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好些了嗎
那哭聲聽得蘇暖都覺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包紮完,團子也哭累了,趴在冷遠清身上睡著了。
王純彥筋疲力盡,扯了扯僵硬的腮幫子,對阿姨說:“你先抱團子去車上等我們,我們過會兒就下來。”
阿姨走了。
王純彥肩膀酸疼的厲害,蘇暖抬手順勢幫她敲了敲:“怎麽樣,好些了嗎?”
“嗯。”王純彥笑了笑,“她可不比小寶那會兒,太折騰人了,對了,家裏怎麽樣了。”
蘇暖頓時氣弱半截:“別提了。團子又是怎麽回事啊,怎麽來醫院了,還受傷了?”
說起這個,王純彥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小孩子心思會這麽惡毒,想著法子對付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對團子下手,我真是沒辦法忍受了。”
蘇暖不禁愕然:“純彥,這……”她看向一邊的冷遠清,隻見冷遠清眉頭緊鎖,但沒有開口的意思。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冷遠清這家的經尤其複雜的多。
“算了,不說也罷,倒是你們,怎麽好端端的會起火,還有你們晚上打算怎麽辦,要不然……”
董安陽再次截住她的話:“這個就不牢你們費心了,找個睡覺的地方我還是有辦法的,我看你們也都累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月嫂還等著呢,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冷遠清點頭:“行,那我先走了,你們多注意安全。”他越過王純彥,徑直往前走去。
蘇暖怔愣,推了王純彥一把:“愣著幹什麽,快去啊。”
王純彥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上。
?董安陽雖然有不少房產,不過今晚他沒帶蘇暖去哪,而是回了董家。
許久沒回來了,家裏顯得有些冷清。
董少芳他們移民後,家裏也隻有董安月來往,但現在董安月孩子大了要上學了,耽誤的事情多起來也就顯得分身乏術。
對於家裏起火的事情他們沒有提及,董安陽嗯了一聲:“很久沒回來了,今晚路過這裏就過來看看。”
“是啊,媽,最近身體還好嗎?”蘇暖嗓子還有稍微不適,聽起來有些黯啞。
董母很快發現了不對勁:“暖暖,你嗓子怎麽了?”
“哦,沒事,最近扁桃體炎犯了,不礙事。”蘇暖衝她笑了笑。
董母便關心道:“是不是最近上課太多了,加上天冷了,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你等下,我去給你泡杯參茶潤潤喉。”
“媽,不用了……”
可是董母已經走進廚房,她披著一件厚厚的外套,現在就連外套滑落都沒有察覺。
蘇暖於心有愧:“給媽添麻煩了。”
董安陽摟了摟她的肩膀,與她坐在沙發上,不一會兒,董母就端了參茶出來了:“來,暖暖,趁熱喝。”
“謝謝媽。”
蘇暖伸手去接參茶,才發現董母手心冰涼,她驚了一聲:“媽,你手怎麽這麽涼。”
董母還伴著幾聲咳嗽,董安陽也蹙眉。
“媽,是不是感冒了,哎呀,你別管我們了,你自己小心點。”蘇暖幫她批好衣服。
“快了,媽,放心吧,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好,好。”董母又咳嗽了幾聲。
蘇暖趕緊說:“媽,這裏冷,你還是早點上去休息吧,不用招呼我們了,我們自己可以的。”
“沒事,我平時啊,這個時候都是在佛堂念念經,也難得你們回來一趟,就說說話吧。”
蘇暖這才明白自己對老人有多疏忽,話雖如此,可惜董母身體欠佳,蘇暖嗓子也不適,沒一會兒,便都起身回房了。
蘇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董安陽抱住她的身體:“怎麽了,暖暖,換床了不習慣?”
因為許久沒住的緣故,這裏顯得十分空曠而冷清,空氣中都是冰冷的味道,倒是被子,很暖,好像經常曬,還保留著陽光的氣息。
蘇暖縮進董安陽的懷裏:“安陽,要不我們搬回來住吧。”
“嗯?”
“我覺得媽一個人住實在太淒涼太可憐了,反正我們也沒什麽,房子現在還毀了,一時半會兒也裝修不好了,放著年後再弄吧。”
董安陽順著蘇暖的肩膀拍:“你不介意搬回來?”
“是我們考慮的太不周到了,媽年紀大了,肯定需要人照顧的,她又隻有你這麽一個兒子,我們不回來誰回來。”
此時董安陽什麽都沒說,俯身在蘇暖的碎發上親了親:“好,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嗯,晚安。”
王純彥抱著團子進門。
冷麒俊原本跟冷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打瞌睡,冷遠清他們開門的聲音驚醒了他們。
不過冷麒俊看到他們時立刻往冷母的背後縮了縮,身體幾乎掩藏起一半。
冷母一邊看著冷遠清一邊安撫冷麒俊。
王純彥嘴角發出一個譏誚的冷笑,那笑聲尖銳又刺耳,包含了她所有的不滿疲倦以及無話可說。
冷遠清則朝冷麒俊冷喝:“你過來,給你媽媽和妹妹道歉!”
