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說的是真的?
隻是沒想到彭媛在看到韓之敬之後,竟然臉色丕變,原本還站著樓梯口的身子,忽然狠狠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後麵的兩位太太及時托了她一下,她恐怕已經摔下去了。
“彭媛,你沒事吧。”其中一名太太問。
彭媛穩了穩心神,指甲緊摳著木質的把手,勉強衝她們笑了笑:“我沒事,你們先找位置去坐吧,我看到我女兒和我女婿。”
“啊,那是你女兒跟女婿啊。”另一名太太可是認得傅雲謙的,眼神中難掩驚訝,“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彭媛臉上稍微露出一點驕傲之色:“嗯,你們先去坐著,我去說兩句。”
韓之敬看到彭媛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比看到私家偵探把資料送過來時的感覺,更加震撼。
他知道彭媛早些年過的很苦,生活的很艱難,不過近年,生活已經好多了,而且保養得宜,還是能看出年輕時少女的模樣來。
他有些激動,但,還是忍住了。因為彭媛沒看他,而是對傅雲謙說:“你們也來這裏吃點心嗎?”
傅雲謙淡淡點了點頭,彭媛又對上唐小宴的臉:“宴宴,有時間的話,回家吃個飯吧。”
“有空再說吧。”
這時候,剛才跟傅雲謙一起來的美女已經看表催促:“傅總,我們下麵還要去一趟君臨集團,該動身了。”
唐小宴起身催促他:“你還有事,就快走吧,我馬上就回家去了。”
“我讓司機送你。”傅雲謙已經掏錢,把賬單給結了。
唐小宴抿唇,應允了,對韓之敬抱歉道:“韓先生,我兒子還在家裏等我,我先走了,您嚐嚐點心吧。”
韓之敬沒有阻攔,因為她看到了彭媛無聲的警告,目送著傅雲謙和唐小宴離去後,彭媛先是跟兩位太太寒暄了幾句,然後,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韓之敬也隨後跟了上去。
無人的僻靜角落裏,彭媛雙手抱胸,麵對這個整整負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男人,當年的怦然心動,似乎還在心間縈繞著,反而更多的怨懟,憤怒,也在心底積聚著,在這一刻醞釀著爆發了:“韓之敬,你想幹什麽!”
韓之敬神色靜默,雙手安靜垂在身前,感受著彭媛迎麵而來的怒火,他黑眸溫潤如水的凝視在她的臉上:“我隻是想見見我的女兒,小宴,是我的女兒,不是嗎?”
彭媛聞此,忽然臉色驟變,十指緊握成拳,卻像是怒極反笑:“你說是你的女兒就是你的女兒?韓之敬,二十多年了,你怎麽現在這麽天真可笑?你不是有女兒了嗎?你不是不認我們嗎?還找來幹什麽!回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還有,我告訴你,唐小宴不是你的女兒,你死了這條心吧。”
“一寧,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韓之敬說完,靜靜觀察著彭媛的反應。
果然,彭媛的眼角微抽,嘴角微微上揚,卻是帶著滿滿諷刺:“哦,那她一定告訴你,當年跟人苟且偷漢,跟你在一起時候還跟別人好了吧,所以懷的孩子是那個男人的,跟你無關,而且當時你們韓家人那嘴臉……嗬,我記憶猶新哪,韓之敬,你死了心吧,宴宴不是你的女兒,別再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彭媛說完,就推開麵前的洗手間大門,洗手間裏,一個女孩臉色慘白血色全無的站在裏麵,手還握著門把,看到韓之敬,身體卻是搖搖欲墜,彭媛的心底閃過一抹深深的震驚,她一怔,身後的韓之敬,也是一愣:“靜語……”
他沒想到,韓靜語竟然也會在這家館子裏,今天所有的人似乎都瘋了一樣紮堆的往這裏趕,偏偏,在這個最緊要的關頭,他與彭媛的對話還給韓靜語聽了去。
“你說的是真的嗎?”韓靜語表情憤憤的用手指指著彭媛,話音明顯帶了顫抖,“唐小宴也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
彭媛緩緩抬起的手,卻被韓靜語一把推開:“別碰我!”
