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成為別人的表演道具是什麽樣的感受
穀小白的演出，並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止。
裏那羅納將軍等人離開的時候，穀小白的琴聲還在繼續。
孤獨的行者，行走在荒原之上，他的腳步踏遍了北方的每一寸土地，卻依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追尋的人。
但，他終於不再孤獨了。
第二樂章《追尋》的第二個主題——同行！
孤獨的行者，有了同行的夥伴。
這個時候的埃斯科巴，他的小提琴又變成了穀小白的夥伴。
兩個彼此應和的旋律，卻和之前“相知”那個主題，完全不同。
沒有那麽纏綿，沒有那麽若即若離，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並行向前。
在那畫麵上，在孤獨的行者身邊，也出現了另外一個身影，兩個人錯開了幾步，一前一後向前走。
看著那終於不再孤獨的身影，讓人感覺，這世界上有一個知己好友，真好。
但，即便是有了知己好友，但有些遺憾，是永遠無法填補的。
不經意間，一絲絲一縷縷的感情，還是會湧上心頭。
第三個主題：思念！
孤獨的琴聲再次響起，幽幽的明月夜，不盡的思念繚繞。
思念，或許是這世間最憂鬱的感情，想，卻得不到。
但也是這世界上最具希望的感情，因為就算是現在看不到，那個人也就在遠方等著自己。
舞台上，燈光依然暗淡，這一次的穀小白，刻意沒有表現自己，從稍遠的地方看過去，都隻能看到他的一個影子，以及他手中的那把散發著蒙蒙光亮的琴。
以及琴身上，藍色的光弦。
即便是那光效，也是淡淡的。
這不是“碧海騎鯨”海上巡演，穀小白沒有去刻意追求酷炫，這是“冰原的君王”。
穀小白把一切都交給了這音樂。
光弦振動著，穀小白的麵容，也在這淡淡的藍色光芒之中，若隱若現，忽明忽滅。
“帝國的命運”絲弦，本身的音色就非常奇特，特別擅長表現憂鬱蒼涼、厚重磅礴的音色。
而在穀小白的操縱之下，這種思念也厚重之極。
那憂鬱的思念，滿溢在現場，連這巨大的，能裝下十幾萬個人的海上龍宮，都裝不下。
就像是有看不見的藍色的液體，向四麵八方滿溢出去。
海上龍宮之外，十多艘大大小小的郵輪，以及郵輪上的船員們，正站在甲板上，看著海上龍宮外牆上的巨大LED顯示屏。
他們沒辦法像其他的觀眾那樣入場，隻是穀小白從來不吝嗇讓更多的人欣賞自己的音樂。
正如當初在北德文斯克的海岸線上，以及現在的北大西洋上。
這些常年漂泊在外的船員們，此時都露出了迷惘而希冀的神色。
在這北方的海域之上，在這距離任何一個大陸都非常遠的地方，他們聽著那二胡的聲音，被思念情不自禁地浸透。
而在船隻的不遠處，幾百隻座頭鯨，正在附近的海域遊動著，它們從海水中探出了腦袋，聆聽著穀小白的音樂，跟著那旋律，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鯨鳴。
它們是否也感受到了穀小白的感情，它們是否也懂得思念呢？
此起彼伏的鯨鳴會和在一處，和穀小白的琴聲合在一起，又傳遞回了海上龍宮裏。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種感覺。
穀小白他壓根就不需要什麽樂團的伴奏。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比這些鯨鳴更美麗的伴奏嗎？
冰原的中央，越來越多的士兵們，從船艙裏走了出來。
他們中一部分，是被音樂吸引出來的，而另外一部分，則是被命令“做好撤離的準備”。
而這個準備，就是收拾好各自的裝備，緊緊固定在身上，然後在甲板上等待著救援。
這個命令讓人費解，但是卻沒有人質疑。
因為，這是他們迄今為止得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唯一的希望。
在旗艦上，臨時接過了指揮權的約瑟·雷恩，在船艙裏巡邏了一遍，確認沒有一個人留在船艙裏，這才走出了甲板。
旁邊，被四名士兵控製住的丹尼·德爾正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但是約瑟並不在意。
這一次被冰封，其實改變了他的許多觀念。
估計也改變了艦隊裏許多其他人的觀念。
“所有人都到甲板上來了嗎？”約瑟大聲問道。
一名青年軍官正看著遠方，他的眼角，有一滴淚滑落，因為還沒有滴落就已經被凍結在臉頰上，所以特別顯眼。
