙，說明佛郎機並未開火。
如此大規模的毀傷隻能來自紅衣大炮，說不定是海上戰船所為。
紅衣大炮的射速非常之慢，一刻鍾才能打一次而已。
故而牛錄章京們才會下令整頓兵馬，隻是沒想到他們的命令剛下達，對方就打過來第二批炮彈了。
八旗大兵頂著炮火衝陣是家常便飯，他們也不甘心白白挨炸。
在沒落到炮彈的地方的八旗兵，則沿著半山腰一路衝到了倭軍所在的陣地前。
隻有如此，才有反敗為勝的希望。
但是……
迎接他們的是上兩千餘支鐵炮以及二十餘門虎蹲炮與百子銃！
在獲得了來自明軍與本土的補給之後，阿部重次立刻加強了這裏的防禦。
小型火炮從之前的四門增加到了現在的二十六門，鐵炮比之前多了一倍。
除此之外，此地的守軍還得到了一千顆手榴彈和一百桶石油。
眼下還有一個炮兵營的明軍，以及六百明軍水師官兵的助陣。
此地的防禦可以說是固若金湯，清軍想攻克這裏無疑是白日做夢。
清軍也弄來了一些火炮，但是還想等到進攻前再開炮。
沒想到對麵的狗蠻子反倒來了個先發製人，而且轟得他們措手不及。
迫擊炮在齊射時，不但威力大，射速快，而且對方難以發現炮兵陣地。
由於是呈拋物線彈道的曲射攻擊方式，清軍即便發現了大概位置，也不可能打得到。
這會兒清軍想反擊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在不到三分鍾的時間裏，就損失了不下一個甲喇的兵力，超過此地總兵力的兩成半。
當場戰歿之人並不太多，但受傷到了一定程度也是無法繼續作戰了，也算是戰力折損。
換作天助軍或者天佑軍，轉身就跑的話，說不定還能少損失一些兵力。
八旗兵的毅力與忍耐在這時候反倒拖累了他們，最後使其淪為了迫擊炮的活靶子。
為了躲避炮擊，靠近倭軍陣地一裏地之內的八旗兵隻是沿著山脊來回奔跑而已。
他們並不知道這片狹窄地帶早已被對方的火力給覆蓋到了，這種行為根本無濟於事。
“狗韃子是不是傻？”
“八成是吧！”
迫擊炮營的排長們用望遠鏡看到了對麵的情況之後，一臉的納悶狀，換作他們遭遇這種情況，早就跑到山下去了。
狗韃子卻不願意立刻後撤，反而是來回的奔跑，這種行為也隻能用傻來解釋了，大概是狗韃子的腦子裏麵空空如也吧。
“營長！咱們再打兩次？”
“暫時夠了！再打的話，明後天還打啥？”
這下倒是痛快了，羅三也很想再接再厲，隻是不能將此番帶來的炮彈一股腦都給打光了。
怎麽著也得為明後天留下一些，剛才一會兒的工夫就打出去將近六百發。
幾乎占到了總數的三分之一，往後可是得省著用才行。
要不然三天不到就打光全部炮彈，太子爺見了呈上去的戰報，將會作何感想？
炮倒是好炮，但是真的是很費炮彈啊……
衝過來的不下五六百八旗兵遭到了空前熱烈的歡迎，在死傷了上百人之後，餘部意識到攻占無望，隻能選擇折返回去。
“勇士們！敵軍敗了！衝啊！”
“砍死他們！”
“七生報國！”
迫擊炮營的官兵們一臉驚愕地看到，身邊的倭軍居然對不可一世的八旗兵發動了反衝鋒。
手持薙刀、長槍、和弓的武士，扛著表明所部身份的指物以及巨大的八幡大菩薩道旗的足輕，全都是神情亢奮。
他們從來就不懼怕清軍，原地防禦隻是服從上峰命令，並且為了等待反擊的時刻的來臨。
如今正是痛擊敵軍的時候，絕對不容錯過。
在清軍敗退還沒跑出多遠的時候，倭軍武士便紛紛躍出戰壕，沿著山脊追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