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11]
嘖。
這位汝南王倒是不肯吃虧啊。
思央心中一曬,她點了句他如今的狀況,這人也給她回刺了句,王寶釧可不就是在長安城……外,一直待著麽,現如今的境況仔細想想的話,還真的不比他好上多少。
“不過皇後娘娘心境豁達,實在是令人佩服。”李懌又道。
“此話怎講。”思央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李懌唇畔勾勒似有若無的弧度,靜靜睨著她:“今日有人傳出,皇宮昨夜中出現了刺客,差點兒傷了娘娘貴體……”說著他又笑了聲:“不過現在看來,娘娘應當是沒有受到驚嚇。”
瞟了身側人一眼,思央眉梢輕挑,試探道:“汝南王的消息可真是靈通。”
李懌搖頭,很是坦然道:“靈通算不上,這事情滿朝文武都知曉,臣也是剛好聽了一耳朵。”
這麽快宮外都有傳聞了,依照思央的預料,薛平貴肯定是要把此事壓下去的,然而現在卻是傳的沸沸揚揚。
其中固然別有他人作為推手,故意為之,但這位剛回京城的汝南王,能在短短時間就得知確切消息,倒也不簡單。
“那麽王爺對此有何高見?”
顯然是沒料到思央會這麽問,李懌稍稍怔了下,緊接著避開了她的視線,望著遠處:“陛下初登基,難免有些人包藏禍心。”
“本宮看到是未必。”思央見他想要扯開,又慢悠悠的給拉了回來,長歎一聲,略憂愁的道:“倒也不瞞著王爺,昨夜那刺客衝著是本宮的玉坤宮而來,所幸他被抓了,拉下麵罩一看,長得是一副西涼人的麵貌,可是嚇壞本宮了。”
“是嗎。”李懌完全沒看出來,這和他閑閑扯著話的皇後娘娘,臉上有一點兒被嚇壞的樣子。
思央沒理會他話中的一點嘲意,溫婉的秀眉,蹙著,帶上輕愁:“王爺您看本宮受盡苦楚,才得了這份榮華,現如今每日提心吊膽,哪兒有你說的這般自在。”
自在不自在,李懌不好妄下結論,但前麵他是十分認同的。
“對於娘娘和陛下之間的往事,臣略有耳聞,娘娘性情貞烈,令人欽佩。”
素手捏著帕子,假意的抹了抹眼睛,思央一副被人深知了解感動的模樣:“王爺能這麽說,也當是性情中人。”
兩人你來我往,說的話雖然翠兒都聽得懂,也曉得意思,可總覺得其中怪怪的。
“此地雖偏僻,但也是後宮之地,王爺還是早回吧。”遠遠的看到一道身影小跑來,思央微頓後說道。
眯了眯雙眸,李懌點了點下巴:“多謝娘娘告誡。”
“小姐汝南王不會聽到咱們說的話了吧。”都走出老遠了,翠兒還在回頭張望,揪著扶著思央的手都緊張的攥緊了些。
“他?”思央腳步頓下,往身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還在橋上,負手佇立,在她看來的時候,還示意的點了點頭。
“聽到也無妨。”淡色的唇瓣抿了抿,勾出一抹淺笑來,從容自若的回身。
李懌凝視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眉目漸漸肅然,眸中隱有陰鷙閃過,腳步一動頓住,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方繡帕,觸手揉了揉臉上若有所思。
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的跑上橋,掐著腰喘氣,口中埋怨著。
“王爺您可讓小的好找。”
這個小太監是給汝南王領路的,有事情被叫走,半晌後想到自己的任務,滿頭亂竄的找人。
“噢。”李懌不動聲色的把手中的繡帕收了起來,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那還真的是讓公公辛苦了。”
小太監扇著風,還想要說什麽,然而在一接觸到麵前這位的目光之後,臉上一僵,冷厲的視線讓他完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緊接著就是心虛上頭。
“沒,沒什麽,這都是奴才應該的。”小太監幹巴巴的扯著笑,小心的躲開他的眼神,脖子都不由自主的縮了起來。
下顎微微一偏,移開眸光,李懌的唇角勾著一抹諷刺的弧度,淡聲道:“公公還是上前帶路吧,此乃後宮,本王怎好在此逗留。”
“是,是是,奴才這就帶路。”
走上前的小太監,在汝南王看不到的角度,低著頭嘴唇動的暗暗罵了一句。
不過就是個亡國王爺,神氣個什麽。
對著銅鏡,照看著越發恢複神采的容顏,思央感覺很滿意,算起來的話,今日本該是王寶釧的忌日。
王寶釧隻當了十八天的皇後,就香消玉殞,世間流傳為貞烈之婦。
不過現在這樣的事情,在她出現後,自然是不可能再發生的。
“小姐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這一點翠兒是分外的高興,同時心中也對薛平貴和玳瓚更多了一分憤恨,原來果然是藥有問題,不再吃那勞什子的藥後,小姐就漸漸好了。
其實這麽說對也,不對。
王寶釧的身體的確是操勞過度,內部有衰竭之象,若是不好好調理,生命也會在幾年後消耗掉,那藥就是催命符,加快了這一點罷了。
“呀,您頭上的白發都少了,奴婢都看不見了。”給思央梳發後,翠兒又發現了一點。
“是嗎?”抬手扶髻,思央微微含笑:“這不是很好。”
翠兒愣了下,緊接著也是展開笑來,點著頭附和:“小姐說的對,您這樣最好。”
殿外一小宮女,細碎著步子快速走來,跪倒在地匆忙道:“娘娘,陛下駕臨。”
恩?
這會兒天都黑了,薛平貴來作甚。
想是這麽想,思央還是斂了心神,走出去迎接。
剛到門口後,薛平貴也正好跨進玉坤宮。
“陛下來了,臣妾有失遠迎。”思央側身盈盈下拜。
“皇後快快請起。”薛平貴快速伸手虛扶。
思央也順著他的力道起身,目光殷切的看他:“陛下今日怎麽有空來臣妾這兒。”
薛平貴握著思央的手,感受著掌中手感有變,多看了兩眼,發現那粗糙的幹裂的手,雖還不如往日的纖細柔膩,但卻光滑了很多,骨節也小了些,倒是沒有那般的不堪和刺眼。
“自然是來看望你的,你的病剛才有起色,昨夜又受了驚嚇,朕怎麽能放心的下。”薛平貴說的情真意切,可惜思央一個字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