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他埋汰你
顧南承勾起唇角,眼裏劃過一絲無奈的神情,手上卻繼續勤勤懇懇的替苓九暖著身子,一雙小巧的玉足捂熱之後,顧南承便欲抽身離開,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音,原來腿上的小丫頭竟舒服的半眯過去。
苓九嘴裏喃喃細語:“顧南承我要收回原先的話,你就是個大暖男。”
顧南承聽此,來了興趣,挽起苓九的小腦袋擱在自己旁邊的枕頭上,垂下頭,聲音低沉的在苓九耳邊問道。
“那你原先的話是什麽?”
“小屁孩,幼稚鬼,還小氣得很,嗯,還霸道。”
漸漸陷入睡夢中的苓九,無意識的回著顧南承的問話。
聽到這些答案的顧南承頓時僵住了身子,一瞬間真想把這個快要睡著的女孩給一巴掌拍醒,但下一秒苓九輕微的咳嗽聲嚇得他連忙將被角給壓的死緊。
盯了半晌,發現對方沒有在咳嗽的跡象後方才舒了口氣。
在昏暗的油燈下,顧南承仿佛置身於虛幻當中,看向床上的女孩目光纏綣,波光蕩漾,嘴角永遠掛著溫和的笑容,女孩輕微的呼吸聲微微起伏著,就像撞擊在了少年的心尖上。
顧南承忍不住的在女孩額間落下一吻,輕閉上眼睛,動作輕柔而又莊重,似乎是在做什麽一件十分神聖的事情。
苓九感覺到腦門上的一股濕意,下意識的用衣袖去擦一擦,但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硬的很,便潛意識裏一巴掌呼了上去,打上去的瞬間卻又軟軟的,還很細膩。
某人躲閃不及,一張俊臉就那樣硬生生的受著了,白皙的肌膚上落下淡淡的紅印,十分醒目。
看著睡得沒心沒肺的女孩,某人隻好將這口悶氣咽了下去,熄滅了油燈後,輕手輕腳的關門離開。
在關門的一刹那,原本緊閉雙眼的女孩,突然睜開了眼睛,帶著十分欠揍的樣子朝門外吐了吐香舌,繼而翻了個身子,真正睡了下去。
這一夜,屋外的風吹得肆虐、放縱,家家戶戶的人都伴著夜雨睡了個難得的好覺,這雨聲、風聲相交之,躲在溫暖的被窩裏,卻難得的舒心與安逸。
但偏偏就是這一夜,蘇念安一夜未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看著放在案幾上的幾頁紙,他拿起了又放,放下了又將其拿起。
就似院子裏的那棵大樹,被風吹得搖擺不定,而這吹風的就是給他這幾頁紙的人。
他看向旁邊像是影子一樣的人,若不仔細注意著,還以為那個地方隻是沒有被燭光照到的暗處。
蘇念安看著那人的相貌,嘖嘖稱奇,放下紙張後,又恢複了往日的不著調,“你確定沒事?”
“無事。”
“你怎麽就給我保證呢。”
“無需給你保證。”
蘇念安抱起手臂,來了興致,“可我偏要。”
“沒有。”
“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解雇了。”
“你不可以。”
蘇念安頓時蔫了下去,他確實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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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便放了個晴,掛在天上的圓日溫和的緊,就算拿眼睛直看過去,也不會有刺眼的感覺,但這陽光打在身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這來自北方的寒風吹在身上倒依舊凍人得很。
苓九伸了個懶腰推開門,從廚房打了水進行簡單的洗漱,一轉身就看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頂在蘇念安的臉上。
“小公子昨夜沒睡好?”苓九稀奇的看向蘇念安的眼袋,她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明顯的黑眼圈。
“嗯。”蘇念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有氣無力的回應道。
苓九瞧著穿著一身金色白邊襖子的蘇念安,整個人看上去尊容華貴了不少,伸手捏了捏料子,“你這衣服哪來的,不錯啊。”
“我那侍從帶的。”
“找到了?”苓九抬頭。
“嗯,昨晚回來的。”蘇念安繼續有氣無力,眼角溢出了一滴淚珠。
看著一副困得要死的蘇念安,苓九心裏冒出來一種猜測,狐疑的看向蘇念安,神色警惕,“不會顧南承昨晚睡你那了吧?”
“噗。”蘇念安頓時將口中剛灌進去的水全噴了出來,瞬間來到苓九的麵前,指了指苓九,又指了指自己。
“小嫂子你不要汙蔑我的清白,他明明昨兒在你那。”
“什麽在我那。”
“我親眼看見他進你屋了。”
“他沒待多久就走了,你少血口噴人。”
“怎麽可能,明明就待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該辦的也能辦了。”
臥槽!
苓九咬碎了一口銀牙,怒氣衝衝的看著蘇念安,大聲怒吼道:“你給老娘看清楚,我才十三,十三,逆了天了也就十四,顧南承毛都沒長齊能幹什麽。”
蘇念安捂住嘴,眼神極其無辜的看著苓九,還眨了幾下,見對方沒有反應過來,悄悄的往後指了指。
苓九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蘇念安的手,再將其拍掉,正欲在罵上幾句過過嘴癮,發現對方的眼睛抽的更厲害了。
苓九愣住,頓時察覺到身後有一股極強的低氣壓,她暗自咽了咽唾沫,眼神控訴的看向蘇念安,一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繼續啊,怎麽不說了。”
聽著這帶著笑意,語氣平靜而又溫和,苓九隻覺毛骨悚然,彎下的嘴角頓時又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湊到顧南承的跟前,親切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指了一下前麵的蘇念安。
“他埋汰你呢。”
做事就要先發製人。
蘇念安睜大一雙狗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苓九,“你惡人先告狀。”
苓九無辜的眨起眼。
蘇念安要悶出一口老血,昨晚在自己侍從那吃了癟也就算了,一大早起來還要被一個小丫頭坑了。
“少爺,洗臉水打好了。”
顧南承輕應了一聲,看也不看蘇念安一眼,牽起苓九的小手就轉身離開。
蘇念安眼角抽搐,大吼了一句:“張邯,沒看到小爺我要洗漱嗎,人呢,快給我打水。”
接著,一盆水倒在了某個咋咋呼呼的人身上。
蘇念安生無可戀的將臉上的水漬抹幹淨,發現臉上的水更多了,原來衣袖已經全打濕了。
“這哪是侍從,這是祖宗。”
蘇念安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便哭唧唧的回房裏換衣服去了,頗為心疼的摸了摸身上這上好的料子。
他太難了。