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就像是國王降臨他的國
此時,氣溫已經逐漸升高,積雪開始融化,融化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少年站在碼頭的一側,凝望向了波羅的海的方向。
此時的波羅的海,沒有粼粼的波光,沒有滿目的白帆。
有的隻有被歪歪斜斜凍結在港口裏的船隻,以及時不時傳來的冰麵碎裂的聲音。
裏加港口沿岸凍結的冰層,其實並不算特別厚,和當初襲擊北約聯合艦隊的極寒風暴形成的巨大冰山完全不同,波羅的海的冰封,真的隻是一層浮冰。
畢竟波羅的海的麵積真的太大了,即便是一場風暴,也不可能將海麵凍結到這種程度。
這種浮冰可以困住商船,但是破冰船可以破開。
當持續的暴風雪停止之後,開化就已經在所難免了。
此時,冰麵已經開始逐漸解凍,碎裂不均的冰麵,像是冰裂紋的瓷器一般,帶著絲絲的晶瑩剔透。
在冰麵的上方,天空之中,一隻隻的鯨魚,正從天空中飛來,它們降落之後,卸下了一個個的箱子,而舞台正在不遠處搭建了起來。
它們的身影,倒映在龜裂的冰麵上,遠遠看過去,美到令人窒息。
在碼頭的附近,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到來,這些都是準備觀看這次賑災演出的觀眾們。
穀小白站在碼頭上,凝望著眼前的冰麵。
他的思緒,已經陷入了三百年的冥思,他的思想在三百年的時光長河之中遊走,直到他聽到身後傳來了車輛的聲音,以及急匆匆的奔跑和腳步聲。
他轉回頭去,就看到了一群人正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這些人裏,有西裝革履的官員政客,有身穿製服的軍人和警察,還有一些手持著話筒,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為首的一個人,氣喘籲籲地跑到了穀小白的麵前,想要向穀小白伸出手來,卻又猶豫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
下位者對上位者先伸手握手,是不禮貌的。
在見到穀小白之前,他其實並沒有把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身份上,畢竟他是波羅的海三國最有影響力的政客。
但在見到穀小白的一瞬間,他就下意識地把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身份上。
就連語氣都變得恭敬了許多,畢恭畢敬道:“穀小白博士,您好,我是喬薩斯·包布利斯。”
穀小白不認識這個人的臉,但是他卻記得這個人的名字。
波羅的海三國最有影響力的政客之一。
當初作為發言人,站在世界的媒體之前,宣布要製裁他的,就是這個人。
穀小白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其實他的這種表現,可以理解為傲慢,對一名權傾一方的政客來說,更是一種冒犯。
隻是他那與生俱來的,羞澀而稚嫩的笑容,讓人完全忽視了這種冒犯。
隻是這種笑容,也疏離到了讓人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插話,一場本來應該很正式的會麵,就那麽僵在了這裏。
就連旁邊的記者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拍下去。
畢竟正式的會麵,不是這樣子的啊!
