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出現幻覺
“小姐,麻煩再挪下一個位置去。”
“……”
王純彥火大地抬頭,“你這個人怎麽這麽……”
‘煩’字卡在喉嚨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剛才覺得這把聲音熟悉,現在又看到了冷遠清的臉,看來自己真是出現幻覺了。
用力地甩了甩頭,她還是起身,又挪了一下位置。
冷遠清有些無語,眼前的小女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瞌睡沒睡醒,還在夢裏一樣。
他不慌不忙,氣定神閑地又坐到她旁邊,“小姐……,麻煩你……”
話還沒完,王純彥直接氣呼呼地起身,“你找個人怎麽回事……”
眼前一身清潔工藍色衣物的男人,依舊長了冷遠清的臉。
王純彥突然生出一股大白天見鬼了的感覺。
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四周,還好,隻有這一張冷遠清的臉,證明她自己發暈得還不是特別厲害。
於是拿起自己的包,抬步便要坐到其他地方去。
身後卻傳來冷冷的聲音,“王純彥,你再走一步試試看。”
王純彥終於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聽,更沒有出現幻覺,身後那個男人,的的確確就是冷遠清。
卻不回頭,依舊步伐堅定,朝前走去。
冷遠清直接起身,將她拉至窗邊。
“你是打算一個人走?”
“你管我不著!”她狠狠地盯著他。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不舍,像是要將那張俊顏鐫刻到心裏去一般,狠狠,狠狠地,盯著他。
冷遠清勾唇,“我孩子的孩子要被你帶走了,你說我管不管得著?”
王純彥看著他臉上的篤定笑容,恨不能一巴掌扇過去。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道,“你——管——不——著。”然後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自己與他不足半米的距離,以保安全。
她的小動作卻被他盡收眼裏,也學著她的樣子,朝她的方向跨了一大步,直到她的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然後幽幽開口,“真的嗎?”
王純彥又感到了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壓迫感,她本能地想要往後再退一步,再退一步。
她要離開他。
而且是以這種決絕的方式,看著他的樣子,一步一步離開。
這樣她就會記得,自己做的決定,是多麽的正確。
在她的視野中,冷遠清一點一點變小,就像此刻地上的影子,隨著陽光的濃烈起來,一點一點的淡去,可就在她以為他們之間馬上就可以結束了的時候,冷遠清卻突然大步向前,一把將她抓住。
他已經伸手握住了她的肩頭,其力道不大,可是卻讓她動彈不了。
“真的嗎?我管不著你?”
見她不答,他又開口,問了一遍。
聲音冷了許多。
隨即,根本沒有再給王純彥一點反應時間,他緊緊地抱住了她,強行按壓住她的後腦勺,然後吻了她。
唇舌肆無忌憚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寸土地,這個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
如狂風,如閃電,如暴雨,如烈焰。
隻是一種擔心,一種害怕,一種囚禁,一種枷鎖。
待他結束,以為又可以跟往常一樣,看到在自己懷裏媚眼如絲,吐氣若蘭的小女人的時候,他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聲音不大不小,可足以讓許多人注意到這對看似情侶之間的人的不尋常。
很多人已經開始若有似無地看向他們。
王純彥收回虎口被震得有些發麻的左手,一字一頓地說,“是的,你管不著。”
她停頓了許久,像是在整理腦中混亂的思緒,再度開口,“你管不著。我被你母親羞辱的時候,我希望你出現,你沒有;我被早孕反應折磨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我也希望你出現,你也沒有;團子在肚子裏踢我,我看到團子樣子,我的腿在半夜抽筋,我一個人提著很重的東西走很多的路……,這些時候,我都希望你出來,你都沒有……
現在我學會了一個人做所有的事情了,你出現了,但是,我的事,你真的,再也管不著了……”
然後她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去上麵所有的顏色,可她越是用力,那抹嫣紅就越是刺目,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還有,我會找一個更加值得,更加懂得珍惜的人來吻我。”
冷遠清清幽的眉目,遙遠而深不可測,“純彥,我愛你,不要走。”
“所以呢?”她一笑,笑容像透過機場玻璃的白陽光,看似透明清澈,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愛上我了,我應該欣喜若狂,感謝你的皇恩浩蕩嗎?”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她說,“冷遠清,我愛你。”
而他卻隻能回以她淡淡一笑。
回憶太近,自由太遠。
每每想起這些如絲的往事,她便覺得萬箭穿心一般難受。
