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夢裏
“這小狐狸真可愛,還是半麵的,嗯……這麵具給你了。”
“……謝謝。”
熱鬧的夜市上,在各色的紅燈籠掩映間,兩個小孩子正停留在麵具攤前。
一個是女娃娃,一個是男娃娃。
那小女娃穿著一身精致鮮豔的紅裙,身前掛著一銀白色的平安鎖,掩過脖頸的墨發垂著,隻在右邊辮起小小一縷。
桃花眼水中含笑,眼邊點綴一針尖淚痣,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巧奪天工的白玉娃娃活了過來。
而那小男孩身著一精致白衣,瓷一般的小手裏拿著那麵小女娃剛剛送給他的小白狐麵具,這時候正垂著眸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宛若蝶翼。
小女娃踮著腳拿來自己喜歡的一個的半麵麵具,見小男孩還垂著眸就湊過去看。
“不喜歡嗎?”小女娃問道。
“喜,喜歡。”小男孩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緊張。
“喜歡就好。”小女娃笑了,小小的虎牙露出來,看著異常可愛。
小男孩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了眸,小聲問道:“可是九,為什麽是小白狐?”
“因為我是小白老虎啊。”小女孩說著,把手裏無害漂亮的小白虎麵具戴在了臉上,伸出小手來向小男孩傾。
“吼——”
這聲音軟糯糯的,倒是隻小幼虎。
“有什麽關係嗎?”小男孩眨眨眼,不明白。
“嗯,這個……”小女孩把食指放在唇下,仔細想了下,隨即一敲手心,理所當然地回答:
“因為小白虎可以保護小白狐啊,以後我保護你啊。”
小男孩看著眼前笑得開心的人,又垂了眸,臉色微微發紅,半晌才說道:“可,可我比你大。”
“啊,就大兩歲。”小女孩鼓了鼓腮幫子,不太高興。
小男孩聽她聲音,好像做錯了事一樣低了頭。
街道旁的燈光透過紅色的燈籠打在小少年的臉上,將那白玉一般的人襯得更加溫馴無害。
小女孩看他這樣,小腮幫子裏沒了氣,抿了抿嘴走過去踮腳摟住小男孩的脖子,悄悄地在他耳邊道:
“那,那你也保護我好不好……小止哥哥?”
小男孩紅了臉,忽然淺淺笑了一下,緩緩伸手摟住小女孩,小聲回應:“……好。”
“嗯?”小女孩察覺異樣,鬆開手去看小男孩的臉:“你是不是笑了?你笑了!我終於看到你笑了。”
“真好看,以後要多笑笑嘛,”小女孩用手戳了下男孩的小酒窩,然後異常霸道地宣布:“不過以後不許讓別人看到你這麽溫柔的笑,隻有我能看到,不答應也要答應。”
“……我答應,”小男孩抓住女孩搗亂的手指,偏頭又笑了下,眼中有億萬星辰在流動閃爍,好似寒風刺骨的冰川雪原迎來徐徐東風,連大地也春暖花開,種下一片癡心:
“以後隻對九這麽笑。”
……
床上的人自夢中醒來,單手撐著身子坐起,緩了會才一彈指點亮了房中燈。
溫暖的火光亮起,照亮了這一小片天地。
鳳止緩緩靠在床邊出神,墨發自肩頭垂在雪白的衣襟上,良久他才回過神來,微微轉過身子在枕邊拿起什麽。
是兩個麵具。
同是小白狐的麵具,隻不過一個舊一個新,一個大一個小。
但都是那個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送給他的。
想著,鳳止小心翼翼伸手地去撫摸那麵具上毛絨絨的狐耳,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小白虎可以保護小白狐啊,以後我保護你啊。
小女孩的話在耳邊又一次響起,把他整顆心都泡的軟軟的。
就像今天喝的竹葉青,他雖最後看起來正常,其實也隻是因為用內力走了一周天消了大部分醉意。
他不勝酒力,雖是甜酒,也耐不住一壇多的量。
隻不過她愛喝,他也願意陪著。
能讓他這一輩子心甘情願去遷就的就隻有這麽一個人。
獨一無二,也無可替代。
“九……”
鳳止睜開眼,露出一個與夢中那小少年一樣的笑容。
萬千柔情淌入似水眸中,宛若含著三丈軟紅塵的一雙人間煙火。
——
而鳳九這邊可就沒那麽輕鬆了,她本就喝了酒有點困想早點睡覺,可偏偏老天爺不讓她睡。
小院房中。
鳳九死死瞪著桌子上敲響她窗戶打擾她睡覺的不速之客。
桌子上的不速之客——一隻花不溜秋的白鴿也無辜地看著她,然後側過身子撅尾巴讓她快拿信。
鳳九:“……”
放棄反抗。
抖開那勉強可以稱得上是“信”的破布,那被自家師父稱為“極品草書”的一大攤爛字撞進鳳九眼裏。
鳳九一翻白眼,感覺這簡直就是靈魂上的創傷。
要死地歎了口氣,鳳九對著燈光認命且牙疼地辨認起那“神奇”的鬼畫符。
開篇“不肖逆徒”四個字,弄的鳳九就想撕爛這塊破布。
忍了忍,鳳九接著辨認。
“為師翻山越嶺,爬○山過○地,終於找到一張神奇的○寶圖,是(此處畫了個小土堆,土堆前插木板)圖了,聽說裏麵有寶貝,可能有你需要的藥,地點就在○霄,為師知道你在那,圖給你畫好了,挺多江湖人知道的,你要搶先把那玩意找到掘開,我到不了,要去老友那喝(畫的小人拿酒瓶圖),啊,放心,為師很快就去找你,還會給你帶去(圖:一個小人拿著糖葫蘆讓矮的那個小人去夠)的。”
下方附贈神仙級路線圖。
鳳九徹底崩潰:“……”
你就不能讓人代筆嗎?!
不會寫的字畫圈做什麽?
還有……
鳳九用力團吧團吧那抹布一樣的信紙,凶巴巴地問那隻髒兮兮的白鴿:
“老頭最後那副畫什麽意思?!”
白鴿眨眼,一鴿子臉的無辜和懵逼。
鳳九氣呼呼地接著說:“幼稚至極,我會搶他糖葫蘆嗎?”
“我才不會!”
“我會去買,還會比他多買一根!”
不幸聽見全部的暗衛們:“……”
這樣難道不幼稚了?!
“……去查一下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什麽埋在墳堆的寶貝引起轟動,地點在淩霄這,明天給我消息。”
鳳九震碎破布,閉眼掐了掐眉心,吩咐道。
隨即,窗外有人應聲離去,不見身影,隻餘風聲。
“……話說,你怎麽成這樣了,小白?”
鳳九看著那穿著“花布襖”的小白緩緩歎了一口氣。
估測了一下厚度,她真的覺得這身泥巴到最後會把信鴿沉的都飛不起來。
所以……
“噗通——”
“咕咕,咕咕——”
信鴿不滿的叫聲傳遍小院。
原來是公主殿下感慨完就二話不說直接把鴿子扔進院子裏的一處小魚塘中。
美名其曰:“洗澡”。
庭院裏的暗衛:“……”
小白已經第十七次被主子當成酒師父給扔了。
可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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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來求個票子,保佑我高二第一次月考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