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像個小跟班
他也有幾次請客戶來過這裏,隻是他自己,向來吃的很少。
車子開入碼頭範圍的時候,就隻有一條單行車道了。
入口處一個用樹木裁成的環形拱門,綠意盎然,在門口錚亮的路燈掩映下,透出勃勃生機。
裏麵道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草坪,環境清幽,空氣中暗香浮動,唐小宴開了天窗,心滿意足的閉上眼。
今夜星空耀眼,銀河如玉帶,在湖麵上灑下粼粼波光。
遠處幾艘晚歸的漁船,在湖麵上亮著豆大的燈光,海岸邊上,還有寥寥散步的客人,靜謐的像是被人遺忘的人間仙境。
傅雲謙停好車,唐小宴就迫不及待的下車了。
碼頭上無數的酒家亮著溫暖的燈光,都在外麵開辟出了一個露天的陽台,陽台上也三三兩兩的擺著桌凳,不少的客人都選擇了在外麵邊吃邊欣賞美景。
這裏的酒店大多差不多,唐小宴上次跟同學來過,她沒有選位置最顯眼裝修最豪華的那些熱鬧酒家,而是帶著傅雲謙,逐步往前比較寂寥的地方走去。
木棧盡頭,有一家生意不太好,但放著舒緩輕音樂的小店家。因為位置偏僻,人來的少,他們運氣好,此時的露天陽台上竟是一個可人都沒有。
這酒家的裝修也不如外麵豪華,看起來也還幹淨,但在傅雲謙落座前,唐小宴還是特意拿出紙巾幫他擦了擦桌椅。
傅雲謙詫異的看著她,她嗬嗬一笑:“我知道你可能不習慣,不過,這裏的東西真的蠻好吃的,一點也不輸外麵那些氣派的飯店,你待會兒嚐嚐就知道了。”
她那麽小心翼翼,他卻沒有那麽在意,直接就坐了下來:“我沒你想的那麽考究。”
她突然鬆了一口氣。
他們選了這裏的位置坐下,但仍是沒法跟外麵那些最佳的位置相比的,因為從這裏望出去,視野是受限的,可清雅的環境足以彌補這一缺憾。
老板熱情的來給他們點菜,唐小宴讓傅雲謙點,傅雲謙搖頭:“你點吧,今天交給你負責,我負責買單就是。”
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純粹笑容,他也逐漸糅合了堅硬的麵部線條。
“好吧,那你有沒有什麽忌口或者不吃的。”
傅雲謙說沒有,唐小宴點頭,開始就著餐單點起來。
她點餐的時候,他就靠在椅子上,對著她出神。精致的淡妝在四角朦朧燈光的映照下,透著巨朦朧的美,她認真的對著菜單研究,嘴巴一開一合,似乎讓人著迷。
很快,唐小宴就說:“好了,老板,就這些吧。”
傅雲謙回神:“這麽點?夠嗎?”
“不夠再點啊。”唐小宴很認真的說,“吃不了浪費。”
他嗯了一聲,將目光轉移到了對麵平靜深沉的海麵上,唐小宴托腮,嘴角有淺淺的笑意:“這裏很漂亮對不對,要是我以後能住在這裏,就好了。”
“你很喜歡這裏?”
“是啊,可惜就是距離市區太遠了,不方便,而且。”她悄悄對他吐舌,“你知道這裏房子多少一平米嗎?嚇死人的,我想想就好了,反正我一輩子也買不起。”
她簡單的說著,簡單的快樂著,做著最簡單最純粹的夢,可是這一切在傅雲謙看來,又是那麽彌足珍貴。
她的夢想,對他來說唾手可得,而他,卻並不快樂。
他現在就可以實現她的願望,但他並不想那麽做,那是她活著的希望,活著的追求,人,如果失去了希望和追求,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希望可以自己保留她這份單純的赤子之心。
“唐小宴,我聽說你得了研究所的推薦名額?”
唐小宴驚訝的轉過頭咦了一聲:“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聳肩,一貫的輕描淡寫:“你怎麽想的呢,想繼續考研嗎?沒有想過出來上班?你不是一直很想留在陸立風的診所上班嗎?”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在唐小宴的心頭徘徊了很久。
如果真能留在診所,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誰能保證讀完研究生出來,一定可以找一份稱心如意的專業對口的好工作呢。
研究生畢業後,一樣要麵臨沉重的就業壓力。當然,彭媛或許也會盡心盡力的幫她安排一份好工作,憑唐鎮遠的人脈,這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不是又承了唐家的情嗎?再者,考研也一直是她的夢想,她希望自己將來有一天能出國深造,離開這個地方,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來,她不想做個井底之蛙,被永遠困守在這座城市。
所以當院長告訴她這個名額時,她很高興,毫不猶豫的就填了。可後來想想,萬一陸立風讓她留下呢,她確實很難選擇。
她歎了口氣,征求傅雲謙的意見:“那你覺得,我該怎麽選呢,讀研還是工作呢?”