聽到他問，那名軍官連忙用戴著厚厚手套的手，笨拙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臉，用帶著點鼻音的聲音道：“全員372人，都已經到甲板上了，長官！”
“好，大家請堅持一下，救援馬上就來了！”約瑟給大家打氣。
甲板上的大家，陷入了某種奇特的情感裏。
他們一方麵充滿了希望，一方麵又患得患失。
救援馬上就來了嗎？
萬一救援不會來怎麽辦？
約瑟自己何嚐不是這樣？
所以他的情緒，很快也被那蔓延而來的琴聲所俘虜了。
他呆呆地看向遠方，任由那似乎散發著瑩瑩光芒的憂鬱琴聲，浸透自己。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角，也已經有一滴淚滴落，劃過眼角，流過麵頰，在落地之前，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細小的冰粒，滾到了衣服上，消失不見。
“那邊到底是在幹什麽？長官？”剛才那名青年軍官問他。
“是穀小白的巡演。”約瑟回答道。
“我想去看一次。”青年軍官道。
曾經，在這個艦隊裏，討論穀小白和他的音樂，是一種禁忌。
因為丹尼·德爾對穀小白的怒火總是會燃到其他人身上。
但這一刻，約瑟卻格外讚同。
他轉頭看向了身後被冰封的戰艦，道：“或許……會有時間的。”
就在此時，遠方突然響起了一陣轟鳴聲。
“嗯？”甲板上，所有人都瞪大眼。
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機器在啟動。
“什麽聲音？”
“什麽東西要起飛嗎？”
那一瞬間，約瑟有一種感覺。
或許……
“是我們的救援來了。”
海上龍宮裏，穀小白的第二樂章結束了。
他的身後，負責伴奏的十多個小提琴手們，同時起身，轉身離開。
順便還拎走了剛才坐著的椅子。
旁邊的埃斯科巴也起身。
他的使命已經完結了。
接下來就不需要他了。
因為接下來，就是第三樂章：狂想！
一個孤獨的旅人，來到了陌生的北大西洋，迎接他的將會是什麽呢？
是無形的排斥、殘酷的現實、無處不在的惡意？
還是……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肆意妄為？攪動天下橫行天下的無所畏懼？
如果是任何一個旅人，或許都隻能被這個世界教做人。
但是這個是穀小白啊！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他的步伐！
穀小白的琴弓一收，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撥動，那藍色的絲弦，像是化成了一道光影，然後他隨手向下一撒。
“咚咚咚咚”的撥弦聲中，似乎撒下了藍色的光芒一片。
就在此時，整個海上龍宮“嗡”一聲一震。
穀簟 有什麽東西啟動了。
“嗷嗷嗷嗷嗷！”
隻是這輕輕的震動，就已經讓全場的觀眾們，想到了更多的東西。
然後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穀小白的音樂好嗎？
好！
好到出乎想象！
最高水平的作品，最好的演繹，最強的現場。
任何一個人，擁有這樣的現場，都足以驕傲一輩子了。
這種大師級的演出，一輩子能夠聆聽一次，就可以銘記終身。
但這是穀小白的現場啊！
這裏是海上龍宮啊！
你不……搞點其他大新聞啥的？
隻有音樂的話，那還是穀小白嗎？
譬如，飛一飛？
而現在，大家有一種感覺，期待中的大場麵，來了！
隨著那嗡鳴聲響起，海上龍宮裏，起風了。
空氣在流動，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流動到哪裏，但確確實實有風，吹過麵頰。
穀小白的前方不遠處，有什麽東西，在緩緩飄起來。
那是一片雪花。
穀小白的身邊，圓形的舞台，不斷分離成一圈圈的，然後一圈圈下沉。
雪花從那環形的縫隙裏，飄飛了出來。
是的，飄飛，並不是被風狂亂地吹著，而是像是從天空中飄落一樣，輕輕盈盈。
隻是逆反了重力，從下向上。
零星的雪花，像是一隻隻長著翅膀，擁有自己的意識的小精靈一樣，在空中忽東忽西，忽上忽下地飄飛。
穀小白的背後，一對潔白的翅膀緩緩伸展開來。
然後，他也像那雪花一樣，從地麵上慢慢飄飛起來。
他的腳下，最後的圓形舞台，也沉了下去。
這種相對的運動，讓全場的觀眾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似乎自己，也在被無形的力量推著向上飛了起來，產生了一種加速感。
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其實不是錯覺。
在舞台上的穀小白，慢慢飄飛了起來的時候，海上龍宮也在慢慢上升。
