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羊脂玉
從鬼村而出，賀琅玥與宋南歸疾行策馬，頂著日頭楊鞭而起，這回未至青山綠水的鄉野，卻是去了一道繁華如織的城鎮，也便是如今的羅城。
踏入城門，遠處皆是來往的百姓，看到他們引馬而入，甚是蹊蹺的一瞧。
賀琅玥瞥瞥眸，看著來人異樣的目光，也算有些不解。
“這些人，麵對於外來之客，皆是如此排斥？”賀琅玥將額角的發絲捋起，問道。
“或許吧。”
宋南歸回首看看這街市上的繁鬧，絡繹不絕的人流，日頭下將他那清俊的容色，曬得有些黝黑。
偶然間，宋南歸的視線與商販一幢，恰然被其中的玩物給吸引了住。
朱釵寶飾琳琅滿目，看似珍奇古玩數不勝數。
於是，宋南歸引馬上前，拾起一瓶玉壺這敲那打，細細思量了起來。
“阿玥，你來瞧瞧。”宋南歸揪著玉壺回身招迎。
賀琅玥聞聲而來，站在宋南歸的身後，將這和田白玉壺好生打量了番，色澤剔透玉骨，潔淨無瑕，甚是好看，但瓶身隱隱帶著裂痕，算是較為上襯玉。
她將目光放在這商販的桌案上，卻發覺這桌案上擺著的竟是如一上襯玉石首飾，和田碧玉鐲，藍田玉佩，甚至還有羊脂白玉。
但這商販看起來甚是破舊，竟然有這等品質的和田白玉壺，莫非是從哪竊來的。
“你這玉質算是上乘，但卻不知這來路正是不正，我向來是不接黑貨。”
賀琅玥的直白，她常年居於宮中，珠寶首飾皆不愁，對於市麵上的黑貨，也算是極為不屑。
“怎麽會，我這皆是從五皇山新進的玩件，瞧您是內行人，應當知曉五皇山的礦石業是如何的紅火。”商販老板挺直脊背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賀琅玥細思，這五皇山倒也是聞名遐邇，皆從那開采的礦石，隻若有玉，大多皆是上襯玉石。
若真是從開采的玉石，還真有幾分可信度。
“你一月賺多少銀兩？”宋南歸靈魂叩問。
商販老板愣了下，思索片刻，尷尬道：“您這般問，也煞是不禮貌。”
他這攤子，一月下來也便五錢銀子，算上打點官衙，一月零零總總總能賺五十兩，若是遇見好忽悠的能賺上百兩銀。
但看在這二人穿著打扮皆為風雅之士，才道：“一月莫約有著十兩的利潤，我們是本買賣，賺不了什麽利潤。”
“十兩，本買賣？”宋南歸唾了一聲。
“你們買倒是不買，該問的也皆問了，該答的也便答了。”商販老板顯然有些不耐煩，嘁聲道。
“我倒是覺著這羊脂玉更入我的眼。”宋南歸看了看賀琅玥手上圈著的紅繩以及那玉鐲，淺笑道。
商販老板聽得如此話語，立即又作卑躬屈膝樣，險些要給宋南歸跪了下來。
因是這羊脂玉乃是這商鋪最為貴重的玉，按照他行商的經驗，隻覺二人來頭不。
“二百兩。”商販叫價道。
二百兩？賀琅玥險些驚得下巴要掉下來了，她伸手摸了摸那羊脂白玉環，凝眉蹙思。
“你這玩意值二百兩銀？”賀琅玥微張唇瓣，詫異道。
雖她算不上是懂玉之人，但這等貨色，哪值二百兩。
賀琅玥嫌惡的將這羊脂白玉環一置，環手對宋南歸道：“正經商鋪比這玉質好，且是便宜，你若喜歡回頭去京都的玉石鋪挑。”
“娘子真會顧家，都聽你的。”忽而，宋南歸淺笑盈盈，正欲拂袖而去。
卻見那個商販老板刷的一下躥到了二饒麵前，手中捏著這養殖白玉環，“一百八十兩。”
“你這玉若從五皇山處進，應當也就七八十兩，你這生生也便賺了我們一百兩，若你一月一利潤隻有十兩，我倒不信。”
賀琅玥勾唇環手，她雖是不差錢銀，但是麵對於這般無良商販，她極為不喜，直欲將他懟的無話可。
“一百兩，若是再低，我便沒了活路。”商販老板作慘狀，正欲低首含淚。
卻被宋南歸打住，“成，一百兩。”
賀琅玥還欲與商販老板砍價，卻被宋南歸所斬斷，詫異的看著他從袖中取出了一百兩銀票遞與這商販老板。
這行雲流水的一套操作，皆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羊脂白玉環在手，已是無路可退。
“走吧。”
宋南歸淺笑，牽馬便走，隻見商販老板往回走去，日頭如火吞噬著她的心緒。
詫異，惑然，驟然間忽臨而頂。
“我還能同他論上一遭。”賀琅玥道。
宋南歸卻頓足了步子，伸手將賀琅玥的手腕握於手中，熾熱虎風迎目，散了她額角的碎發，遮了眸子。
他拾起這尚的玉環，在其腕中劃過，隻覺肌膚一片透涼，她想縮回手，卻見宋南歸將她手一定，不得動彈。
“好生保管，定情之物。”他的話語虛浮如塵，從她的耳尖漾開，溫溫涼涼，很是撩撥輕漾。
她鼻息微頓，再不顧他的指端在她手中遊離。
詫然間，便見到那紅繩上束著一個羊脂白玉環，與色交相映襯，一時，她的心緒已蕩然空蒙，站在原地，看著宋南歸認真的模樣。
一頭墨發，雙眉如劍，奈何眸間有著萬般的繾綣。
他將紅繩往她腕上打了好幾個結，生怕因為羊脂白玉環的重力使之鬆散。
賀琅玥漫笑，唇齒綻開櫻紅如魅，冥想著一切歲月靜好的時刻，若是一直能留在此刻那該有多好。
她縮回手，將這羊脂白玉環把玩了一番，而他卻將她看入了迷，相距僅留咫尺。
“你宋南歸所贈的定情之物竟是從路邊攤買來的，甚是寒酸。”賀琅玥斂唇調笑，卻又將羊脂白玉環視若珍寶。
宋南歸聽之，並未慍怒不喜，而是恰如春水流漫般的喜悅。
“我都將我贈與你了，你還想要什麽？”
虛浮的話語再次入耳，聽得賀琅玥眸底一蒙，眼底的霧氣化不開，猶如空霧氤氳，略微浮遊，奈何日頭正旺，汗水漣漣。
羅城之中來往之人眾多，但這二人皆視若無睹般的凝在遠處，仿若此處僅有他們二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