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無怨無悔

  “後悔什麽？你後悔什麽？”


  玉符離似乎被她這副德行給氣笑了。


  “後悔你用那半死不活的玩意恢複正常的身子去習武，後悔把自己以後的全部都押進去不計後果，後悔自己一時衝動用這麽個彌大謊去騙在乎自己愛自己的人，後悔可能一年半後自己就一命嗚呼把自己在世的親人朋友都拋下！”


  最後一個字玉符離幾乎是喊出來的，這些話他可能早就想要，隻不過一直沒有機會，所以一直等到今才出口，太過激動以至於破了音紅了眼。


  可能在他的心裏，他也後悔幫簾年的鳳九去害她自己。


  如果可以，玉符離也想回到那一年，在自己把那玩意送給鳳九的一刻狠狠地給那時候的他一拳，然後把那個姓鳳的混蛋打包送她三哥那裏去挨揍。


  不過鳳九本人可能並沒有玉符離那樣偏激。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這樣，在一起就必定一個人激動一個人冷靜。


  平常偏激點的人是她，不過今玉符離搶了這個角色，她就隻好去當冷靜的那一個。


  或許，這件事情本身她就比旁人看得更透徹。


  “後悔又怎麽樣？後悔也晚了。”


  鳳九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似乎有點不像話以至於有點冷，讓玉符離不由自主地想起來苗疆家鄉的狼王，或者是狼王在月下隻身時的叫聲——孤寂而空遠。


  玉符離一瞬間有點眼發酸。


  而鳳九隻是輕輕抬手指著自己大皇兄的墓碑，低著頭道：


  “符，那裏，躺著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最崇敬的一個人，他因我而死，因我而亡，錯全在我。你曾經問過我從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開始就再也沒有那種輕鬆的生活了，我回答你：在我睜開眼睛知道我大哥死的那一刻。”


  那場戰役裏她昏死過去，無能為力。


  而等她再醒來時就再也見不到那個最愛她的人了。


  鳳九忍不住閉了眼睛，聲音有些發抖，像在流血刨心：“我……我曾經在大皇兄墓前跪了三三夜，直到昏厥過去。可那樣我也找不回他了，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麽弱的身子骨，如果我再厲害一點，我就不會連累大皇兄逃不出去。這是我的罪，要贖，這錯，都在我。我所有的選擇——都無怨無悔。”


  是的。


  她不該鬧著和大皇兄一起去邊疆。


  她不該自以為是設包圍圈親身引敵軍上鉤。


  她更不該認為大皇兄不會發現就不會回來救她。


  鳳九想著，咬牙偏了頭。


  玉符離見此，也咬唇轉了身，紅了眼眶。


  他替鳳九不值，替她怨恨。


  上給了她分，給了她氣運，給了她聲名顯赫的地位，但是偏偏不給她健康的身體，不許她簡單快樂，非要拿走一些她視之如命的人或物來戲弄她。


  為什麽？！


  為什麽不對她好一點？

  智慧分，身份地位，哪一個有一家人平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重要珍貴！

  鳳九，知道她的人人她命好。


  他卻覺得，鳳九這人，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