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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0章:好吧,我不裝了

  一架飛機緩緩降落在了英國的機場。


  飛機打開,一群身穿迷彩服的軍人,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勇敢號驅逐艦的艦長馬林·麥克尤恩走在隊伍的最後,他確認船上的所有人都下了飛機,這才走出了艙門。


  然後,他就看到了前麵有迎接的鮮花,以及長槍短炮的記者。


  那一瞬間,馬林·麥克尤恩莫名覺得,自己不是失去了軍艦,灰溜溜地回來了的戰敗者,而是凱旋的勇士。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迎接儀式。


  作為這次參加北約聯合艦隊的幾名英國艦長之一,馬林·麥克尤恩是唯一後期自投羅網被冰凍的。


  而他們所遭遇的一切,幾乎可以證明,這一切都是穀小白和海上龍宮搞得鬼。


  但他們的證明卻蒼白無力,因為沒有任何可以拿出來的證據。


  他很清楚,在回到英國本土之後,將會受到英國軍方的詳細聆訊,讓他匯報此行的所有細節。


  當然了,他也有詳盡的工作檔案和船長日誌,即便是在被冰封之後,這種記錄也沒有停止。


  但是他依然很糾結。


  該如何向上司匯報自己此行的遭遇。


  在他離開之前,也接到了自己一個好朋友的電話,在軍隊法務部門工作的這位好朋友,非常認真地警告他:“馬林,我能夠給你的最後的忠告,就是在沒有十足的證據之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所見所聞,盡管你覺得那是正確的,但是相信我,千萬不要那麽做。”


  他知道這夥計給他這種忠告的原因。


  那兩名飛行員的遭遇就在眼前,固然現在大家的態度變了,但是這種事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翻出來舊賬,影響他的職業生涯。


  可向上級陳述事實,也是他的職責。


  而現在,他就要麵臨這個艱難的選擇了,可一直到現在,麥克尤恩艦長依然沒有做好決定。


  他到底該怎麽做?

  從船上下來,旁邊的記者們,就已經一擁而上。


  他推開了許多送到自己麵前的話筒,因為他知道這些人要問什麽。


  勇敢號是怎麽被冰封的?


  穀小白會不會是幕後的黑手?

  他們會怎麽做,要報複穀小白嗎?

  這每一個都是他所不能回答的。


  但是,他終究還是被一個記者攔住了。


  這個記者長得比他還高大,一身的肌肉像是一堵牆,讓麥克尤恩艦長懷疑兩個人到底誰才是當兵的。


  “麥克尤恩艦長,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抱歉,我沒有時間。”


  “隻是幾個簡單的問題。”


  “沒有。”


  “麥克尤恩艦長,您對被穀小白用樂器‘古箏’打了有什麽看法?”


  “嗯?”


  麥克尤恩一愣。


  “請問,被穀小白打成樂曲,是怎麽樣一種感受?”


  旁邊,又有一個人把話筒伸了過來。


  “麥克尤恩艦長,您是親曆者,穀小白真的是打出來的樂曲嗎?真的不是利用電腦合成的嗎?”


  做為最後一艘被冰封的船隻,在救援序列裏,也是最後一個被救援的,在整個“風道”都被人們塞爆了之後,勇敢號的人才被吸了上去。

  然後,他們就和航母上的船員們一起,成了被穀小白打得最多的。


  就連馬林·麥克尤恩艦長,都被打了七八次。


  其實真的挺慘的。


  但是這重要嗎?


  這真的不重要啊!

  重要的不是穀小白酷炫的表演,而是他擁有冰封整個艦隊的能力,甚至,你們問我一下,被海上龍宮吸上去,是什麽樣的感受。


  海上龍宮這種龐然大物飛行起來,到底有多可怕這類的問題也行啊。


  但是沒有。


  每個人都在問他之前完全沒有想過的問題。


  被打的感覺,現場演出的感覺,被打了很多次有沒有受傷……


  那一瞬間,馬林·麥克尤恩艦長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荒謬之感。


  這世界上,原來並沒有什麽人,關心真正重要的事情。


  特別是在西方世界,民眾們有著奇特的認知偏差。


  總是遊離在重要的問題之外。


  正如如果有人問,1997年有什麽重要的人去世了,那麽全西方世界的人都會說是戴安娜王妃,而不會是某個東方大國崛起的總設計師,而後者深刻地改變了全世界的競爭格局和人類世界的走向。