隻是良好的聲學設計，讓噪音幾乎全部被吸收和分散了，剩下的聲音，也被音響所壓製。
海上龍宮之外，那些郵輪上，船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海上龍宮。
它的四個巨大的推進器，已經全部展開，略微向內傾斜，噴射出了氣流。
澎湃的推力，推著海上龍宮緩緩升空。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像上次一樣，升空到太高。
在距離海麵幾十米的距離，海上龍宮就已經停止了升高。
而海麵被海上龍宮推進的氣流壓了下去，形成了巨大的凹陷，所以從視覺上來說，海上龍宮隻是離開了海平麵十多米的距離。
這就是當初海上龍宮使用第二段加速時的狀態。
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氣墊船”！
而四道向內的氣流從四麵八方向中央擠壓，在海上龍宮的中央形成了一道上升的氣柱，恰好就在海上龍宮的舞台位置。
因為高速流動的氣流，把部分的海水氣化蒸發、擠著這些潮濕的海水升高，降然後擠過海上龍宮的舞台縫隙，在過程中因為空氣壓縮而降溫，化成了一片片雪花，飄灑在了穀小白的身邊。
而同一時間，海上龍宮在緩緩挪動方向，向冰原的上方飛去。
隨著海平麵變成了冰麵，海上龍宮也在緩緩爬升，氣墊讓海上龍宮沿著犬牙交錯的冰原，毫無阻礙地向前飛行，即便是有些地方被凍結的海浪高幾十米，海上龍宮也絲毫不懼，畢竟這可是一艘破冰船。
碰到那些海浪，像是碰到了一根脆弱的冰棱一樣，直接撞斷了，繼續向前。
冰原深處，一艘艘被凍結的船隻甲板上，北約聯合艦隊的士兵們，瞪大眼睛看著遠方。
看著那發著光，有著巨大LED屏幕的龐然大物升空而起！
就算是外星飛船降臨，估計都沒那麽酷炫！
來了！
真的來了！
就算是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
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的救援！
不是派出什麽飛行器，而是海上龍宮自己來了！
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希望之中，這些艦隊的成員們，腦海中也閃過了一絲後怕。
這就是……我們想要對付的海上龍宮嗎？
這東西真的會飛！
知道海上龍宮會飛是一回事。
看到它真飛起來，是另外一回事。
那種場景，震撼到超乎想象。
這壓根就是一整個文明層級的差距吧……
這還是地球上的技術嗎？
海上龍宮慢慢加速，向距離最近的一艘船飛了過來。
船上的船員們心中疑惑。
海上龍宮是飛過來了，可到時候怎麽救援我們？丟下來繩子，讓我們爬上去嗎？
舞台上，無數的雪花，圍繞在他的身邊，緩緩上飄。
有一些雪花落在了他的翅膀上，輕輕綴在那裏。
有些雪花輕輕落在了他的琴弦上，被瞬間絞得粉碎，還有些雪花，落在了他的發間、衣服乃至臉頰上。
但還有一些雪花，在他的旁邊緩緩聚攏。
化成了一個雪球，雪球慢慢長出了四肢，五官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背後還出現了一個長條形狀的東西……
“咦？”看到這形象，現場的觀眾們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雪人破碎，一個手持古箏的少年出現在眾人麵前，手中“錚錚”琴響。
“嗷嗷嗷嗷嗷嗷嗷！”現場，觀眾們嗷嗷歡呼了起來。
因為這個出現了的人，還是穀小白！
《箏鳴劍閃洛陽城》裏的穀小白！或者說，穀小白穿越後的唐代的李白！
幾個小白同台出場，在當初江衛的婚禮上出現過，從那之後，就很少看到了。
此刻，又出現了。
而穀小白的身邊，又有一個雪球正在成型。
五小白要重現了嗎？
下方，海上龍宮已經飛到了一艘船的上方。
“呼呼”的狂風撲麵而來，讓甲板上的士兵們東倒西歪。
下一秒，他們隻覺得自己的兩腳一空。
被那狂風卷入，飛向了高空……
“嗷嗷嗷嗷嗷嗷……”
北約聯合艦隊的士兵們也尖叫了起來。
不過他們不是激動的，而是被嚇的。
像是一隻被卷入了龍卷風的無頭蒼蠅一樣，打著旋兒，就被卷了上去，混入了無盡的雪花之中，飛向了海上龍宮的中央舞台方向。
人在空中，就已經被裹上了一身的冰雪，變成了一個個雪人。
看到空中出現了一個個雪人，“嗷嗷嗷嗷嗷！”看台上的觀眾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又是啥？這裏麵又會出來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