冷麒俊扯著冷母的袖子忽而大聲說:“我不道歉,我沒錯,她不是我媽媽,那個也不是我妹妹,我不要妹妹,我不要妹妹——”他開始在沙發上撒起潑來。
手腳胡亂揮舞的發脾氣,冷母趕緊勸道:“算了,遠清,今天都這麽晚了,他這麽哭起來吵著鄰居休息,再說了,團子不是沒事了嗎?沒事就好了,何必發這麽大火嚇著孩子呢。”
沒事了就好。
王純彥實在不知道該拿什麽形容詞來形容冷母的言行。
今天冷麒俊可以拿開水燙團子,那麽明天呢,是不是可以把團子從樓上摔下去?
養而不叫父之過。孩子的言行思想很大程度上受著成人的影響,如果他的奶奶一直是這樣教育他的,那結果就可想而知。
冷遠清板著臉站在那裏。
王純彥在旁邊淡淡開口:“是啊,冷總,都過去了,何必呢,反正團子還好端端的活著,等下次真出大事了,缺胳膊少腿的時候再來教訓也不遲,你們都別在這裏惺惺作態的演戲了,看人讓人惡心,阿姨,抱團子進去睡覺。”
說完,王純彥也不再看他們,徑直回了臥室。
冷母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搶白,一時間愣在了那裏,等她反應過來,馬上衝著冷遠清哭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到底娶得什麽老婆,這簡直是要把我氣死啊。”
冷遠清頭疼的一閉眼,嗓音卻凝結成了冰:“媽,你要是不喜歡這裏,我隨時可以把你送回去,說實話,你住在這裏,鬧的雞犬不寧,誰氣死誰也不知道,還有你,冷麒俊,明天你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給我。”
王純彥先與冷遠清躺下了,即使冷遠清想說什麽,她也熟視無睹,沒有任何的態度。
李愛敏是從新聞上看到蘇暖家著火的事情,不止李愛敏,學校許多老師也都看到了生活新聞,提醒廣大市民注意用火安全。
蘇暖一時間成了眾人關心的對象。
李愛敏拿著請柬笑盈盈的出現:“來,暖暖,這是你的,來,姚老師,這是你的。”
“喲,這是燙金的喜帖啊,愛敏,終於要辦酒席了啊。”
李愛敏嗬嗬一笑:“是啊,到時候早點來啊。”
“那是肯定的啊,陳家娶媳婦可是大事,我們能跟著沾沾光開開眼界,求之不得啊。”
“去去去去,”李愛敏佯裝不悅的板起了臉,“都不許開我玩笑啊,到時候早點來就可以了。對了,暖暖,你那怎麽回事,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把房子燒著了?”
蘇暖古怪的笑了兩聲:“小意外。”
是醫院打來的。
說譚心影的管子被人拔掉了。
“什麽?”蘇暖快速推開椅子站起來,“我馬上就來!”
宋漢陽和趙若芸都在譚心影的病房裏。
譚心影剛剛從搶救室出來,目前情況稍微穩定,剛脫離生命危險,不過下次就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運了。
趙若芸急於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我隻是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管子就被拔掉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
今天是趙若芸主動留在醫院照顧譚心影的,結果卻出了這樣的意外,宋漢陽的臉色不太好,但也沒有怪趙若芸的意思:“我知道,若芸,你不用自責。”
“可是漢陽,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一直在旁邊的醫生突然開了口:“其實還有種可能,管子是她自己扒掉的。”
“怎麽可能,”宋漢陽皺著眉頭將這個可能性一口否決,“她一直昏迷不醒,怎麽可能自己扒掉管子,不,我不相信。”他搖著頭,是絕對不信的模樣。
趙若芸在一邊默然不語。
蘇暖跟著追問:“是啊,醫生,這怎麽可能呢,她自己能扒掉管子說明她已經醒了,可是現在……”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慌不忙的解釋:“這是有可能的,我們剛開始就說過,病人腦子裏的淤血應該開顱手術已經取出來了,醒來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時間早晚的區別,如果她的潛意識一直想要自己昏睡那就不可能醒來,但也不排除有些偶然因素,醫學上稱為奇跡。”
“那她既然醒了為什麽還要扒掉管子呢。”宋漢陽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說辭。
“因為病人一心尋死,”醫生搖頭,“也有可能醒來隻是大腦皮層的一個反射動作,但因為缺氧導致她的腦子受到兩次創傷,”醫生彎腰查看了她的眼皮後無可奈何的表示,“這一次,恐怕是真的沒有醒來的希望了,她已經腦死亡,繼續靠機器這樣活著也是毫無意義的,雖然很殘忍,但我們還是建議家屬考慮清楚,是否還有繼續治療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