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真定遇豪傑
真定府城並不大，但是千年古城，城牆厚重，都是流傳了數代的秦磚漢瓦，很有文化內涵，許貫忠對真定很是熟悉，又很博學健談，帶著李逵龐萬春三人走在前麵，四下裏觀看，聊的非常高興。
後麵晁蓋吳用焦挺慢慢的走著，吳用不住的歎道：“燕趙之地果然是豪傑遍地，你看看這街上的男丁端的都是當兵的好材料。咱們何不以河北、山東之地的精壯漢子編練數萬人呢。”
吳用說的聲音很低，兩邊也沒人注意，晁蓋道：“找個僻靜的地方說，這裏人太雜亂了。”
真定城中有個滹沱河，河水蕩漾，河麵寬闊，兩邊都是依依楊柳。晁蓋道：“貫忠兄弟，你帶著萬春和李逵四下裏看看，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盡管買吧，隻是莫讓李逵喝酒。”
許貫忠道：“好的，這裏河邊有個小吃一條街。”
李逵雖然還是強脾氣，但是改好多，酗酒這個習慣漸漸的改變。
晁蓋和吳用找了個河邊的石頭坐下來，焦挺從旁邊站立，附近幾十米內沒有其他人了。
吳用道：“哥哥想過沒有，哥哥是個白丁出身，一不是將門，二沒有朝廷大員助力，兩年內最多升職為濟州團練，濟州是小府，最多可以擁有三千兵馬，咱們再想法設法在附近山裏藏個三千，也隻有六千兵馬。哥哥認為六千兵馬能雄霸一方嗎？”
“如果不圖發展，圖個富貴是沒問題了。想要跳出濟州，顯然六千兵馬是不夠的。隻是如何大批練兵，又不讓官家忌憚呢。難不成要占領個山頭，編練人馬？”晁蓋說。
吳用搖搖頭，道：“要說占山頭，哪個地方也不如水泊梁山占山頭好，可是占山頭根本沒有發展前途，所以不要考慮了。哥哥不說海外有很多大地方嗎，隨便找個大島嶼，訓練個三五萬人馬，等用到的時候突然調運到國內來，一下就可以占住很多地方，如此豈不很好。”
晁蓋點頭道：“好計策啊，等海船造好了，我好好想想，看什麽地方合適。隻是糧草尚且是問題，數萬人馬消耗可是很驚人的。一個士兵，從招募到訓練一年，包括安家費、軍餉、吃喝、軍裝、刀槍武器，所需要的各種費用不低於一百貫。一萬人就是一百萬貫，五萬人就五百萬貫。一旦打仗糧草轉運，物資消耗，民夫征用都是錢糧。”
吳用深以為然，也隻是看到河北這一帶男丁長的強壯才有感而發，隻是數萬兵馬要想編練好了需要的財力物力是很驚人的。
“沒有錢糧一切都是空談，賺錢的事情咱們還得多想辦法啊。”吳用說，“既然哥哥說了包地很難有連片的，那何不把眼界轉向海外呢。咱們山東外海，附近不遠的地方有什麽海島嗎？現在各地難民不少，如果有土地可以耕種，何愁不能召集數十萬難民。”
“容我好好想想，事關重大等咱們回去在定論吧。”晁蓋道。
商議完了事情，晁蓋、吳用、焦挺三人就去尋找李逵他們，可惜走遍了小吃街也沒見到，不過這三人有許貫忠這個活地圖在也不怕迷路了，所以也不擔心。
吳用指著前麵道：“前方有人打架，莫不是李逵在惹事？”
晁蓋看去，果然一群人圍攏，正在打架。也怕是李逵鬧事，三人快步走去，原來不是李逵。這裏是個街邊市場，也就是俗話說的集，十多個家丁模樣統一著裝的人圍攏著兩個賣碳的漢子正相互推搡。賣碳的兩個漢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門板身材五大三粗，看相貌都是濃眉大眼，黃臉膛方海口，好似一對兄弟。十幾個家丁也是各各凶悍，橫眉立目，一看就不是善良人。
為首的一個家丁道：“買你一車炭居然敢要兩貫錢，莫不是豬油蒙了心嗎？”
賣碳的漢子道：“我二人常年在此賣炭，童叟無欺價格。這一車炭一千二百多斤，都是上好木材燒出來的炭，為何不值兩貫。你想二百文買走，門都沒有。”
旁邊看熱鬧的很多，但是無人敢勸說啊，晁蓋找了個小販問：“小兄弟，這是什麽情況。”
小販壓低了聲音道：“你是外地人吧，那穿家丁衣服的是本城通判府上的家丁，買東西從來都是低價，稍微有不順從就打。這兩個賣炭的漢子也不是等閑人物，是這真定城西鹿泉村的人，高一點的叫做催野，矮一點的叫做文仲容，能打的很，這下有好戲看了。”
居然是這兩位，這兩人都是大力士，看塊頭也就是比李逵小點，河北之地果然是藏龍臥虎啊。
