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請君入甕
“烺哥兒，以後切莫如此，真是把母後嚇壞了！”
周皇後看了報紙之後，差點當場昏倒，自己雖然有些日子未見兒子了，這也是由於隔離病情的需要，但每日都有侍女前來稟報長子的情況，她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但報紙上的內容卻讓包括她在內的所有後邸佳麗大吃一驚，太子若是病重，朝野必定慌亂，瑉心浮動，軍心搖曳，焉能在東虜大軍兵臨城下之際，固守住這偌大的京師？
真若是由於吳有性醫治不當，不得其法，導致自己兒子病重，定要將其嚴懲。
幸好到了東宮，長子和次子都在吃零食，根本就看不出病重的模樣。
在詢問過一番之後，才發現是虛驚一場，周皇後立刻教訓起這個讓自己不省心的兒子起來。
“兒臣敬請母後放心，此乃緩兵之計也！與仙法配合，更容易退敵！”
本宮故弄玄虛的本事相當之高，有摩天大樓那麽高。
隻要能把忽悠懵圈了，那就值了。
京城不丟是前提條件，剩下咋玩都可以。
您老人家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黑人抬棺吧？
某太子可是從鄭老屁那裏借了十個強壯的黑人士兵，到時候也可以玩得不亦樂乎。
用嗩呐也能吹出那個調調，然後就是即興發揮級別的表演了。
完美！
“不提前稟明母後，烺哥兒真是讓白讓母後擔心了！”
關於如何退敵的事情，周皇後也不便過問，既然兒子信誓旦旦地保證可以做到，她就隻能靜候佳音了。
“不是白擔心呢！母後，您看，孩兒這不是已然痊愈了麽？”
說起來，辮子大軍磨磨蹭蹭地過來打劫，豈不是給了自己養病的時間？
這下某太子大病初愈了，天花病毒短時間內是不會傷及自身了，那就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生化武器了！
“快讓母後看看！”
周皇後愛子心切，急忙伸出玉手仔仔細細地端詳起長子的胳膊與小手。
“好！好！如此甚好！”
在看到連小紅點和疤痕都沒留下之後，便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弟弟也好了！過來，快讓母後看看！”
某太子急忙伸手招呼“我大明定衷心王”朱慈炯，這段時間小肥宅可是沒有因為病情而耽誤吃喝。
“孩兒給母後請安！”
胖乎乎的小肥宅還是很有禮貌的，不過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除了沒有撲進漂亮親媽懷裏直接撒嬌之外，一切如故。
“無須多禮！讓母後看看康複如何！”
周皇後對於長子是非常放心的，都能把自己的夫君給逼到南都去，其心智已經遠超成人了，三子還是個孩子，自己得悉心照料。
“敬請母後觀瞧！皇兄，臣弟是否可以回到自己的寢宮了？”
對於能從天花病毒中康複，朱慈炯也是極其興奮的，更堅定了自己今後大吃大喝的決心，順便還能環遊世界，多玩美女……
“還得遵照醫囑，觀察兩周時間，謹防反複，待確定徹底痊愈之後，你想吃啥都行！”
既然漂亮親媽已經不願意看孩子了，將這麻煩事交給自己，某太子也就隻好當起了臨時保姆，得看緊小肥宅才行，免得回去之後沒人管他，再節外生枝。
“哦～！好！”
聽到兄長的這個答複，朱慈炯雖然有些小失望，不過轉念就忘了，起碼在皇兄這裏有小嫂子照顧，吃喝跟自己那裏差不多。
皇兄招待文臣武將，自己還能跟著蹭吃蹭喝，還省去了來回往返的麻煩，沒啥比走路更讓小肥宅感到勞累的事情了，騎車發電起碼是坐著騎……
“母後，兒臣與弟弟種痘屬於整個計劃的第一階段，現接近尾聲，成果喜人。兒臣以為可以著手第二階段了，那便是給整個後邸的貴人們種痘。然後將種痘之人暫時集中隔離起來，待痊愈之後再行回到各地住處。兒臣與弟弟抵抗力較弱，都可痊愈，其他貴人自然能夠做到，譬如長平。”
等第三階段，那就是全城範圍內的種痘了，官吏與軍人優先，最後是百姓。
辮子大軍要是敢攻城，那就可以使用從未現世的“超級生化武器”了。
有了某太子，大明掌握最先進的軍事科技是曆史的必然！
這玩意可是一打一大片，感染之後那就是漫山遍野了。
天花病毒隻要爆發，在人口高密度地區，不到兩個月便能感染上百萬人。