看到穀小白的到來,在遠處更多的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即便是距離這麽遠,都能清晰的聽到。
穀小白依然帶著自己那羞澀又疏離的笑容,對著遠方揮了揮手,引起了瘋狂的呐喊和歡呼。
那種感覺,似乎在穀小白的眼中,包布利斯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不過是普通的粉絲而已。
隻是在這些人裏,還有人並沒有歡呼,他們站在人群的二三排,聽著身邊人的歡呼,彼此交換著目光,眼神陰晴不定,似乎在計劃著什麽。
穀小白並不知道,有一道暗流,正在表麵之下湧動。
即便是在波羅的海三國的支持度已經達到132%,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整個社會上所有人,都是支持穀小白的。這種通過武力強壓,以及係統加成達到的132%,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其實依然難說。
係統的統計,更多的是從經濟和市場上來說的,支持穀小白,可以說是一種社會的整體意誌,這也代表著,在這個132%的整體意誌之下,還有著許多的反抗者。
“感謝各位的支持,我該回去準備演出了。”穀小白對遠方的觀眾們打了招呼之後,又轉身對麵前的包布利斯等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包布利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穀小白邁著大長腿離開,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辦。
時間過得很快,當落日的餘暉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下時,碼頭上的燈光亮起。
一座造型宛若巨大船隻的舞台,出現在碼頭的盡頭。
碼頭進口處的警戒線終於撤除,等待了數個小時的觀眾們,開始湧入現場。
這場演出,是全世界直播的,來自世界各地上百名音樂人響應了此次號召,前來參加賑災演出。
此時,鏡頭從高空俯瞰下方,碼頭沒有大門,沒有邊界,沒有圍牆,沒有遮陽棚。
從天空中俯瞰下去,人群就像是五顏六色的潮水一樣,湧入了碼頭。
讓人懷疑,這座城市到底有多少人,明明這座城市還沒有恢複運轉,為什麽有那麽多的人會來看這場賑災演出。
是的,氣溫上升了,積雪也開始融化了,南風吹拂,現在的氣溫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暖,但是大海依然冰封,道路依然還沒有完全暢通,食物依然短缺,電力和通訊,依然有許多地方沒有恢複。
但他們卻都來到了這裏,觀看這場賑災演出。
這是什麽?是因為穀小白的號召力嗎?
天空中,一名身穿背負式飛行器,背上寫著碩大的“鴻烈安保”的男子,正慢慢飛過這潮水一般的人群。
鴻總皺眉看著下方的人群,他們湧入了事先在地麵上準備好的隔離帶,分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塊,看起來秩序井人。
但鴻總總覺得哪裏不對,有些讓人心驚肉跳的。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耳機裏,傳來了烈總的聲音:
“老鴻,我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你也有這個感覺嗎?”鴻總道。
“嗯,舞台上這邊看過去……氣氛不太對。”
舞台一側,坐鎮現場指揮所有安保事宜的烈總,眯眼看著舞台下。
人群大部分很熱情,但還有一部分非常冷靜。
冷靜到了不可思議。
在群情激昂,拚命呐喊的人群之中,他們抱著肩膀,麵容冷漠,像是在準備著什麽,或者說,他們已經策劃好了什麽,隻是在等待著時間到來。
“一、二、三、四……”烈總從舞台上,借著舞台的燈光數著下方的人群。
“大概有十分之一的人,他們的表現很奇怪。”
“你有沒有發現,他們的胳膊上都綁了布條?”空中,鴻總雙手舉著望遠鏡,俯瞰下方。
有許多人綁了布條,色彩各異,有黃綠紅,有紅白紅,有藍黑白。
“這是他們三個國家的國旗?”
他們一定在策劃什麽。
“要不要加強安保?”烈總問道。
“立刻加強安保,讓楊和尚也注意著點。”
本來,這場演出的安保等級就很高。
畢竟這場賑災演出是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下,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音樂人。
這裏麵不可控因素本來就很多。
穀小白和校歌賽的歌手們,幾乎是被重重保護了起來,這時候烈總更是安排了自己手頭所有的小隊,都直接在現場待命。
這一刻,安保等級已經升到了最高。
如果有人抬起頭來看一眼的話,大概會看到,天空中有數十個身穿背負式飛行器的人,在來回飛行。
隔開人群的圍欄旁邊,保安的數量也幾乎加倍。
不過,演出開始之後,現場一直都很平穩。
不論是校歌賽的歌手們,還是來自其他國家的明星們,每一個登台演出的音樂人們,都得到了現場的歡呼和喝彩。
穀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鴻總和烈總卻絲毫不敢鬆懈。
因為穀小白還沒有上台。
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左右,站在舞台一側的烈總,開始頻繁看表。
快了,馬上就要上了。
作為這場演出的壓軸,穀小白的演出!
