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媽媽的話

  “有時候，真的很想當一隻小小的烏龜，不開心了，就縮在自己的殼子裏，哪兒也不去、誰也不見……”


  這是夏珈13歲那年小考失利，隻得了班裏第四，不開心時，寫在日記本裏的話。


  有一天林緗紜進她房間翻找東西時，不小心看到了，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腦子裏充滿了浪漫綺夢的自己。人說“少女情懷最是詩”，卻不知，這也是最擾人心神的迷藥。一旦入了情，迷了心，後果不堪設想。她又驚又怕，不想女兒做那耽於情緒的癡傻少女，一股腦兒把日記本撕了個粉碎。


  那個夏天，夏珈哭了，悄悄地，在一棵老榕樹下。


  她從小就知道，她是個私生女，家族聚會時，總是低人一等。雖然夏家認了她，把她寫進了夏氏族譜，也時常邀她到大宅玩耍用餐。不懂事時，她喜歡去夏宅，那裏有友善的哥哥姐姐，和端莊不失溫柔的尤阿姨，不像媽媽，總是嚴詞厲色教育她。後來懂事了，她就不再那麽想去夏宅，每每受邀，總有理由推脫。


  反而是蘇家寧，時常掛念她這個老公的私生女。她的兒女們，沒有一個比得上夏珈。見成年後的夏珈，怎麽都不肯來夏宅，便自動認定了是林緗紜的離間。


  “喂，是小魚嗎？”


  “媽咪呀，是我。”夏珈擦了擦眼淚，盡量語氣親切，“有什麽事兒回家再說，馬上要參加台裏的慶功宴了。”


  主播專屬化妝間裏，夏珈坐在梳妝台前，開始挑選配飾。


  剛畢業那會兒，她出席重大場合佩戴的飾品和包包，都是從媽媽那兒借來的。借給她的時候，媽媽說一定要多多賺錢，記得還。而當自己有能力購置這些奢侈品的時候，媽媽卻說，不用還了，傻女兒，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呀。


  她明白，媽媽隻是希望她擁有賺錢以獲得高品質生活的能力，不再走她的老路，一輩子做一株依附男人的菟絲花。


  “媽媽跟你papa剛去提了一輛新車，祝賀你事業新上一層樓。我的小魚兒，開不開心呀？”


  “車？什麽車？”夏珈有點懵。


  “好車！”林緗紜言簡意賅，掛了電話。


  夏珈沒有聽清楚，到底是好車還是豪車。不過，都差不多。


  小魚是她的小名。媽媽取名的時候，希望她像水裏的魚兒一樣，溫柔又自由。戴哲倫第一回聽錯了，聽成了“小雨”，說，小雨好啊，淅淅瀝瀝的，溫柔又神秘，不經意間就亂我心懷……


  他是百年一遇的音樂天才，對著一個沒聽清的名字，隨口就掰扯出一段歌詞一樣的情話。


  當時的氣氛剛剛好，夏珈沒有糾正他，隻偎依在他的懷中，呼吸這難得自在又輕鬆的空氣。


  沒想到，幾年以後，他把“小雨”這個名字寫進了他的電影裏。


  掛了電話，夏珈繼續挑選配飾，妝點儀容。


  旁人都以為，她生得清秀斯文，性格也溫溫柔柔，理應配一些小小的秀氣的珠璉。實際上，她偏偏就喜歡那堆豪氣衝天，華麗又誇張的飾品。別人用來做婚戒的大顆鑽石，她拿來裝點耳墜。


  在她溫婉可親不失優雅的外表下，實有一顆不羈叛逆的心。


  一直聽媽媽的話，循規蹈矩的匆忙人生中，遇上了戴哲倫，是她的幸也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