他默默盯著她,看著她眼中的茫然,還有對他的信任,他撇了撇嘴。幫她做出了安排:“去考了再說吧,真的考上了,就讀。兩年之後,我可以送你出國繼續深造。考不上,就老實上班吧,兩年之後,我依然可以送你出國。繼續深造。”
從他的口裏說出兩年這個詞來,唐小宴忽地心痛。原來他已經這麽高瞻遠矚的把兩年之後的道路給她安排好了。
多好啊,出國深造。這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嗎?他難道就真的那麽了解她,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那麽正確的給她指明了未來的方向不是嗎?
同時也說明她現在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不用像魏曉晨和阮玉苗那樣拚命努力了是嗎?
哎,他可真是個會煞風景的人啊,那麽美好的氣氛,瞬間被破壞殆盡。
可唐小宴不舍得,還是強打起精神,對他說:“拜托,我們今天可是來約會的,你就不能不說這麽嚴肅的話題,說點別的花前月下的浪漫事?”
傅雲謙清冷的看著她:“我不會。”
唐小宴被噎的。咕噥:“真是塊榆木疙瘩。”
“你不疙瘩,那你說點給我聽聽啊。”傅雲謙反應倒是靈活,立刻嗆得唐小宴吭不了聲了。
幸好老板開始上菜了,唐小宴趕緊揮走空氣中的尷尬,招呼他:“來,先嚐嚐象拔吧,很好吃的。”
她早已被空氣中的香氣纏的食指大動,傅雲謙喝著清茶,點頭,卻沒有動筷。
唐小宴奇怪:“你不喜歡吃嗎?”
傅雲謙說:“你吃吧,我嫌麻煩。”
她怔忪:“剛剛不還說自己不講究嗎。我看你是怕弄髒自己衣服吧,”說著,她竟拿了牙簽,一個個幫他把肉剔出來,整齊的碼在盤子裏。
唐小宴點的幾個都是海鮮,不過還有一些小菜,傅雲謙動筷吃了些小菜,對於她撥到他盤子裏的肉,他起初沒有動,唐小宴有些失望,最後他卻是慢慢吃了些。
雖然不多,可已經足夠叫唐小宴高興了,後來他說:“我確實不怎麽喜歡這些,你自己吃吧,我嚐嚐味道就夠了。”
她心滿意足,看他吃其他小菜,也就隨他去了。
可傅雲謙看她的眼神,似乎又多了幾分溫柔。
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人為他布過菜,更別提有人幫他剝蝦剔肉了。
傅站家教很嚴,他從小受嚴苛的教育,什麽都要自己來,學著成長,人情冷暖,如人飲水,向來自知。
也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給他的這點可憐的卑微的舉手之勞,有多溫暖。
他看她吃著,慢慢品著清茶,目光仿佛承載了月光的輕柔,無言的溫馨在他們之間慢慢流淌著。
不過他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看她那麽的,秀氣的吃著,他微微歎氣:“唐小宴,你在我麵前,就不用裝優雅裝矜持了,你這麽個吃法,吃到明天天亮都不一定吃的完啊,沒事,我看風景,你想怎麽吃都可以,我會假裝沒看到的。”
唐小宴一直牢記魏曉晨的尊尊告誡,想要表現的好一些,確實吃的很累,傅雲謙這麽一說,她臉就紅了,可看他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好虛偽,有什麽好裝的呢,她就是她啊,謝依人那些高貴的出身,傅雲謙也瞧不上了,自己裝什麽呢。
於是就放下了裝了一晚上的身段,回歸自我本色,大快朵頤起來。
傅雲謙對著滿江月色,心情突然也放鬆下來,這麽真實的不用戴著麵具的生活,他也太久沒有體會了。
隔壁桌又來了一對小情侶,點了幾個菜,還沒開始吃呢,就在那裏你儂我儂的難舍難分,明明那麽大的位置,兩人卻像是連體嬰似的黏在了一起,相互咬著耳朵,親密的不得了。
絮絮叨叨的說著悄悄話,雖然聽不清什麽,可屬於戀人的親昵就像這空氣無處不在。
唐小宴都不敢把眼神往他們那裏看。
傅雲謙見她吃得差不多了,就問:“夠了嗎?夠了的話我們走吧。”
唐小宴點點頭,哪裏還吃得下,用紙巾擦了嘴,傅雲謙叫來老板結賬,便馬上離開了。
將這片區域留給那恨不得立刻滾到一起去的小情侶。
也許,這就是熱戀中的男女該有的正常反應吧。
而不是像他們這樣,他走在前頭,她在後頭,像個小跟班似的,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唐小宴扁扁嘴,看他的手在空中劃出輕輕的弧度,她咬了咬唇,聽他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她不悅的撅了嘴,加快腳步跟上他的步伐,將自己的右手迎上去緊握住他的左手,臉紅的不像樣子,幸好有夜色的掩護,明顯感覺到他的僵硬與掙紮,她卻死死按住,另一隻手也跟著攀附上去,如如同的女孩子一般,小鳥依人的掛在男朋友的胳膊說,她說:“我們是來約會的啊,約會就該這樣,手牽手嘛,我們不去逛街,我們就在這裏散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