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弟子侍芽
“嵤頎好像當真不肯理會我了，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月裏擰眉看向白露，但手上還不忘記抓點心往嘴巴裏塞。
“也別怪那嵤頎仙君絕情，畢竟你們這麽多年的交情，竟然抵不過與那斑般一次小小曆劫的情分，且天尊你還不隻一次為他與那嵤頎拌嘴頂撞，他活了那麽些年，眼裏哪裏容得下這些……”
“也是，要不然我今日直接登門拜訪，把事情說開了得了，我與嵤頎這麽多年，為這些小事不值當的。”
月裏說幹就幹，與那白露提著幾盒子糕點就風風火火的跑去了蓬萊仙島。
瞧都不瞧前來引路的蓬萊弟子，二人輕車熟路的直奔嵤頎往日教學弟子的大殿內走去。
“嵤頎，許久不見，本仙君來瞧瞧你——”
月裏的話戛然而止。
隻因她瞧見寬敞的大殿內隻有嵤頎與一個身著蓬萊弟子衣裳的女子在此，且姿勢親密關係一看就非比尋常。
白露也瞬間呆愣在原地，畢竟蓬萊不收女弟子已是鐵律，但最最最讓她震驚的還是那個女弟子的眉眼間竟與當初萬把年前的月裏天尊有七分相似。
白露嘴角微抽，忍不住發問：“嵤頎上神這位是……”
“我新收的弟子，侍芽。”
嵤頎說著看向侍芽，那眼神溫柔的幾乎滴出水來，看的白露小仙激起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的往月裏身後躲了躲。
“前幾日我路過軒轅丘，偶遇了她，她被狼族孤立無依無靠，我便收她為徒，給她一個可以庇護容身的地方，也算是一件善事，你說對吧，月裏……天尊？”
月裏咬了咬下唇，從白露手中接過糕點湊上前去：“嵤頎，我們之間何時這麽生分了？我今日可是來給你送糕點的，是斑般命人按照蓬萊的口味做的，這可是第一份，送給你。”
嵤頎聽聞“斑般”的名字臉色一僵，任白露小仙在月裏背後猛挑眼神月裏也全然沒瞧見。
“不必了，我還要上課，天尊請回吧。”
月裏與白露回程的路上一個勁的叨叨嵤頎的壞話，說嵤頎不講情麵什麽的，隻有白露愁容滿麵，不知道怎麽給這位才開花的老鐵樹講講什麽叫愛而不得，什麽叫望梅止渴。
嵤頎與月裏交好是出了名的，如今二人誰也不搭理誰的狀態自然引得了四海八荒眾仙人的注意，紛紛議論到底是何原由。
這一議論不要緊，竟是將斑般也掰扯了進去，於是一個圍繞著三人愛恨嗔癡的故事又衍生了出來。
幸得這其中又一個明白人跳出及時製止了這場沒來由的故事，還拋出了一個關鍵性人物，侍芽。
一位仙人說道：“我聽說那侍芽雖明麵上是嵤頎的徒弟，暗地裏卻與嵤頎有那不可言說的勾當，畢竟蓬萊不收女弟子已是鐵律，他嵤頎突然間多了女弟子，其中到底是何意圖，自然不言而喻了。”
另一位仙人又道：“可我瞧著嵤頎上神不像是那種人啊，他不是一向無欲無求，往日與他交好的女仙子也隻有月裏天尊一個，且交好了萬把年也沒見有什麽事兒……”
某位星君嘿嘿一笑，搖頭道：“哼，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叫郎有情妾無意，不然這麽多年嵤頎為什麽平白護著那位。且你們還沒見過那個什麽新弟子侍芽吧？我前幾日無意碰見，她竟長得眉眼間與那月裏天尊有著六七分相似，尤其是一張口那小聲兒，我還以為月裏天尊出現了！”
“是嗎？那你猜猜我是侍芽啊，還是月裏啊？”