“我問你話呢,你說,唐小宴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她神情執拗的盯著韓之敬,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來。
韓之敬閉了閉眼,牙關緊緊咬著,瞳孔微縮:“是,靜語,小宴也是我的女兒,你們,是姐妹。”
韓靜語眼底翻出絲絲血紅,一把推開彭媛和韓之敬,往前衝了出去。
“靜語……”韓之敬在後麵喊她,她卻已經跑下樓梯,他隻好追出去,而站在原地的彭媛,卻狠狠打了個趔趄,身體緊貼在身後的牆壁上,才沒有倒下去。
怎麽會這樣,這,怎麽還是會變成今天這樣。
三年前,當唐小宴跟傅雲謙在一起時,韓家人為了促成韓夏朵和傅雲謙,韓文清特意來找她時,她就知道韓家人來了,所以她明知道韓家人使了手段,替換了唐小宴的懷孕單子,也沒有吭聲,至於那份韓家人特意製作的報紙,她給唐小宴看了,為得,就是想讓她死心,不再跟傅雲謙有任何牽扯,這樣,也可以避開韓家人,否則韓之敬早晚也會知道她的存在的。
隻是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報紙是假的。
現在,雖然唐小宴和傅雲謙在一起了,她以為韓家人終於不會再出現了,可是為什麽,會這麽突然的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兩位太太見彭媛回來時眼眶紅紅的,就問她發生什麽事了,彭媛說不小心沙子進了眼,兩位太太麵麵相覷,就把話題帶到了傅雲謙和唐小宴的身上去。
彭媛心不在焉的應付著,最後實在心神不寧坐不下去,隻好草草了事。
跟傅雲謙在一起的美女,是傅氏企業公關部的經理,三十出頭,公關能力很強,而且為人本分,是個難得的好幫手。
傅雲謙親自把唐小宴送回了家,一路上,公關經理葉心如還在前頭副駕駛側過身子做著簡報。
唐小宴知道他很忙,所以在前方的路口說:“你們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很方便的,這裏去君臨剛好還順路,過了紅綠燈就要走回頭路了。”
葉心如抬起頭,觀察了一下路況,又計算了一下時間,傅雲謙的手指輕叩在窗欞上,唐小宴坐在他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還要去小奶奶那接孩子呢,你放心吧,早去早回。”
最終,傅雲謙同意了唐小宴半路下車,見她上了出租車後,才吩咐司機開車。
葉心如繼續在副駕駛上做簡報,但傅雲謙的手機響了,是韓之敬給他打來的,他眉目烏黑,神色淡漠,公式化的口吻:“你好,我是傅雲謙。”
“雲謙,我是韓之敬。”
傅雲謙輕嗬一聲,韓之敬像是沒聽到他的嘲弄,兀自說著:“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
唐小宴確實打車去了老宅那接傅縉言。
一個人踏進這裏的,其實心裏還是沒底的。
尤其是她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院子中央的輪椅上的傅站,霜染的白發,仔細想想,這竟然是她回來到現在第一次見到傅站,不知道是他有意避開,還是身體真的抱恙,如今看樣子,應該是後者占了大多數。
風燭殘年。是唐小宴這一次看到傅站時的第一印象。
他的麵前,是傅縉言騎著扭扭車來回玩耍的身影,傅站的眼底,布滿疼惜。
聽到高跟鞋的腳步聲,傅縉言靈活的轉頭,微微朝她笑了笑,不過表現的很含蓄,並沒有一般孩子見了母親的那種急切和大喜,依舊自顧自玩著。
唐小宴無法,在傅站麵前站定,恭敬的喚了聲:“老爺子。”
傅站枯瘦的手,搭在椅背上,抬眸看了唐小宴一眼,表情上看不出悲喜,甚至是熟稔或者陌生也都沒有表現,隻平靜道:“來了。”
過去種種,在心中不可磨滅,可他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快要油盡燈枯的老人,唐小宴還是保持了該有的風度,點頭:“我來接縉言回去。”
“天色也不早了,來了就吃了飯再回去吧。”
“……”唐小宴不知如何應對時,老太太端著一盆子水果出來了,放在傅站手邊的石台上,“宴宴來了啊,雲謙也在來的路上了,那咱們進去準備吃飯吧。”
傅雲謙也來?
唐小宴略略心安,又聽傅站說:“進去吧。”
隻得訥訥跟上。
老太太推著傅站的輪椅,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唐小宴也微微一笑,牽著傅縉言的手,進了客廳。
***
十五分鍾後,飯菜擺上了桌,唐小宴在分筷子。
聽到玄關處傳來的開門聲,抬頭,就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外麵走進來。一天的忙碌奔波後,他回到家裏就把領帶解開了,襯衫的扣子也微微敞開了兩個。
她微笑著走過去,幫他拿了鞋架上的拖鞋放在地上,又將他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到一邊的架子上,彼此對視著,無聲中卻傳遞著篤厚的感情。
老太太從廚房端著最後一碗湯出來,見傅站坐在輪椅上,若有所思,又悵然若失的模樣,笑著出聲:“小二回來了啊,來來來,快坐下,吃飯。”
“嗯。”傅雲謙坐定後。跟傅站打了招呼,“爺爺。”
“公事怎麽樣了。”
“還可以應付。”傅雲謙回答的輕描淡寫,傅站知道,這個孫子的能力遠遠淩駕於傅成光身上,如果不是當時走了兩年多,現在也肯定不會是這個局麵。
這叫什麽,自食惡果,咎由自取?說到底,這一切都跟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