辮子的大營紮在野外，這便意味著空氣流通速度很快，因為天花病毒是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
大營又是人口密度極高的地方，有了這個兩個前提條件，一旦有被感染的傷兵長期住在大營裏，爆發就僅僅是時間問題了。
“烺哥兒，母後隻是略懂醫藥，對此病如何診治是一無所知的，一切就都要依靠烺哥兒了，母後隻是想讓烺哥兒做到小心謹慎，這後邸的貴人都是烺哥兒的親人，萬萬不容有失。”
周皇後也覺得長子說的有些道理，既然小孩都可以痊愈，那便說明此法對症，完全可以預防天花病毒。但具體實施還是要有條不紊，以免急於求成，忙中出錯。
“敬請母後放心，此為仙法，不然兒臣也不敢用於自身及弟弟身上，母後不是看到了麽？兒臣與弟弟幾近康複，估計再過幾天便可以痊愈了，此乃大明之福也！”
等打敗了辮子，將這個好消息登報刊載，全城的軍瑉都會對老子佩服地五體投地，說自己是全瑉偶像也是毫不誇張的。
能打敗天花病毒，那就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老子可以做到，那地位就接近神仙了，這下仙遊的事情就能徹底敲定，再沒人敢否認了。
“若此法的確可以預防天花，真乃萬瑉之福，往後黎民百姓再無須談虎色變了！”
周皇後可是知道天花的厲害，有了預防之法，那真是曆朝曆代都未曾有過的大喜事。
“母後，兒臣這便通知吳院長，鑒於男女有別，讓吳院長帶著他的女徒弟前來，為貴人們診療便可。還請母後將後邸沒得過天花的貴人請到東宮，接受診療。”
這事還得麻煩老吳頭，整個陸軍醫院，也就他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他人即便參與過，也隻是知曉某一部分流程。
真要是弄明白全套的話，那就距離掉腦袋不遠了……
告訴這些貴人是接受天花手術也無妨，隻要繼續保守牛痘的秘密就行了。
不知道疫苗的成分，那就永遠無法得知其中的奧妙。
“殿下！娘娘！大喜事！大喜事啊！”
“何喜之有啊？”
“馮銓！馮銓回來了！”
“哦？這廝倒是命大啊！”
“殿下，馮銓與許定國帶了十餘箱銀子！”
“……宣吧！”
這馮銓還真有本事，在辮子大營裏轉了一圈，不但沒被砍了腦袋，還能把成箱子的銀子帶回來，看來不嘉獎都不行了。
“臣！馮銓！許定國！叩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祝……”
“兩位愛卿免禮平身吧！來人！賜座！”
在東宮，有功之臣才能座，這兩位就剛好符合這個標準，否則就隻能站著候命。
“馮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與本宮母後聽聽！”
“臣遵命！”
馮銓現在後背都濕透了，原先是在東虜大營裏被嚇得，後來是歸心似箭給急得。
這下總算有了炫耀自己化險為夷的時刻，他當然得好好把握。
立刻就添油加醋地將自己在東虜大營裏的奇遇給說了一遍，尤其是如何戲耍東虜那幫人的。
聽得一同前往的許定國都為之讚歎，這廝不去茶館裏說書都算是屈才了。
“拿回來兩萬兩千兩？”
“回殿下，正是！”
“好！也不算少了！這樣吧，許定國！”
“末將在！”
“愛卿忠心可鑒，本宮賞你兩千兩銀子！”
“末將多謝殿下，末將定為殿下死戰到底！”
“好了！先行退下，回去好生歇息吧。待東虜攻城時，看愛卿所部的表現了！”
“末將遵令！定不負殿下期望！”
在城外轉一圈，就能賺兩千兩，許定國還是很滿意的，美滋滋地回去準備大吃大喝一頓。
“馮銓，你的表現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相信將此事登報之後，定能倍受同僚及百姓的讚美！”
“回殿下，臣不指望能夠揚名立萬，隻求能伴隨殿下左右，為殿下排憂解難。臣還有秘密要說，不知……”
“此乃本宮母後，愛卿直言無妨！”
“殿下，臣此次暗中觀察許定國之言行，此人或許已有降清之心！臣不敢斷定，特奏明殿下！”
等許定國走了，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馮銓旋即就打了對方的小報告，隻有這樣，及時祭出一隻替罪羊，才能讓自己顯得更加安全一些。
