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都已經過去了
他身體微微往前傾,伸出指腹,擦去她眼角殘餘的淚:“我雖然不介意,但確實,很醜。”
唐小宴終於,破涕為笑,掄起拳頭輕捶了他一拳。
然而她從來不是一個輕易會哭的女人,距離上一次哭,似乎還是知道失去孩子的時候:“當年的懷孕報告單子,你查出來是誰動的手腳了,是不是。”
他沉默,她了然:“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是韓家人做的,對嗎?”
隻是不想她難受罷了,該討的債該找的人,由他來負責就行了。就是他也沒想到,她跟韓之敬,竟然還有這樣的關係。他突然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裏:“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我在,再不會有人能傷害你。”
他的行為,已經間接承認了答案,多麽痛徹心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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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精神遭受了巨大刺激,很是疲憊,又吃了麵軟了身子,在傅雲謙的軟言安撫下,唐小宴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傅雲謙站在床邊。剛替她掖了掖被角,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床上的唐小宴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他俯身,吻了吻她帶著憂愁的眉心,見她神色安定下來後,才到外麵的客廳接電話。
電話是韓之敬打來的,話語難掩著急和心痛:“雲謙,宴宴怎麽樣了。”
“睡了。”傅雲謙回答簡單而短促,“我想,這期你還是不要再出現比較好。”
韓之敬怔了怔,艱澀的回答:“我知道,我也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她的,實在是……靜語太不懂事了。”
傅雲謙神色淡漠。哪怕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唐小宴的父親,他的態度依然如,清冽如冰泉:“那是你的家事,如果你連自己的家事都處理不好,還怎麽指望能認回她這個女兒,哦,錯了,也許你不認回她更好,韓家那種地方……”
他沒有把話說明,可是話裏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韓之敬自然也聽得出,心下猝然:“雲謙,關於夏朵他們……”
“本來我還想安排你們能坐下來安靜的吃頓飯。算是見見雙方家長,看來現在,完全沒有必要了。她是不可能跟你姓韓更不可能回韓家去的,或許安靜的離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傅雲謙說完並沒有著急掛電話,隻是靜靜的聽著,聽著韓之敬在那頭呼吸急促,語焉不詳:“雲謙……”
“嗬。”傅雲謙那堅硬如蒲草的柔韌的心,在他眼中,那種目空一切的狂妄霸氣已經被發演繹的淋漓盡致,“而且我是不會讓她回去的,因為。我沒打算放過他們。”
他們,指的是韓家嗎?韓之敬心裏有答案,卻不敢再問。
“沒事就掛了。”
他簡單粗暴的掛了電話,那邊的韓之敬隻聽得聽筒裏嘟嘟聲,長久無法回過神。
命運真是跟他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這就是報應嗎?韓家過去種種,如今反過來全報應在了他和他的孩子身上。
傅雲謙重新回到臥室,因為屋內沒有開空調。顯得有些幽冷,床上的女人如一隻小貓兒似的,蜷縮成一團,躺在那寬大白色的被子下麵,竟那麽不易察覺。
她的眼淚,如烙鐵般,烙印在他的心頭上,他想盡一切所能為他們母子遮風擋雨,卻總是難免不經意的傷害。
對她來說,有韓之敬這樣一個父親,實在不能算是一件幸事。
可惜她睡著了,要不然她定會發現。他眼中那如濃墨般暈染的化不開的心疼,那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用盡全部力氣的疼寵。
脫了衣服,傅雲謙從背後擁她入懷,用自己滾燙的身體熨燙她冰冷的體溫。
謝依人在唐小宴離開後,一個人回了醫院拿檢查報告,順便把唐小宴那份也取了。
又去診間找李醫生。
李醫生看了報告上的各項指標,孕酮雌激素等等,對她說:“小姑娘,你身體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孕酮和雌激素有些低,還有些宮寒,不過問題不大,而且結婚時間這麽等,理論上是不能列為不孕不育的,放寬心,再等等吧,按時做功課,但也不要太頻繁,有時候不是多了就好的。”
謝依人被說的滿麵通紅離開了醫院。
至於唐小宴的檢查單子,李醫生也看了,讓謝依人聽了有些唏噓:“倒是你這朋友,懷孕的可能性比你小多了,不過如果沒打算繼續生孩子的話,這也無妨,平時多多調養下身體即可。”
謝依人捏著唐小宴的單子,心頭有些空落。
原來女人生一個孩子風險這麽大,得不到好的調養後遺症這麽嚴重,這讓她的心理壓力陡然增加不少。
心不在焉的朝車子走去,也就沒注意到周圍的情況,結果有人匆匆走來,也有些慌不擇路,兩人撞在一起,也沒有什麽意外。
倒是謝依人反應快,急忙伸手把人扶了一把。
雖然謝依人也瘦,但絕不是弱不禁風,而眼前的女人,臉色蒼白到看不出一絲血色,整個嘴唇幾乎都烏黑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小姐,你沒事吧。”
此人正是許翊。
在b超室被唐小宴撞了,沒想到出來又被人撞了,她看清謝依人的麵容,愣了愣,跑的更快了,不顧謝依人在後麵叫喊。
謝依人抓抓頭,苦惱的自言自語:“難道我長得那麽嚇人?”
