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相識
鳳止看了一眼鳳九手邊那小壇子的竹葉青酒，又看了一眼鳳九手裏的小瓷杯，斟酌片刻就回頭拍了下手，對進來的年輕管家說道：“去拿兩個酒碗來。”
“已經拿來了。”那管家說著走出簾子隨即又轉身進來，手裏還捧著兩個青花瓷的酒碗。
鳳九看人放下碗就恭敬地退了出去，感慨了一句：“管家這麽年輕就這麽會看事，左相府裏果然不同尋常啊。”
鳳止並沒說話，鳳九也不需要他回答，抓起酒壇子來倒滿兩個酒碗，而且穩得一滴沒灑，一看就是經常喝酒的人。
酒碗中那酒色澤金黃透明而微帶青碧，十分漂亮，而那由汾酒和藥材浸液形成的獨特香氣，更是芳香醇厚得讓鳳九這種愛酒之人心癢。
鳳九遞給鳳止一碗，自己端起一碗來，向鳳止抬了一下，二人一起飲盡。
二人隻感覺這酒入口時甜綿微苦，溫和，無刺激感，但是勝在餘味無窮。
“蘭羞薦俎，竹酒澄芳，好酒，當真是好酒。”
鳳九意欲未盡地用舌尖舔了下濕潤的唇，感覺饞癮有點上來了。
“我好長時間沒喝到這麽好的酒了，一個個讓我養生限酒的，今天好，我可真是交到個好友啊，這麽好的酒也不藏私。”
鳳止無奈地笑了下，估計對這個“酒肉朋友”的評價也著實是無可奈何了，伸手拿酒壇幫二人滿上了。
“就是酒壇子小了些，裝不來多少。”
鳳九指了下那乳白色雕花的小酒壇，那酒壇比平常的酒壇子小了一半，樣子好看是好看了，可是能裝下的酒就量少了。
但是又一細想，本來就是賞賜的禦酒嘛，主要目的還是皇恩和麵子，誰真管多少啊，賞個空酒壇子都是一樣的。
“沒關係，一共四壇呢，喝便是，不夠還有其他酒。”
“還有什麽？”鳳九忍不住打聽。
“珍藏了幾壇百年的女兒紅，”鳳止道，見鳳九那迸發出光亮的眼神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不過那酒烈一些，也不是那麽難得，還是喝這些竹葉青好，畢竟淩霄皇室獨釀的竹葉青才更難得些。”
“嗯，”鳳九點頭，感覺有些納悶，想了會決定問了：“鳳止，你也愛喝酒嗎？”
“沒，”鳳止頓了下，還是如實回答：“我更偏愛茶一些。”
“那你幹嘛珍藏這麽多美酒佳釀？”鳳九打趣：“不會是為了以後留作喜酒吧？”
鳳止笑而不語。
心說喜酒倒不至於，但他本人是真不愛喝酒，藏酒不過是為了自己那個愛喝酒的心上人罷了。
“嗯……這酒溫和，適度喝些對身體有好處，”鳳九收斂了一下笑意，畢竟自己還喝著人家的酒呢，然後接著說：“但是你要不愛喝酒的話就不要陪我這從小喝到大的小酒鬼喝了。”
鳳九倒也沒開玩笑，她從不滿周歲就開始喝一些特意為她調製的藥酒，長大點就跟著大皇兄後麵偷酒喝，反正大皇兄不會說她，再大些的時候就拜了個酒鬼師父，自己整天喝酒就算了還特別喜歡帶她去喝酒，而且專喝好酒，弄得她嘴特別挑。
再長大些就到了苗疆北疆去，再後來遊曆江湖去，她幾乎嚐遍了九州各地的美酒，也釀的一手好酒。
但是……隻要玉符離這個混蛋在，她就基本上碰不到酒!!
誰能看出來苗疆的少主，那個天生的小毒物，其實特別特別養生呢？!
簡直是……
算了，生氣也沒用。
反抗還會被笛子打，笛子弄壞了還要賠。
鳳九想到這就又伸手倒了一碗，一口氣喝盡了。
“岩頂翔雙鳳，潭心倒九龍。酒中浮竹葉，杯上寫芙蓉。”
正此時，鳳止看著湖麵，忽然緩緩道出一首詩。
鳳九聽完心裏“咯噔”一聲，但隨即釋懷了，“雙鳳”隻是詩句裏湊著好聽而已，她這麽敏感幹什麽……
鳳九放下酒碗，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把胳膊交疊放在亭欄上，頭放上去，由此看著下麵。
而恰好不知從哪裏掉來一片樹葉落在了湖麵上，引來幾條好奇心重些的魚兒的圍觀和試探。
“應該是餓了吧，”鳳九心想：“果然沒有小烏龜好養活，不知道有沒有魚食在這放著。”
“給。”鳳止忽然伸手要遞給鳳九什麽東西。
鳳九一抬頭，果然看見鳳止手裏拿著兩個大理石的小巧食盂，裏麵裝著一些魚食，其中一個正在伸手遞給她。
“要喂魚嗎？”鳳止問。
鳳九點頭，伸手接過魚食，想說這位也太會察言觀色了吧。
“難不成鳳止能看穿我在想什麽嗎？”鳳九嚴重懷疑，但又覺得荒謬。
“應該是巧合或者……有些默契吧。”
得出結論，鳳九動作嫻熟地捏出一些魚食來撒在湖麵上喂魚。
“阿九以前也經常喂魚？”鳳止邊說邊把魚食撒下。
“算是吧。”
就是以前喂得是小王八，不過都是水裏遊的，差不到哪裏去。
“嗯。”鳳止點了下頭，沒有再問。
兩人靜靜地給魚喂食，而鳳止的魚食比鳳九的要少很多，喂完後鳳止靠在亭柱上，安靜地看著鳳九。
微風吹過女孩的發梢，連空氣中都好像有種淡淡的香氣，鳳止的眉眼不由得放柔，心中忽然被一種叫做“歲月靜好”的東西填滿了。
我現在終於可以和你相識了。
鳳止想著，緩緩開口，聲音又輕鬆舒緩了很多：“說起喂魚來，我這次去滄瀾出使，遇見一個很妙的人。”
“哦？”鳳九還撒著魚食，聞言好奇地抬起頭來：“什麽人？”
“滄瀾的九公主殿下。”
鳳九：“……”
鳳九睜眼說瞎話：“怎麽個妙法？長得好看討魚喜歡嗎？”
鳳止失笑：“那位殿下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要說能讓魚都暈了頭的話……還是過了些。”
鳳九：“……”
我不會原諒你的。
誇我好看就誇吧，我又不會怪你，這麽實在做什麽？
鳳止不動聲色打量著鳳九神色，又悠悠補了一句：“……畢竟魚沒有靈智，不懂得審美。”
鳳九挑了下眉：“這麽說要是魚也喜歡美人的話，也會被滄瀾的這位九殿下吸引了？”
鳳止從容點頭。
鳳九心花怒放，感覺異常受用，然後單方麵原諒了鳳止前一句的實誠。
＊
＊
小劇場
白:九九，你怎麽這麽在意你的臉啊？?ˉ?~ˉ??
九(￣y▽￣)~:人在世間飄，刷臉是絕招!
我哥教的你不懂!
白￣へ￣:欺負我沒哥是吧……（票子，請讓票子來的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