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住院
時空交錯,一切時過境遷。
高朗在荒山上跌跌撞撞地往前去,整個人的思維都是混亂的。
“小墩子!小墩子!你等等我——”
柳月一直在後麵追他,可是卻沒他跑得快,隻能遠遠地跟在他身後。
雪地裏,有血。
是高朗的鼻血。
他背上的傷口也崩裂了,可是卻感覺不到疼,隻是一直往墳場方向去!
雪越下越大,柳月這樣的身手,在雪地裏都覺得艱難。
“小墩子!前頭沒路了!你等等我,你別走了——”
柳月見高朗像是瞎的一樣,在山間橫衝直撞,愈發覺得害怕。
她雖然沒學過心理學,可卻也看得出來,高朗的狀態不對!
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喊著,可高朗卻好像一點也聽不見。
他隻是盲目的前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直走到了懸崖邊,卻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小墩子!!!”柳月見狀,急得哭了,“高朗——你再敢走一步試試!”
她終於忍不住叫了他的全名,結果這一威脅,倒真把他叫住了!
隻看他停下步子,轉身望向她,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光看著她。
她以為他要開口說些什麽,於是連忙朝前趕,不料他卻突然兩眼一|翻,膝蓋一軟,跌在地上,昏了過去!
他的臉上都是血,這把柳月給嚇壞了,連忙打了120,找人將他送到了醫院裏去!
一天之後,高朗才從昏迷中醒來,他的目光依舊有些陌生,可看著柳月的時候,卻又好像有些許溫情在其中。
“你不要動,你背上的傷感染了,有些發炎,醫生重新給你做了清創,你現在不能亂動!”
高朗剛一抬手,柳月就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起身瞧他。
“你要什麽?你和我說,我幫你去弄。”她溫柔極了。
“我要上廁所。”高朗有些尷尬,他已經憋了好久了!
掛了這麽多袋鹽水,他這時候真的有點忍不住了!膀胱已經逼近了它的極限。
“你不能起來。”柳月聞言,臉有點紅,這倒與之前她在江州的時候不大一樣。
看起來,她似乎還有些羞澀。
“我不起來怎麽上廁所啊?”高朗問。
“用這個。”柳月低頭從床下拿出一個尿壺,說:“醫生說了,讓你四十八小時內,盡量不要刺激傷口,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
“用這個?!我不動怎麽用?”高朗的臉色很難看。
“我幫你啊!”柳月紅著臉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眼睛卻不敢看他。
“怎麽幫?”高朗很尷尬,廖雲舟的記憶讓他覺得這也沒什麽,畢竟老夫老妻,可他自己的記憶卻又對她很抵觸。
這就非常矛盾了,簡直就像是雙重人格!
“你……你躺著就好,剩下的我來。”柳月低低地瞧了他一眼,說。
“你來?!你怎麽來?我這……”高朗可不想讓自己的水龍頭用這種方式和柳月見麵!
這也太瞎了!!!
“這有什麽?塞到那壺嘴裏去不就完了?”柳月咬牙說道。說罷,她就伸手,想去掀那被子。
這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高朗眼看著局勢要失控,立刻一把摁住自己的被子,說:“我不!”
“為什麽不?”柳月瞧著他,像是聽不懂似的。
“你去給我叫個男護工來!這點錢不用替我省!”高朗斬釘截鐵地說。
“你嫌棄我?!”他這話一出,柳月頓時不樂意了,她瞧著他,臉立刻就板了起來。
“我沒那意思。”柳月一生氣,高朗身體裏屬於廖雲舟的那部分意識立馬就慫了。
那可是他媳婦兒啊!他雖然在戰場上說一不二,可鐵漢也有柔情時,對著“小劉”他可硬氣不起來,完全是個“氣管炎”!
“沒有?!那你是什麽意思?”柳月很不樂意。
“我……”高朗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你要是沒那意思,廢話就別這麽多!”說著,她直接上手,一下子就把高朗手裏的被子給拉|開了!
“你——”高朗見狀尷尬地瞪大了眼睛。
“你什麽你!老實待著!我跟你說,我可沒這樣伺候過別人,你要是亂動,一會兒對不準,尿外頭了,吃虧的可是你自己!”柳月又說了一句。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就一扒|拉,直接把他的病號服|給拽下來了!
這動作幹練,一氣嗬成,頗有當年“小劉”的風範!
廖雲舟倒是習慣了她這種強硬做派,可高朗不適應啊!
這尼|瑪簡直就是羞了大恥了啊!!!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真的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一刻,高朗仰麵瞧著天花板,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沒什麽特別的嘛!這麽藏著掖著的,我還以為有什麽過人之處呢!”柳月強作鎮定,一把抓住了他的水龍頭,就直接塞進了壺裏。
她的動作很生硬,手甚至還有些抖。很顯然,她自己也緊張得要命!
可偏偏,她這麽做的時候,卻還不忘調侃他幾句。
“你小時候,我又不是沒看過!我們倆還在一個盆裏|洗過|澡呢!搞得像是誰沒見過似的!”
那語氣,卻與她臉上的表情不符,分明給人一種小孩子在大人麵前老練的語氣。
她大概是想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可高朗聽了這話,卻更覺得鬱悶。
他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突然就說:“你看見過很多嗎?怎麽就知道我這沒什麽過人之處了?”
這話裏明顯帶著點醋味,高朗一說罷,自己先驚了!於是慌忙別過了臉去,想要掩飾自己的心慌!
“沒、沒有啊……”柳月這時也是一愣。
她的手還放在水龍頭上,聽了這話竟忘了要縮回去,就這樣一直捏著。
“你還沒碰|夠嗎?”高朗的心情突然變得不好。
“哦!”柳月聞言這才回過神,連忙把手縮了回去,然後背過身,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可以尿了……好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