這場演出的總體時長並不長,畢竟這不是音樂節,現場的觀眾們也不全都是能玩能打的小年輕。
三四個小時的節目就已經很長了。
其中還有義賣、捐款等等環節。
終於,到了穀小白上台的時刻。
現場的燈光全部暗下來,穀小白出現在了舞台一側。
今天的穀小白,穿著打扮都非常的樸素。
依然是一身平日喜歡穿的白色衣服,沒有使用什麽酷炫的
如果說他和平日裏唯一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背著二胡。
這場演出穀小白其實壓根就沒怎麽準備。
他是打算就隨便來一段音樂的。
畢竟三百年前,他就曾經站在同樣的位置,用一首不知名的二胡曲,讓所有聆聽者神遊物外。
現在這段二胡曲,已經成了《北大西洋狂想曲》的一部分。
再重新摘出來表演一遍也不費事。
甚至他登台的時候,其實心情還很好,他的心中,已經全被那副即將贈送給自己的畫所吸引了。
按照安排的環節,他演出結束之後,就會有代表贈送畫作的環節,以感謝他為波羅的海三國所做的一切。
這挺諷刺的,但是被諷刺的又不是穀小白對不對?
所以他很期待。
就在他微笑著走上舞台時候,突然,下方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
“鴻總!”烈總隻覺得頭皮發麻,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連忙聯絡天空中的鴻總。
鴻總也緊張起來,他雙拳握得死死的,緊緊盯著地麵,就等著撲滅即將到來的變故。
這些人要做什麽?
持槍射擊?
自殺式攻擊?
難不成他們準備了炸彈背包?
當然了,他們距離舞台很遠,再怎麽也很難傷到舞台上的穀小白,但……
萬一附近有狙擊手之類的呢?
但這種異常的騷動,馬上就被觀眾們的躁動所掩蓋了。
在穀小白走出來時,現場的觀眾們瘋狂地歡呼了起來,他們跳躍著,揮著手,瘋狂地呐喊著穀小白的名字。
那感覺,就像是這裏不是波羅的海三國,而是穀小白的王國一樣。
而穀小白,就是那個沒有戴王冠的國王。
他對舞台下揮了揮手,舞台下更是響起了一陣的尖叫,呐喊,甚至高聲的哭泣。
“穀小白!
“嗚嗚嗚嗚嗚,穀小白,我們愛你!”
“嗷嗷嗷嗷嗷嗷……”
在這種歡呼聲中,穀小白走到了舞台的中間,從背上取下了二胡來。
“嗷嗷嗷嗷嗷嗷!”現場的觀眾們,更是激動起來。
小白要開始表演了!
雖然看起來似乎不像是要唱歌,但是……
小白要開始表演了!
穀小白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就像是有一個不存在的靜音按鈕一般,“唰”一聲,現場的歡呼聲,迅速降低。
直到現場鴉雀無聲。
即便是保衛了穀小白無數次,現場看了無數次穀小白的演出。
可鴻總和烈總每次看到穀小白這麽做的時候,都覺得震驚。
這簡直就像是變魔術一般。
穀小白右手持弓,微微側頭,剛打算開始演奏,就在此時,“咚”的一聲,有一聲鍾聲響起。
現場密密麻麻的觀眾們,抬起頭來,左顧右盼。
咦,哪裏來的鍾聲?
等等,難道是穀小白安排的表演的鍾聲?
畢竟穀小白是有一個名號,叫做“鍾君”的,他的“鍾鼓之琴”,是這世界上最偉大,最雄偉的樂器。
就連鴻總和烈總都疑惑了。
畢竟穀小白的演出,總是出人預料。
但是後台,郝凡柏的眉頭,卻立刻皺了起來。
別人不知道穀小白的安排,他卻是知道的。
這一次穀小白,壓根就沒有準備這樣的環節。
來參加這次賑災,穀小白就隻是在敷衍,他隻是為了那副畫而來的而已。
怎麽可能還準備各種環節?
“咚……”
“咚……”
鍾聲持續的響起,大家這才發現,鍾聲並不來自於舞台,而好像是來自於被冰封在海上的某艘船隻。
就在此時,舞台下方,有一個男子抬起頭來,他把幫著布條的右臂高高舉起,然後大聲唱了起來:
“喚醒波羅的海!
喚醒波羅的海!
立陶宛!
拉脫維亞!
愛沙尼亞!”
這首歌是……?
郝凡柏霍然站起來,糟了!
出事故了!
這次真的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