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機場的邂逅
傅雲謙默然,老太太怕他生出心思來,趕緊說:“去看看那單子出來沒,出來了也圖個安心。”
“嗯。”
傅雲謙朝自助打印機走去,正是當午,也沒什麽人,很快就輪到他,把病曆號輸入,很快,屏幕上就顯示正在打印。
老太太在另一邊,輸入了唐宛如的病曆號,很快,兩張單子一起吐出來。
老太太握著唐宛如的單子,看著上麵簡單的兩個數字,都不在後麵參考值範圍內,高出很多,心裏就有了譜兒:“還真是有了。”
然後又去問傅雲謙:“小二,單子呢,拿來我瞧瞧。”
傅雲謙衝她笑了笑,神色平靜,隨手將單子放入了口袋裏:“有了。”
“我知道有了啊,但讓我看看啊,比較比較啊。”
“這有什麽好比較的,等隔天再來驗一次才能比較出來好壞。”剛巧,他的手機響起來,便去旁邊接電話。
老太太撇了撇嘴,卻還是喜上眉梢,樂顛顛的給傅站發了個短信。
“嗯,好,我知道,我會送一程。”
電話是傅站打來的,讓傅雲謙送韓家人回首都。
已經理虧了,不能連這點分寸都沒有。
老太太得知此事後,恨恨的跺了跺腳,拎著坤包就往回趕:“這老東西,搞不清楚狀況是不是!怎麽能把小二往火坑裏推呢!”
傅雲謙叫了司機把老太太送回去,自己則摸出手上的那張化驗單,瞧了瞧,臉上是微微的失望。
隨後,重新把單子收入了西裝褲袋裏。
因為韓夏朵身體特殊的原因,韓文清動用了關係,最後竟然調來了私人直升飛機。
訂於下午三點從醫院天台起飛。
傅雲謙抽空趁機又回去了一趟。
午後,家裏開了空調,穿了睡衣,躺在冰涼的席子上,唐小宴睡的卻不安穩。
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就醒了。
日光透過落地玻璃透進來,猶如錦帶一般形成的光束灑在原木色調的地板上,歐式風格的大床上,穿著玉色睡衣的女人慢慢坐起了身體,鏤空的睡衣肩帶洋洋灑灑滑向一邊,露出大半個凝脂般的削瘦肩頭,一半的身體融在日光裏,被那淺淺的光線浸染,胭脂般俏麗的臉龐顯得寂靜又安寧。
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她下床穿鞋,走到他跟前:“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醫院那邊怎麽樣了?對了,我的單子出來了嗎?”
她剛抬起的左手忽然被人握住,修長有力的大手裏的熱汗,讓她十分驚訝:“出什麽事了?”
他那周正端肅的眉目,看的唐小宴心裏一沉,卻不敢往別出去想:“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
還沒說完,柔軟的腰肢就被用力一按,按向男人健壯的身體,唐小宴驀地唇上一熱。
有些被嚇到。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她似乎也慢慢習慣了他這樣的急切,身體跟著軟下來,依偎進他的懷裏,溫柔的目光沉靜如水,感受著唇齒家加重的纏綿。
當他的身體欺壓上來時,唐小宴還是有些擔心,下意識想阻止他,可望著他熱切而漆黑火熱的雙眸,她整個人都像被電流劃過,隻來得及喘息一句:“輕一點……”
他確實表現的很溫柔,動作隱忍又厚積薄發,直到劇烈的交融過後,她的身體慢慢回軟,指腹滑過他堅毅流暢的下巴:“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吻著她的削肩,呼吸慢慢平順下來,終於,低啞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我馬上要去一趟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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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有時候,等待的太久,你就會忘掉在等待什麽,留下來的,隻有等待本身。
就像有些人,經過歲月蹉跎,你已經開始慢慢淡忘,逐漸模糊了他的容顏,似乎連等待的理由,都變得模糊,但還是日複一日的繼續著這個動作。
因為這個人,其實一直未曾離開。
“等飛機落地首都後,你馬上再去一趟拉斯維加斯……”
時隔兩年,這句話在唐小宴耳邊響起時,她下意識摘了黑色的眼罩,側目,看向聲音來源。
入目的,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筆挺的西裝,內搭一件深色條紋襯衫和配套小馬甲,帶著一副邊框眼鏡,文質彬彬,斯文有禮,說話的對象,膝蓋上開著筆記本,正在對他的話做記錄,應該是他的助理。
察覺到唐小宴的注視,男人朝她頷首致意,密閉的機艙內,三萬英尺的高空上,他們無聲的相視一笑。
這個男人的笑容很溫和,唐小宴不知為何,難得的不反感,也許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眼緣吧。
遇上一個合自己眼緣的人尚且如此困難,更何況遇上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呢。