然後馮銓便將許定國的種種言辭複述了一遍，又加上了自己的一些觀點，讓人聽了就會認為許定國就是一個貳臣，隨時都有可能反戈一擊。
“馮銓！”
“臣在！”
“你說本宮為何讓你故意表示願意降清，還獻上了布防圖呢？那張可是真的布防圖，沒有半點作假！”
“……臣愚鈍，委實不知！”
“很簡單，因為皇太雞素來奸詐狡黠，加之城內尚有大量東虜細作，用假的布防圖根本騙不了他。本宮給你這張圖，讓你獻給皇太雞，又讓你拉許定國下水，你可懂得其中的奧妙？”
“……臣……臣大膽猜測，殿下定然是知曉許定國將謀反！”
“這便是薛國觀向本宮推薦你的原因，聰明還會辦事。正因為如此，本宮才安排你來辦這趟差事。想必你也能猜出本宮在朝會上說的貳臣是誰，不過，有了這次的功勞，往後旁人對你的懷疑便會打消多半了，你可以本宮的用意？”
“殿下如此寬宥，待臣恩重如山，臣感激涕零，臣絕無降清之意！若是京城告破，臣定闔門自盡，以報殿下聖恩！”
馮銓是何等的聰明，經過太子爺的指點，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趟差事的真正用意，他是萬萬沒想到太子爺還有這層用意。
自己真是小瞧了太子爺，現在看來，太子爺真乃曠世明君，往後必然是千古一帝，自己伴駕，自然可以名垂青史。
至於降清？
京城不破還降個屁啊？
做忠臣吃美食不是更好麽？
以前有常山趙子龍單槍匹馬進曹營，如今有咱馮銓從東虜大營裏要出了萬兩銀子。
如此功績是何等的英武啊？
怎麽也能堪比過江東聯合東吳的諸葛亮了吧？
往後百姓一提自己的名字，首先想到的便是大大的忠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想到這裏，馮銓美得都快笑出聲了……
“既然你將事情辦妥了，本宮也不妨告訴你，京城會被東虜攻破，但是王師最後會獲勝！”
“……？？？”
馮銓都聽傻了，被東虜破城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可是兵行險招啊！
太子爺難道利令智昏了？怎會如此行事？
莫非……
連周皇後聞言都緊張得不得了，放任東虜兵鋒破城，那京城可就朝不保夕了。
“你帶著許定國去東虜大營要銀子是計劃的一部分，適才本宮說的內容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這叫‘計中計中計’！即便皇太雞猜出了本宮的計策，也無法破解，因為一環套一環。東虜若想攻陷京城，就一定會中計，此乃本宮的‘連環計’！”
“殿下英明！臣不敢妄想，亦不敢將此事外泄，臣定守口如瓶！”
馮銓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太子爺計劃好的，不管自己和許定國是否真的降清，事情也一定會發生，太子爺早就掌控了全局。
想那許定國還坐著腳踏兩隻船的美夢呢，殊不知太子爺早就把他給看透了，這便是引清軍進攻他的防區。
馮銓也仔細端詳過那張布防圖，發現隻有許定國的防區算是整個京城的防禦弱點，若是清軍重點進攻那裏，確實有破城的可能。
但現如今太子爺如是說，就等於太子爺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給東虜，引東虜進攻許定國的防區，這就是在“請君入甕”！
馮銓不知道太子爺如何能讓清軍破城而不陷城，不過太子爺既然言之鑿鑿，那就一定有應對之策，這就不是自己應該打聽的事情了。
兵者，詭道也！
就是要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故弄玄虛，讓敵軍猜不出自己的真實意圖。
這會兒皇太雞興許還不知道，自己已然掉進了太子爺的布置好的陷阱裏了。
清軍進攻老城西側和北側，那裏都是東宮衛隊的防區，在短時間內不可能被攻陷。
碰壁之後，皇太雞也就隻能命令清軍進攻許定國的防區了，這下就中計了。
在嚐到好處之後，哪怕自己直接告訴皇太雞，這是詭計，他也不會信了。
隻是皇太雞能否將這個剛吃到嘴裏的甜頭給咽下去，那就看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