“是因為夏雲雙嗎?我和她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冷遠清解釋道。
“不止是因為她,”王純彥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你和我之間,人太多,太複雜,對不起,我不陪你玩了。”
她累了。
一開始她也隻以為,他們之間隻是有一個夏雲雙。
可靜下來以後,她想了許久。
愛情,從來沒有那麽簡單,兩個人的分離,從來不是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就能解釋得清楚的。
她和冷遠清之間,沒有什麽撕心裂肺的,刻骨銘心的大事,可就是那些小傷口,一複一日地,累積在一處,最後成了不可扭轉的傷。
夏雲雙,他的家庭,他接近自己的初衷,他始終的高高在上……
一想到他接近自己的初衷,王純彥便覺得五髒六腑像是被硫酸潑過一般,火燒火燎地熔在一起,在自己腹中驚濤駭浪一般讓她痛不欲生。
他是為了找另外一個女人的替身,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這個事實,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成了永遠折磨她的夢魘。
她想,她再也不合適,去追逐那個雲端上的他了。
如果愛情足以摧殘她所有的自尊,那她王純彥便是輸得一敗塗地了。
“純彥,我和你之間,從來都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死死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隨時會消失一樣。
他的家庭,他無法選擇;至於夏雲雙,他也是從來不會多看兩眼的。
雖然接近她的初中,僅僅是因為她的名字。
可後來他慢慢發現,她與自己的前妻,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她熱情,大方,總是肆無忌憚地笑得那麽地燦爛,絲毫不掩飾心中對自己的愛意;
可她也倔強,敏感,心中的傷總是一個人暗暗地承受,慢慢地愈合,從不與他訴說;
他愛上她了,愛上了這個在自己世界裏獨一無二的小女人。
可她卻說要走。
“不,跟其他人沒關係,”王純彥深吸一口氣,“是我,我不再愛你了。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如果我覺得我們不能在一起了,我就會走開,不再愛你,不再想你,不再看你,不再見你,什麽都不做,隻是走開。”
“我不信!”冷遠清急切道,眼睛在她臉上仔細地搜索者,想要尋找出一絲破綻,找出她口不由心的痕跡。
“信不信由你,”王純彥笑得淒惶,“冷遠清,我認識你,五年了,可我認識我自己,三十三年了,我愛你,但我更愛我自己。我要做的,就是擺脫這一切令我不愉快的事情,請你放我離開。”
冷遠清沉默地看著她,眸子裏布滿了延綿的痛。
“我會忘記你,一點一點地忘記你,一天忘記一點,我能做到。到最後,你也不過和這些人一樣,成為一個過客。對的,你隻是一個過客。一個我會連樣子都不記得的,過客。”
窗外一架飛機飛入雲霄,很快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最後,她看著他,做出一個要求,“冷遠清,放開我,不要再來找我。我和你,從此天涯。”
冷遠清眸子裏的顏色,依舊濃得化不開。
“休想。”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像是野獸在做最後的搏鬥,要保全自己的領土。
“如果你不放手,我就真的和蛋牛結婚。”
冷遠清不動,不說話。
“如果你不放手,我就讓團子叫別人爸爸。”
冷遠清依舊不動,不說話。
“如果你不放手,我就真的去找另外一個男人,和我一起做我們曾經做過的所有事情,抹去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冷遠清的眸子,像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終於散開了所有的煙霧繚繞,沒有了一絲色彩。
他放了手。
靜靜地站在那裏。
就那麽站在陽光裏,看著他生命裏的紅寶石,一步一步地走開。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各位旅客,飛往巴黎的AF129號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王純彥掃了周圍的乘客一眼,濃濃的鼻音,“看你妹啊!登機了!”
然後氣勢洶洶地拿起自己的包,往登機口走去。
周圍的人皆是一驚,實在不明白剛才還在言情劇的,怎麽女豬腳突然能如此凶悍,瞬間就變成了戰爭片。
立刻紛紛起身,拿行李的拿行李,牽小孩的牽小孩,看風景的看風景了。
可女豬腳不愧是女豬腳,排至隊伍中間,漸漸往登機門口靠的時候,又一次讓群眾們體會到了她的創造力,直接將戰爭片改為了科教片。
看著自己身下一滴一滴,然後變為一縷一縷最後噴薄而出的水,她苦著臉,對剛才還怒喝過的人群軟軟道了一聲,“那個,麻煩誰幫我叫一下120,我想,我是羊水破了……”
蘇暖有些生氣地握拳,然後又看向手術室頂上亮起的紅燈,最後才看向冷遠清,口氣依舊掩飾不住的淩厲,“你怎麽回事?!我交代過多少次了,她不能受刺激?!”
王純彥從機場緊急通道直接被拉到了醫院之後,他們才接到冷遠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