  以前,馬林·麥克尤恩也是這中間的一員。


  但今天,他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仿若大夢初醒,從一場粉紅泡泡的夢境裏醒過來。


  卻看到其他人都依然沉浸在這泡泡裏。


  這種感覺,讓馬林·麥克尤恩有種莫名的寒意,全身都在發冷。


  他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了,推開了記者,大步走了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黑人小夥子,正在興奮地接受采訪。


  “我太慘了!我挨了二十多次!真的,我現在的背上還有一塊巨大的瘀傷!但是這很神奇,真的很神奇!在被那種神奇的樂器擊中的一瞬間,我覺得有音樂貫穿了我的身體!夥計,音樂在我的體內!如果你說我現在想要做什麽,那就是我還想再來一次。這可能是這世界上最神奇的感受。嘿,夥計,你能想象嗎?音樂從我的身體中貫穿,從我的左耳,貫穿到了右耳,我整個人都在音樂之中,簡直太美妙了……說實話,我還想再體驗一次!就算這意味著我還要多一塊瘀傷!”


  那些記者們恨不得把話筒懟到了這名黑人小夥子士兵的嘴裏,格外希望他再多說一點。


  “我的觀眾們,就想要知道這個!”


  甚至,他在機場的大廳裏被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攔住了,那些人對他說:

  “您被穀小白先生打了是吧,我可以為您提供法律援助。”


  “我為什麽要接受您的法律援助?”麥克尤恩木然問道。


  “您可以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他!保證您可以得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打不過,就起訴對方?

  戰爭不是這麽玩的。


  這是戰爭啊!

  戰爭!


  隻是,為什麽整個社會,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甚至狂歡的氣氛之中。


  我們明明損失慘重,損失了很多艘船隻啊,為什麽大家都不去關心,都不去呼籲呢。


  穀郢  媒體們,不就是要做這個的嗎?

  公眾們,不就該關注這個嗎的?

  生平第一次,麥克尤恩覺得一種荒謬感包圍了自己。


  這個社會,是怎麽了?

  而這種荒謬感,在走出機場的時候,達到了最大。


  他在門口看到了有數不清的人高舉著牌子:

  “拒絕‘箏鳴劍閃’!拒絕暴力演出!拒絕以藝術之名的傷害!”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每一次‘箏鳴劍閃’都會造成數不清的人受傷,這不是藝術,這是毆打!”


  看到麥克尤恩以及他的戰友們從機場裏走出來,那些人大聲呐喊了起來,更多牌子舉了起來。


  “拒絕傷害!”


  “請懲罰穀小白!”


  甚至還有人舉著一個牌子,牌子上畫著一個漫畫像,是一名英國大兵奪過了古箏,在打穀小白,上麵寫著:“給穀小白應有的懲罰!”


  這漫畫,除了穀小白畫的不像之外,其他哪兒都不錯。


  可問題是……


  關鍵在這裏嗎?

  “你們這群白癡!白癡!”麥克尤恩終於忍不住了,對著抗議的人群拚命怒吼。


  然後被他的戰友們捂住了嘴,拖走了。


  “你精神壓力太大了,頭兒!”


  “不要這麽做,我們快點回去休息吧!”


  被拖上了車的麥克尤恩內心無數的槽想要吐,卻吐不出來。


  他並不知道,年底的時候,會有一部美國電影《不要抬頭》上映,把他們這種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做派,諷刺地淋漓盡致。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一切和穀小白有關。


  但他們卻不想聽。


  因為大眾不想聽。


  所以媒體炮製他們想要聽的東西給他們,所以資本利用他們喜歡聽的東西賺他們的錢。


  海上龍宮裏,挪威籍的科考船羅科號,正停泊在海上龍宮的一側。


  像是一艘船停泊在港口。


  一場非常友好的專業交流,正在海上龍宮舉行。


  穀小白從來不排斥和同行們的交流。


  而這種交流,對穀小白實驗室的其他成員們來說,更能帶來許多的好處。


  而來自美國馬薩諸塞州氣象研究所的肯揚·鮑威爾,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偶像。


  “穀……穀小白博士!”他像是一個追星族一樣,跑到了穀小白的麵前,結結巴巴地問了一聲好,然後想了想,又鞠了一躬,語無倫次地自我介紹道:“我是您的超級粉絲!天哪,我太激動了,終於見到您了!”