那位星君僵硬的扭過頭，瞧見來人竟然是月裏嚇得魂兒差點飛了。
再回過頭那方才與他談笑的兩位仙客早就落荒而逃，隻有自己被當場捉了個顯形。
“啊啊啊天，天尊，是什麽風把您都給吹來了。”
月裏拍了拍對方輕輕顫抖的肩膀：“益算星君，你不去凡間說書還真是屈才，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月裏問了半天有關與侍芽與嵤頎的關係，益算星君也隻是將天機不可泄露翻來覆去說了個遍，最後月裏惱了，幹脆直接將整盒沒送出去糕點砸到益算星君懷裏，然後轉身氣不憤的走人。
可憐那益算星君還得跟在月裏身後陪著笑臉告謝天尊。
這廂蓬萊才送走月裏，嵤頎便放開侍芽轉身走出了大殿，留下侍芽一個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生怕是自己愚笨惱怒了師尊。
自己從小在族群裏便不受待見，被人屈辱打罵也是經常事。
但他卻從來不敢聲張，隻能默默忍受，因為他的父母早早離逝，如果自己再離開了族群，那他就當真是無家可歸了。
幸得他在一次被其他壞小孩丟在山腳下奄奄一息的時候，他遇見了嵤頎上神——
“既然你喚我一聲師尊，那從今天起，你便是我蓬萊弟子，取名侍芽，你看如何？”
而後嵤頎上神非但將他救起還收他為徒，教他仙法教他如何為人處世。
這樣的嵤頎上神就像是侍芽踽踽獨行道路上的一束光。
他溫暖明媚，柔和且動人，將他從深淵中拽了出來。
可因為自己仙澤薄弱，打來到蓬萊的第一天起便成為了眾弟子嘲笑的對象，還惡劣的借著比武的名頭故意欺負他。
就當他準備繼續當做縮頭烏龜任人宰割的時候，嵤頎卻大步向他走來，一把將他帶起護在身後。
“今後，誰再敢欺侮侍芽，就別怪我不顧師徒情分，將你們一個個都逐出蓬萊！”
嵤頎的每一個字都直擊他的內心，原來師尊心裏是如此看重他的，他侍芽也有人庇護他，偏愛他了。
嵤頎從大殿走後翻來覆去轉了好多圈，覺得自己不應該因為月裏的出現又波動情緒，繼而冷落了侍芽，畢竟那位還什麽都不懂……
嵤頎回了大殿卻不見侍芽的影子，問了夏五，說是侍芽獨自等了好半天，最後見天色已晚便回屋去了。
嵤頎歎了口氣，無奈轉身又朝著侍芽的住所而去。
卻見房門輕掩不曾關緊，嵤頎擰眉抬腿直接邁了進去。
在堂屋轉了一圈不見人，想著又去裏屋看了一眼，卻正好瞧見坐在浴桶裏沐浴的侍芽。
嵤頎下意識慌忙轉過身子，疾言厲色道：“你這個孩子，怎麽不知道避人的？！沐浴也不曾檢查房門有無關好，如果今日進來的不是我，是其他人……”
“其他人……也還好啊……畢竟這蓬萊沒有女弟子……”
“正是沒有女弟子所以才——”
嵤頎的話戛然而止，腦中一閃而過方才自己無意看過的侍芽。
僵硬的再次轉過身體，眼前的人已經從浴桶裏走了出來。
下身才穿好了褻褲，上身才披上的褻衣還沒來得及穿好，且他中間露出的胸前也如自己一般平整。
嵤頎麵色漲紅，手指攥緊：“你，你竟是男子？！”
侍芽瞧見這樣的嵤頎徹底嚇壞了，也不顧身上的衣裳如何，撲通跪了下來，衣服匆匆滑落掉到地上，整片精瘦有線條屬於男子的背部也徹底展露在嵤頎麵前。
“師尊息怒，徒兒從未說過自己是女子，不曾想會嚇到師尊……”
嵤頎一想到自己這幾日竟傻傻的將對月裏的思念寄托在一個男子身上，就忍不住腦袋生疼眼前發昏。
最後嵤頎什麽話也沒再說出口，直接憤然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