果然，沒說多久，雙方矛盾激化，從推搡開始動了拳腳。十幾個家丁圍著催野和文仲容打了起來，剛開始的時候這兩人並不敢出手，要知道他們隻是普通的商販，得罪了通判府上的家人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但是通判府上的這些惡奴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燈，拳腳亂打啊，泥菩薩也有幾分火氣，兩人開始還手。
吳用道：“哥哥何不讓焦挺兄弟出手幫一下。”
晁蓋微微一笑：“要是連十幾個家丁都收拾不了，我找他們兩個幹嘛？”
果然，戰況飛速轉變，原本還是處於下風的催野文仲容出手之後快速的把十幾個家丁打的落花流水，一個個疼的呲牙咧嘴。
催野把為首的家丁騎馬一樣壓在下麵，舉起大拳頭就很打，一拳頭下去就打了成了熊貓眼。再舉拳頭要打的時候，被晁蓋大手緊緊抓住。催野抬頭看看，晁蓋也是麵生的緊，不過看似沒有惡意，隻是不服氣，雙方較勁，晁蓋往上拉，催野往下打。催野用盡全身的力氣也不能動分毫。
晁蓋道：“打幾下就行了，就他那身板吃不住你幾拳頭，真打死了就麻煩了。”
催野隻好放了這個家丁頭目，這家丁頭目起身來召集殘兵敗將，道：“你有種就等著，等我回去搬兵。”說罷帶著十幾個人走了。
吳用出麵趕散了人群，焦挺幫忙拉車，尋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晁蓋道：“在下鄆城晁蓋，特不遠千裏來尋找兩位壯士，不想在此遇上了。”
文仲容道：“可是那托塔天王晁蓋？”
“這還能有假，正是在下。”晁蓋道。
催野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難道你府上需要兩個燒炭的？”
晁蓋道：“二位都是大力之士神勇之人，怎麽可能永遠燒炭？就比如剛才，如果我不攔著催兄弟，你幾拳下去打了那人，恐怕就得吃官司，不想吃官司就得落草為寇。正好你們那的抱犢寨也是地勢險峻適合落草。”
催野大驚，吃驚的看著晁蓋道：“你莫不是神仙不成，我二人這幾日正踅摸著官府不給老百姓日子過，日子過的憋屈，不如召集村裏青壯年占領了抱犢寨做個強人來的痛快。”
吳用道：“剛才那十幾個家丁壞不壞？”
催野說：“壞，壞的流膿，兩貫錢的炭想二百文買走？”
“這不就對了，你二人落草之後定然要打劫過往商隊，想來你們打劫的時候肯定不會給商人錢財，那對於商人來說，你們是不是也更壞了？還不如這些貪官汙吏的家奴？”
催野慚愧道：“我二人都是山野村夫，差點犯下大錯。隻是我們也不想過這種憋屈的日子了，又當如何是好？”
晁蓋道：“換個市場，先把炭賣了，咱們回你村裏談。”
晁蓋擔心通判家奴找麻煩，沒敢讓二人繼續留在這裏，讓他們換了個市場賣炭。吳用回客棧找到了許貫忠等三人，退掉客房在西門外等候催野、文仲容等人。沒多久就看到兩人趕著毛驢出來了，遠遠的李逵就道：“吆喝，這兩個家夥塊頭不小，長的也黑，挺對俺李逵胃口，一會打一架。”
鹿泉村距離真定還是很遠的，有三十多裏的距離，好在都是平路，一直到了鹿泉村，這村西北有做高山叫做抱犢寨，甚是險峻，上山隻有一條路，怪不得這二人打算在此落草。
這兩人都沒有家人，又都沒娶媳婦，住在山腳下的炭場，晁蓋早讓焦挺置辦了燒雞燒鵝好酒等熟食。
文仲容道：“早聽聞哥哥大名，在江湖上很是響亮，說是困難百姓發錢發糧，還免費看病，這可是真的嗎？”
焦挺有些不高興道：“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這些為什麽總是會懷疑這個事情，就在我們出來之前的中秋節，我家哥哥拿出了數百隻肥雞發給了鄆城的困難百姓，就連外地去的流民也都吃上了豐盛的飯菜，過了個好好的中秋節。”
吳用道：“焦挺兄弟莫惱，如今這大宋的官吏不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好的了，哪裏有向外掏的，所以哥哥這樣的人才稀奇。催、文兩位兄弟沒有親見，懷疑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們這次過來就是請二位出山，去我們鄆城團練軍中任職，編練強軍，保家衛國。”
催野道：“我是個沒文化的人，大字認識不了幾個，吃糧當兵上陣打仗咱也不含糊，隻是我們保護的是誰，誰是國家，是貪婪的縣令，還是凶悍的稅吏，還是通判家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