收回目光後,她重新戴上眼罩,旁邊的男人則繼續交代助理工作事宜。
她看似平靜的身體下,思維,卻整個亂了。
“我馬上要去首都一趟……”
“我馬上要去一趟拉斯維加斯……”
這是,他最後與她說的兩句話。間隔幾個小時。
然後,就是,長久的分別。
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學著放下,也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終究,還是耿耿於懷的,未曾放下。
因為躲不過去,所以唯有回來麵對。
她治得好別人,到底沒治好自己。
下機開始降落的時候,唐小宴就強迫性的將耳塞戴了起來,閉上眼睛,放空自己,以緩解不斷下降帶來的耳水不平衡。
這是她的老毛病了,對飛機有嚴重的恐懼症,若非必要,她寧可花十幾個小時做火車,也絕不上飛機。
兩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耳邊明明有人在說話,可是她的意識似乎已經飛躍千山萬水,不在體內了。
她的腦子有無數的事情一閃而逝,快如閃電,亮如白晝,她根本抓不住,但耳朵會不受控製的疼起來,耳鳴的厲害。
這個時候,她隻有奮力抓住把手,慢慢等待身體的不適過去。
“砰”地一聲,表明飛機安全著陸了,她泛白的指尖,才慢慢鬆開。
她坐的是頭等艙,人比較少,落地後,也並不擁擠,有人開始解開安全帶拿行李,她不疾不徐,慢慢調整著呼吸。
身邊的聲音漸漸小了,直至安靜。
空姐過來詢問她:“小姐,我們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睜開眼,淡淡香檳色的眼影下,是一雙淡漠清冷而疏朗的明眸。
她優雅的站起來,挎著隨身的手提包回答:“謝謝,我下機就可以了。”
“好的,祝您一路順風,期待我們下次見麵。”
她微微一勾唇,又拖著行李箱,步伐堅定的離開了機艙。
轉身時,才發現剛才與她相視一笑的中年男人也才剛起身,提著一隻與她同款二十寸的小型行李箱,隻是顏色不同,西裝脫下搭在手腕上,襯衫外是一件黑色的小馬甲,襯得他沉穩又儒雅。
他身邊的助理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趕著去拉斯維加斯了。
她步子很輕,很慢,觀察著男人的走姿,已經猜出一些他的過往來。
他從商之前應該從軍過,步子大,卻非常穩實,身材保養的相當好,那一身疏離清高的姿態,舉手投足透出的穩實之氣,他應該還在從政,而且身居要職。
男人警惕性很高,察覺到身後的注視,慢慢轉過身,唐小宴與他視線對上,也沒有回避,落落大方一笑,男人的目光清澈,犀利,發現是她後,眼中的冷厲隨之平靜下來,還特意等她走上來:“小姑娘,你認識我?”
唐小宴實誠搖頭,看得出,這個男人應該有著一定的知名度,而且習慣於發號施令,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清貴,經過歲月洗滌的眉目,睿智,又從容,讓人隻消一眼,就能輕易臣服。
男人也不是自我感覺良好,見唐小宴否認後,也沒生氣,對她感覺還很不錯。
很久沒遇上這麽舒心的姑娘了,年紀不大,但渾身透著一股沉靜與老成,漆黑的眸子溫柔卻不柔弱,反而透著一股堅毅。
幹淨的白襯衫,黑色包臀裙,合身的職業套裝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搭配的小西裝也如他一般,搭在纖細的手腕上,拖著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看著清爽,得體,舒服異常。
他忍不住柔和了自己的眉眼,難得露出溫和笑意,嘴邊有兩道淺淺的法令紋:“一個人?回來探親還是工作?”
唐小宴與他一道朝出口走去,尖細的高跟鞋讓她的小腿在機場燈光照耀下散發出瑩潤柔和的光,細長美好的叫人挪不開眼:“工作。”
“小姑娘做什麽工作的?”
“心理治療師。”她平靜的回答。
男人微微挑眉,倒沒有太多詫異,隻是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欣賞:“研究哪部分的心理學?”
她從容以答:“性……心理學。”
男人的腳步微頓,唐小宴對上他的眼,雖然有微微的驚訝,但沒有輕視,她忽而一笑:“不發表點看法?”
男人搖頭:“職業不分貴賤高低,自己喜歡的,才是好的。”
她麵帶驚訝的望著他,很多人聽到她的職業一般都會笑而不語,哪怕嘴上客氣的沒說什麽,眼神裏,總會透露些也許不平常的東西來,可是這個男人,完全沒有,他用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的平靜口吻對她說:“每個男人這輩子都會需要你這樣的醫生的,誰也不例外。”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出口處,出了麵前的玻璃門,就是接機口,從玻璃門看出去,已經可以看到那裏攢動擁擠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