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別碰她
“好了,又不是什麽大毛病,隻是把身體裏腐爛的東西剔除而已,還落得幹淨了。”林琴箏打開了辦公室門,又突然回頭道,“對了,去蘇暖他們學校講座的事情,你……”
安若風抬手:“這件事情我會親自跟進的,你忙七月份的展銷會去吧。那個比較重要。”
林琴箏愣了愣,隨即笑著應下了:“行。不過安總,作為這麽多年的朋友,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蘇暖不是你能玩的人,別碰她,要不然我會跟你翻臉的。”
安若風臉上的笑意不減,看著林琴箏的眼神依然帶著些許玩世不恭,他握著門把道:“琴箏,這麽多年,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跟我說話呢。”
林琴箏沒有笑,隻是吐出一口氣:“那你也跟我認真一回吧。”說著,就帶上了辦公室的門。蘇暖坐在辦公桌前批上次的考卷,改了小半,但那寫的密密麻麻的字,看多了,眼花繚亂,竟像是在她眼前跳躍。
她甩了甩頭,又繼續聚集精神看下去。
結果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字竟然自行拚湊,幻化成了董安陽那張臉——
張牙舞爪的對著她笑。
“天……”蘇暖一聲驚呼,立刻搖頭如搗蒜。
“蘇暖,你一個人在這裏自言自語幹什麽呢。”王純彥從她背後竄出來,在她肩上一拍,又給了她一下重創。蘇暖的圓珠筆在紙上深深的劃了一道嵌痕。
蘇暖撫著心口罵她:“純彥,你這一驚一乍的,想嚇死人是不是。”
“哎呀,對不起了,蘇暖。”王純彥打量她的臉色,突發奇想的問,“我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蘇暖,你該不會懷孕了吧?要真是這樣,你可得早點告訴我啊,這罪過我可擔待不起啊。”
蘇暖心一沉,麵色稍差:“別胡說了,沒有的事情,你這麽急急忙忙的幹嘛啊。”
“董俊軒回來了!”王純彥瞪著眼一臉的震驚,“你知道他爸媽是誰嗎?你知道他是怎麽被送來的嗎?那排場,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王純彥的滔滔不絕猶在耳邊,蘇暖的麵色卻越來越難看。
因為她知道,董安陽來了。
昨夜不歡而散,今日若是見麵,必定是有嫌隙的。
“蘇暖,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你知道他爸媽是誰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橫豎隻是我的學生,跟他爸媽有什麽關係,倒是你,班主任啊,還不去鞍前馬後,別杵在我這裏影響我光線,打擾我改作業,過幾天就要錄分了。”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裏。
過了好一會兒,她感覺身邊的黑影一直沒有離去,她稍有些不耐煩了:“王純彥,你今天怎麽這麽招人煩呢。”
結果,就看到了帶著五指印的那一張俊臉。
嚇得她將椅子硬生生撇開好遠。
“董安陽,你……”她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他的臉,似乎在無聲的控訴著她的心狠手辣。
辦公室內還有其他老師在,蘇暖說不得什麽,趕緊換了一張生硬的笑臉:“董秘書……你……好啊,喝水嗎,我給你倒杯水。”
董安陽沒說什麽,等她的水倒回來,他長身玉立在她桌前,那刺目的掌印無疑破壞了他酷帥的美感,而且十分紮眼,惹人懷疑,可也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麵問什麽。
蘇暖心有戚戚焉,訕訕道:“董秘書,喝水,關於董俊軒同學的事情我真是十分抱歉,你放心,今後在學校我一定多加注意,不讓他再出任何意外。”
“好。”他隻說了這麽一個字,“蘇老師,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些私事想與你單獨談談,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方便!”蘇暖回答的如此迅速,甚至惹來其他老師的側目。
她指著桌上的作業嗬嗬說:“董秘書,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大家都是同事嘛。”
“好啊,蘇老師,那咱們就來談談昨夜床——”
他話未完,蘇暖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而後驚懼不定的撤回來,生氣的繃著臉擠著笑:“董秘書,算了,屋子裏熱,還是去外麵走廊談吧。”
董安陽勾唇冷笑,做了個請的姿勢,率先走在前頭。
蘇暖尷尬的在其他老師審視的目光中走到走廊上。
走廊盡頭有一個開闊的陽台,視野很好,最主要是陰涼,平日裏隻有一些男老師在那裏抽煙,盡頭他們運氣好,沒有人。
董安陽背靠著欄杆站立,頎長的身體隨意的姿勢,眼底卻透著虎視眈眈的霸氣。
蘇暖緊抓著手指,做賊心虛的催促著他:“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現在就說吧。”
“俊軒身體不好,但不想其他人知道,所以這件事情還是希望學校能夠保密。”
“我們知道,劉主任已經說過了,不過他的體育課程會改成體育與保健,不能參加劇烈的運動。”蘇暖淡淡說著。
“那就好,另外,別讓邱靜安再接近他了,他會控製不住自己的。”
蘇暖猛然抬頭:“什麽叫控製不住自己啊,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有教朋友的自由,我們做老師的,有什麽權利阻止。”
董安陽沒有生氣,笑容一直淡淡的:“那你希望他死嗎?”
