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心死之人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在咖啡館呆坐了良久,我才拖曳著有些疲憊的身體驅車回到家中
腦子裏不斷地回放著剛才蘇葉的話,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刺一般紮在我的心口,一陣陣撕裂般的的絞痛。
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後背抱住了我。
他的身上徘徊著好聞的白檀木香,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他。
“笑笑,我好想你。”
宋默然用下巴輕輕地抵著我的頭,在我的耳邊低聲喃喃道,語氣卻透著一絲疲憊。
他今天在公司應該很幸苦吧。
我有些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沉默著沒有說話。
“笑笑,你有什麽心事嗎?”
宋默然小心翼翼地將我攬入懷中,一雙褐色的瞳眸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默然,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我一頭紮緊了男人堅實的胸膛,語氣裏卻帶著委屈,“蘇葉她騙了我,她根本就沒有生病,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從我們身邊奪走小寶,我真的好蠢,竟然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
“傻瓜,這些怎麽能怪你呢?我的傻笑笑永遠那麽善良。”
宋默然在臉上生硬地扯出了一個笑容,小心翼翼地安慰我,有些微涼的手在我的後背溫柔地摩挲著。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驚訝,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蘇葉的謊言其實早就被他看穿了。
宋默然眼底一沉,一雙深邃的瞳孔裏明暗夾雜,沉聲說道,“蘇葉這個人城府太深了,即使這樣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緩緩抬起眼眸,心裏卻愈發地不安,“可是我懷孕了,蘇葉又是小寶的親生母親,她肯定會抓住這一點不放,就算是上訴,法官也很有可能把小寶判給她。”
宋默然的動作突然頓住了,沉默了很久遲遲不語。
我低垂下眼眸,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心底卻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其實他不說我也明白,這個我們期待已久的孩子其實來得並不是時候。
“笑笑,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宋默然揉了揉我的頭,語氣篤定。
如果是在以前,我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他。
可是這一次,我猶豫了……
“咚咚咚……”
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進來。”
宋默然起身,沉聲應了一句。
張姨推門而入,語氣平靜地說道,“少爺,老爺來看你了。”
“笑笑,我一會兒就回來。”
宋默然用手捋了捋我的碎發,在我的額間落下了一吻,才轉身離去。
我翻了個身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實在是心煩得厲害。
去花園散散心吧。
我隨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離開臥室,卻在走廊的地方險些和張姨撞了個正著。
“張姨,讓我來吧。”
我壓低聲音說道,示意張姨把茶碟給我。
張姨麵露難色,卻終究沒有拗過我。
“默然,小寶的事情怎麽樣了?”
書房裏傳來了宋父枯啞的聲音。
我的身體一怔,出於本能地停下了腳步,躲在了角落的陰影裏。
在這個位置,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宋默然的臉。
“蘇葉她還是不肯讓步,如果她執意如此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上訴了。”
宋默然微蹙著眉頭,用低啞的嗓音說道。
“默然,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對你和笑笑很不利。”
宋父抖了抖雪茄上的煙灰,沉聲說道,一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漣漪。
對於他的心思,我根本無從揣測,心裏的不安感卻愈發地重了。
“我很清楚。”
宋默然的眉頭一皺,用低啞的嗓音說道,“憑蘇葉的能力根本給不了小寶最好的生活,無論如何我都會得到小寶的撫養權。”
他的眼底一沉,一雙褐色的瞳孔底明暗交錯,他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香煙。
因為我懷孕的關係,宋默然已經開始戒煙了,可是今天……
“默然,不管怎麽說蘇葉是小寶的生母,單憑這一點她就已然有勝算了。”
宋父的眸光驀地沉了下來,用力地碾滅了雪茄,眼底卻透露出了一絲蔭翳。
“而且現在笑笑懷孕了,在這個當頭完全是給了蘇葉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頓了頓,嘴角掠過了一絲無奈,“我勸你和笑笑還是早做別的打算。”
我的身體猛地一怔,連帶著茶盞內的液體也險些溢了出來。
這個孩子真的來得很不是時候……
“我明白,可是小寶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宋默然眼底一沉,語氣篤定地說道。
宋父遲疑了片刻,用低啞的聲音說道,“默然,你有想過其實還有一種辦法嗎?”
宋默然驀地抬起了眼眸,提高音量問道,“什麽辦法?”
我的心也跟著揪在了一起,心跳加速地跳動起來。
“其實笑笑懷孕才一個多月,其實這個時候做引產手術是最安全的。”宋父的眉頭緊繃繃著,語氣卻是不痛不癢,“可是如果這一次你們得不到小寶的撫養權,以後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我徹底懵了,身體僵硬地杵在角落裏。
如果得到小寶撫養權的前提是要用這個無辜的孩子去換,我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
宋默然的肩頭猛地一顫,雙手顫抖著點燃了一支香煙,沉默著遲遲不語。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後退了半步,貼著冰冷刺骨的牆麵,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宋默然,你為什麽不說話?還是你猶豫了……
我緊緊地攥著手,眼淚還是順著我的眼眶不聽話地淌了下來。
“你和笑笑還年輕,隻要好好調理,孩子總還會有的。”宋父眼底一沉,壓低聲音說道,“可是小寶一旦被蘇葉帶去了國外,你恐怕就很難再見到他了。”
宋默然的眉頭緊鎖著,指間的香煙顫抖著險些掉落在地上。
他抬起眼眸,一雙褐色的瞳孔冰冷而決絕。
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世界上最大的痛便莫過於心死。
“我會讓笑笑打掉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