不過不得不承認,剛才那女孩,美得令人心憐,仿佛一朵嬌弱的鮮花兒,一碰,就會折,讓叫人不敢大聲呼吸,大聲說話,深怕驚擾了她似的。
這樣的女人,男人見了都會生出保護欲來吧。
那她到底在怕什麽呢,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無法解決的難事?
謝依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那女人看到自己的表情,真的讓她對自己的容貌產生了懷疑,或者說那隻是漂亮女人對漂亮女人的嫉妒?
她站在車邊發怔,直到一隻大手搭在她的肩頭上,她驚恐的嚇了一跳,轉手就掄起拳頭朝來人的臉上招呼去。
鬱錦辰一時不察,高挺的鼻梁硬生生挨了一拳,頓時血流如注。
“噢……”他一聲慘叫,伴隨著謝依人一聲啊的驚呼,簡直亂作一團。
十五分鍾後,鬱錦辰坐在醫院的急診室內,撤去了鼻孔裏的棉球兒,拿掉了冰鎮在鼻梁上的冰袋,謝依人一臉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鬱錦辰,我真不知道是你,你沒事了吧。”
鬱錦辰的俊臉,因為那用力過猛的一拳,看起來微微有些扭曲,瞥了謝依人一眼,目光中隱含幽怨,謝依人被看的心虛,嗬嗬笑了兩聲:“不然,我請你吃飯算是賠罪?”
“你以為你的罪是吃一頓飯就能賠的完的嗎?”鬱錦辰嗓音低沉,那漆黑的眼眸落在謝依人精致的臉上,仿佛有直指人心的力量。
謝依人嘴角微微一抽:“那你說要怎麽辦呢。”縱然覺得愧疚,可是事已至此,她也隻能坦然直麵,“對不起。”
她放下了雙手,身體站的筆直,眼神充滿歉意,可也很真誠。
鬱錦辰與她四目相對,仍是心口微痛,最後,他先別開了眼:“那先去吃一頓再說吧。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
最後一句話,聽在謝依人耳裏,是滿滿的抱歉,也是微微鬆了口氣,她跟上鬱錦辰的腳步,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錦辰,謝謝你。”
回應她的,是他冷冷的略帶著傲慢的輕哼。
韓之敬結束與傅雲謙的通話後,在馬路邊上漫無目的的響了很久,直到許一寧的電話打來,說韓靜語手機關機,聯絡不上了,他才想起韓靜語不知所蹤。
這樣的消息,對孩子來說也是打擊。
韓之敬隻能去尋找,可惜找了大半夜,也沒能找到。
他的外套已經沾染滿身的清冷風霜,腳步和心情一樣,異常沉重的回到酒店,邊走,邊給許一寧回電:“嗯,還沒找到,放心吧,沒事的,她都那麽大人了,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明天再找吧,今天太晚了。”
那邊的許一寧說:“這樣不行,我還是過來一趟吧,是我們虧欠了靜語。”
韓之敬長歎一聲,看到自己房間門口站著的女人時,陡然一怔,幾乎忘了說話。
“之敬,之敬?”許一寧在那邊喊著他的名字,拉回了韓之敬的注意力,他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想先個澡休息下,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那我掛了。”
收好手機,韓之敬站立在原處。
麵前的彭媛,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披肩,一條黑色的長褲,一雙坡跟的小靴,長發依舊盤起,妥帖的妝容完美的掩飾了她眼角的風霜,她身上散發著並不強烈的富貴氣息,但還是能讓人感覺到,生活過的不錯。
而韓之敬已經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那天與他在鄉間小路上錯身而過的開著奧迪的女人,就是彭媛。
盡管那是短的一段叫人欷歔的不應該存在的風花雪月,可韓之敬還是明白了,他一直把彭媛當作了心底一段很美好的回憶,二十多年前,她隻是對家鄉的地址提過兩句,他卻記住了。
但過去他沒有動過試圖尋找的念頭,而今,如果不是剛好來到a城,他也不會想起來,要去走走看看。
倒不是為了繼續前緣,隻是純粹的,想去那個地方看看罷了。
彭媛已經邁步朝他走來,神色卻冷若冰霜,抬手,奮力掌摑了韓之敬兩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