蘇暖瞪著眼睛,卻無從說起。
董安陽歎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手撐在身前的欄杆上:“蘇暖,誰不是從這個年紀走過來的,別跟我說你看不明白,可是俊軒他,肯定是不行的。”
蘇暖抿著唇,竭力反駁:“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剝奪他生存自由的權利啊,哪怕真的要死,我相信他也會願意選擇以最快樂的方法去生活的,你這樣做,太殘忍了!”
“蘇暖!”董安陽驀然喝止他,“如果他是你的孩子,你希望他是希望他過一場肆意若風的青春還是多在自己身邊留下幾年?”
邱靜安與董俊軒之間那似有若無的情愫蘇暖不是感覺不到,可是上一次董俊軒說的話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按著大人給他規劃好的人生,已經艱難的活了二十年,他已經厭倦了這樣的日子,他想過與別人沒什麽兩樣的大學時光。
可是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奢侈!
然而董安陽說的也沒錯,做父母的,誰不希望兒女健健康康的承歡膝下?
“我知道了。”她默默的垂了頭,她誰也不是,不能代替人家做任何決定,“但這事你還得跟純彥說下,畢竟她才是班主任。”
“已經打了招呼了。”
“哦,那我先回去了。”
“蘇暖,”董安陽叫住了她,“給我點時間,把與夏默的事情處理好,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如果你現在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不勉強你,但是你那個掛名老公,你最好給我離他遠點兒。”
他說的那麽輕,可是落在蘇暖的心裏,卻那麽重,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他越好,她就越覺得受之有愧。
她的指甲深深的掐入了掌心的肉裏,她挺著背脊雲淡風輕回頭看他:“董安陽,我說過,我不需要你負責,你也給不起我要的人生,你真是為我好,就讓我這樣平平靜靜平平凡凡的生活著,我不想對不起夏默,她真的是個好女人,所以請你不要讓我成為千古罪人,我跟你,隻是一場純粹的交易,無愛無關!我們之間,沒有瓜葛!”
她感覺自己好殘忍,她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被冰封,最後剝落的麵目全非。
“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我說,我給你我的身體,你幫我的老公升職,這是交易,沒有人需要為此負責,我隻想盡快忘了,而不是你這樣的一次次不停的來提醒我。”
心痛的像是在火熱油鍋裏被煎炸過,從刀刃上走過,而她根本沒得選擇。
如果昨夜隻是寒雨淒清,那今天可算得雪上加霜了。
天氣這麽熱,她的身體卻在顫抖,她被一種巨大的不安和恐懼籠罩了。總覺得有什麽會發生,但她控製不了。
那命運張開的大齒輪,會將她攆的粉身碎骨。
於是這一整天,她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王純彥多方打探,問她到底跟董安陽說了什麽,他走的時候臉色那麽難看,就連一直賠笑臉的劉主任還被嗆了聲,搞得顏麵全無下不來台。
蘇暖哪裏知道後麵發生的事情,隻得避重就輕的說:“沒什麽,董俊軒跟靜安之間,他要我阻止,我覺得他太霸道太過分,就吵了幾句。”
王純彥露出恍然的笑容:“這件事情啊,董俊軒的父母還特地跟我談了,哎,他媽媽啊,真是氣質出眾啊,高翻局出來的果然不同凡響啊。”蘇暖從王純彥的眼中看到了閃亮的崇拜光芒。
而她無緣得見,想必的確有過人之處。
蘇暖的手機響了,她們的談話隻好打住。
王純彥推著椅子回了自己的座位,蘇暖有些胃痛的看著來電顯示。
“喂,媽。”
張文英說:“暖暖啊,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宮保雞丁,還有……”張文英說的興致高昂,蘇暖卻聽得興致缺缺,其實張文英不知道,這些都是趙士升吃的,她都很隨便。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張文英突然這麽熱情的給她打電話,想必肯定事出有因,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也不為過,當然,這話就有些過分了。
蘇暖壓著性子說:“媽,有什麽事要不就電話裏說吧,我這幾天有點忙,可能需要加班,我就不回去了。”
“那怎麽行呢,暖暖,人是鐵飯是鋼,再說了,你是我們老趙家的媳婦,老是回去打擾親家母多不好啊,今天晚上開始你就回家住吧,好了,就這麽定了,我先掛了啊,我們等你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