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遇見三皇子
晨曦微露，馬車已行於官道之上。
陸青瑤掀開綢簾，望向道路兩旁的蔥翠景色。
遠處有群山環繞，雲霧朦朧，近處道旁花草沾了露水，晶瑩剔透。
謝氏正在一旁小憩，陸青瑤呼吸著這清新的空氣，閉上眼聆聽蟲鳥鳴叫。
馬車聲轆轆，車廂輕晃，叫人睏倦。
車後傳來馬蹄聲急踏，那聲音越來越近，從車旁路過，攜過勁風拂起陸青瑤鬢邊碎發。
然而那馬蹄聲似乎又緩了些，陸青瑤微微抬頭睜開眼，水汽瀰漫眼前，隱約得見一抹玄色。
楚翊夾著馬望向趴在車窗上的女子，明眸似水，頰染朝霞，像.……
像村裡的阿黃。
陸青瑤抬起手背揉了下眼睛，在看清楚眼前的身影時，又淪陷在那雙星目之中。
楚翊挑眉，喚醒她：「陸姑娘。」
陸青瑤忙回過神來，放下手，「世子早。」
她的聲音裡帶了絲軟糯，此聲一出二人都怔愣住了。
陸青瑤臉上起了熱意，忙放下帘子坐直了身體，帕子捂在嘴上輕咳了聲。
謝氏被聲音吵醒，撫額問道：「怎麼了？」
陸青瑤這才想起來世子還在外頭，然而又聽馬蹄聲疾去，掀開帘子，楚翊已經走了。
她回身倒了杯水飲下，這才緩了躁意，對謝氏說道：「碰見鄴王府世子了。」
「世子？」謝氏聞言忙整理衣襟，「快停車。」
「不用，」陸青瑤阻止了車夫，掀開帘子給謝氏看窗外，「走了。」
謝氏放鬆了身子。
這鄴王府的世子可是不能惹得，那是個摸不清脾氣的。
且他又是如今楚國唯一一位王爺的獨子，不僅皇上慣著，太后也是寵著的，每每和皇子打架，受罰的都是皇子，哪裡還有人敢招惹他。
寧惹皇子不惹世子，這已經是金陽城官員家都會教導孩子的話了。
謝氏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攥緊帕子問閨女，「你才剛是在和世子說話？」
陸青瑤點了點頭，「世子許是看見我了，便問了句。」
「你何時又與世子認識了？」
「昨日在六羨樓碰見的，哥哥和世子是熟識。」
陸青瑤想著她哪裡和世子認識，她和楚衾也才說了兩回話，楚翊會停下車叫她，大概是因著他本身就是個不認生的主。
謝氏聞聽此言只覺兩個孩子真是大了，這許多事她竟都不知。
她拖長了聲的無奈道：「你哥哥又是怎麼和世子認識的。」
語氣中倒也沒有叫陸青瑤回答的意思，陸青瑤也就搖首不言。
祈神閣在金陽城西側，距離金陽城不過六里路，馬車不過多會就到了高台之下，抬首便可見祈神閣。
閣樓共四層，一層大殿，內供神女像。二層有數間神室，可問所求之事。三、四層乃祭司所居，不能上去。
高台共有百階，陸青瑤攙著謝氏走上去。
等爬上去后，二人都有些氣喘，大殿正門大開，站在門外便能見到神女像。
雖然天還早，但來往進香的人已經很多了，大門外放了香爐鼎，除了殿里供的不是佛主而是神女外，與在寺廟裡拜佛沒有什麼差別。
真見到神女像的時候陸青瑤感覺自己彷彿被兩個時空夾擊了一樣腦袋嗡嗡的，這不是敦煌飛天神女像嗎？
謝氏拉了拉陸青瑤，陸青瑤傻愣愣得跟著謝氏動作，在好不容易空出的拜墊上跪下，聽謝氏低聲念道：「信女謝氏，今日攜小女青瑤來拜謝神女託夢之恩，望神女保佑我兒，身體康健，一生順遂，信女定多為善事，多助他人。」
陸青瑤跟著謝氏在拜墊上三叩九拜，臂上突然有些灼熱，是前晚落下朱雀印的地方。
陸青瑤有些忍不住想站起來，好像自己不應該拜一樣。
焚香拜完神女后，就是去二層問事了。
去神室只能隻身一人，因此謝氏便對陸青瑤說道：「聽人說林子建了小廟，瑤兒先去拜拜，一會娘也去點柱香。」
陸青瑤也不想在此處乾等，人越來越多，擠得難受。
於是帶著兩個丫鬟朝謝氏所說的地方去。
才進了林子陸青瑤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停下腳步說道：「我乏了，回去等娘親吧。」
回過身聽見兩聲悶哼，蜜橙和紅柚便叫人拖走了。
她僵直了身子，便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瑤兒去哪？」爽朗的男聲從背後響起，陸青瑤的記憶里浮現出一個男子身影，這聲瑤兒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都被攔住了也只能鎮定得回身行禮：「三殿下。」
楚成志望著眼前這輕盈俏麗的身影，喉頭一動，「快起。」
陸青瑤直了膝蓋，沒有抬頭。
楚成志向前進了兩步，陸青瑤身體一僵，視線里多了雙精緻的靴子，她忙退了兩步，擰緊了眉頭。
「瑤兒與我生分了。」楚成志語氣不滿，他又向前踏了步，「近兩月不見，瑤兒變了許多，如今喜歡打扮了。」
「女兒家長大了都這樣，回去后我讓人給你送些時興的首飾去。不過，我還是喜歡瑤兒過去的樣子，清冷如月，美人傾城。」
他垂首看著陸青瑤的發頂，靛青色的裙裳襯得她似這林中仙子，瘦削的身影惹人憐惜。
果然沒看錯，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
陸青瑤被這毫不掩飾的視線打量得全身都不自在，她往後退了步，抬起頭來揚聲道：「三殿下對我真好，不過我阿娘給我備了戴不完的首飾，殿下還是把東西都留給姝月吧。」
姝月是楚成志的長女，也是原主難得的好友。
楚成志被陸青瑤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姿態喝住，一時沒有答話。
陸青瑤雙手背在身後，笑道：「因著姝月在府中待嫁，我都好久不曾見到她了。殿下今日怎麼來這祈神閣了，是姝月也來了嗎？」
女兒都與她一般大了，能不能要點臉？
楚成志沉下臉來，陰鬱的眼神落在陸青瑤臉上，「說來瑤兒也要及笄了，也是要嫁人的年紀了。」
「是，瑤兒還是三殿下看著長大的呢。」
陸青瑤笑容明媚親切，手指卻是捲起握成拳。
二人僵持，陸青瑤的笑容也要維持不住時，楚成志忽地發出了笑聲，「哈哈，瑤兒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他又不斷靠近陸青瑤，陸青瑤轉身就要跑，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陸青瑤腦子轟得炸響，心生懼意。
「你以為換了裝扮，換了性子就能逃得掉嗎？」楚成志將陸青瑤拉近，盯著她的雙眼冷聲道：「我給了你體面讓你能及笄後進到三皇子府上，你就乖乖的聽話，若是讓我怒了……」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就要摸上陸青瑤的臉，陸青瑤忙躲過去，扭過頭時呆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