  穀小白友好地笑了笑,沒有太多的波瀾。


  “不不不,我並不是您在音樂方麵的粉絲……我的意思是說,我非常喜歡您的音樂,但是我是一名氣象學家!您在學術上的成就簡直就像是一個奇跡!”


  穀小白這次給了肯揚更多的笑容,他伸出手來,和肯揚握了握:“我很少見到氣象研究方麵的同行,很榮幸。”


  “博士,我能不能請教您一個問題,您是如何預測這幾場異常的暴風雪的呢?您之前的理論我都拜讀過了,它似乎並不能太準確的預測,您又有什麽新的理論嗎?”肯揚迫不及待地問道。


  被肯揚·鮑威爾這麽問,穀小白明顯有點開心。

  那種發現了什麽,忍不住想要向同行炫耀一下,得瑟一下的開心。


  “唔,如果我說,理論上……我僅僅說是理論上,操縱天氣也不是不可能的,你會怎麽想呢?”


  “人類當然是可以操縱天氣的!”肯揚道,“隻是可能不是我們日常所想的那種操縱……”


  “或許,正是那種。”穀小白笑眯眯地對肯揚道:“譬如說……”


  海上龍宮裏,穀小白抬起了頭。


  他的頭頂上,是一片湛藍的天空中。


  天空中,有一團潔白的雲,蔓延向了無盡的遠方。


  “鮑威爾先生,您覺得這片雲蔓延到什麽地方?”


  雖然沒有各種觀測工具,但是肯揚的專業素養還是很強的。


  “這種雲帶,往往可以蔓延幾百乃至一兩千公裏,從當前風向和這個方向,以及我們所處位置來看,它應該能夠蔓延到波羅的海附近。”


  “沒錯。”穀小白點頭,然後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就看到海上龍宮的邊緣,四個直徑三四米的黑粗管子豎了起來。


  “這是什麽東西?”肯揚茫然。


  “這是四個超大型的熱聲發動機,一種把熱能轉換成聲音的設備。”


  “哦噢!熱聲發動機!您是拿熱聲發動機做揚聲器嗎?天哪,難道您可以在十多萬人的現場演出!”


  “呃……這麽說也可以。”穀小白抓了抓腦袋,“不過這東西的作用,不是拿來演出的……雖然拿來演出也可以啊。”


  熱聲發動機,可以將熱量轉化成空氣的震動和壓縮,理論上也可以當作揚聲器用。


  不過它的可以釋放的能量,比普通的揚聲器大了太多了,而它的轉換效率,也非常高。


  這四個“揚聲器”,每一個都可以釋放250分貝以上的能量。


  250分貝的能量,可以直接把人震死。


  穀小白當然不可能拿它演出。


  但當它指向了天空的雲層……


  而這樣的能量,釋放在空氣中,可以造成局部氣壓劇增,或者氣壓遽降。


  而氣壓的變化,就代表著溫度的變化。


  穀小白又在手機上點了一下。


  “轟!”雖然是指向性極強的熱聲發動機,但是泄露出來的聲音,依然讓所有人覺得自己的耳膜一緊,頭皮發麻。


  肉眼可見的,四道波動直射天空,天空中的那團白雲,被撕裂,攪動著,然後肉眼可見地變黑了下來。


  就像是天空中,有人傾倒了一盆墨水,幾分鍾之後,大半個天空,都黑了下來。


  參觀的觀眾們,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目瞪口呆。


  “打破一個係統的平衡,其實非常簡單,隻要並不大的能量輸入,隻要你找到合適的點,進行合適的能量輸入……”


  穀小白隨手在手機上點著,就像是在彈奏什麽音樂。


  而在他的“彈奏”之下,四個不同的熱聲發動機,指向了天空中不同的方向,像是四個無形的手,揉搓著那團雲彩,把它從白雲變成了烏雲。


  而這種變化,還在不斷向遠方傳導。


  兩個小時之後,一千八百公裏之外。


  一場暴雪,襲擊了裏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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